李兰序总觉得母亲对镇北候府的姑娘格外看重。她竖着耳朵听听这两位母亲的闲聊,很快她便了然了——母亲应当是看上了镇北侯府的姑娘,想替小叔子说亲呢。
若是小叔子没当上丞相,这门亲事便是小叔子高攀了,可如今,两家正好门当户对!
对方家中有侯爵,但他们家小叔子是丞相!
对方家中有将军,但他们家小叔子是丞相!
对方家里出来个皇后,但他们家小叔子是丞相!
再多得不足,也能靠着一个丞相来弥补,李兰序觉得这婚事绝配。只是,这两个人说的未免太含蓄了吧,她偷偷瞧着,也不知道那位谢姑娘究竟听没听懂。
谢蕴自然是听懂了,她向来都是玲珑心思,唐夫人起了个头她便猜到了来意。她与允哥儿自幼相识,多年来未曾断过联系,若是两家说亲……
谢蕴微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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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她想,她是愿意的。
她羡慕极了允哥儿不拘一格、敢想敢拼的人生,甚至隐隐期待起来,倘若成婚之后,她是否也能这般肆意?也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不枉在人世间走一遭?旁人未必会赞成她,但是允哥儿肯定是不一样的,他一定能明白。
这一番隐晦的试探之后,唐懿又在傍晚时试探了一下宋允知,弄得宋允知闹了好大一张大红脸。
他是对蕴姐儿有好感,但是——宋允知害羞地望着脚尖:“会不会太唐突了?”
“傻孩子,你若是再犹豫的话,谢家兴许就不等你了。他们家大姑娘早到了说亲的年纪,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定了人家,届时你再提这件事情便才是真正的唐突。”
宋允知一听,连忙改口:“那还是早日请媒人上门吧。”
唐懿笑而不语,宋瑜则高兴地拿出香,准备给自己爹娘拜一拜。谢天谢地,他们家允哥儿原来真有喜欢的姑娘,再不用担心他不开窍是个傻蛋了。
宋瑜甚至还琢磨着,过些日子要不要回江南去拜一拜祖坟,给列祖列宗都好好说一说这门喜事。
宋允知听说之后,也答应寻个时间送他爹回去,宋瑜对此十分期待,他虽带了爹娘还有允哥儿生母的灵位过来,但是终究还是得回去看一眼。
至于婚事则进展迅速,两家都有意促成婚事,还有不少夫人争着做冰人,包括空中的皇后娘娘都有意撮合他们,婚期很快便定了下来。
宋允知本想着多抽点时间陪蕴姐儿的,只是很快他便一点空余时间都没了,皇上直接将萧宝玄丢给了宋允知,连带着还有许多新政事宜。新政的推进困难重重,宋允知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身边的人手不也不够用。
好在没两日后,赵安虞便从光州过来了。宋允知最得力的下属,终于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新政
自己教导出一位君王
光州知州换了人,
不是胡洪,胡洪也被调去了别的地方做知州,他总是心心念念做知州,
如今也算是高升了,只是去的地方不是很好,比当年的光州还要差得多,
若想做出成绩,晓不得,要吃些苦头。
而今光州的知州是沈渊。
宋允知当初听到这一调令是也是放妥了心。沈渊好啊,他小时候在国子监可没少被沈渊照顾,同是国子监出来的,沈渊定然能将光州治理好。
赵安虞过来时,沈渊还未抵达光州,
未曾见到这位新知州,他心中无不遗憾。当然,
光州官民比他还要遗憾得多,他们甚至都没能好好给大人送个行,
也不比他,还能去京城继续跟着宋大人。见了宋允知后,赵安虞还在惆怅此事:“大人荣升丞相光州上下都欢喜至极,
街头巷尾到处都有讨论此事的百姓,
生怕旁人不知道。只是大人当时走得匆忙,未曾好好践行,百姓们对此万分遗憾。”
宋允知这位知州,给光州带来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百姓们是真的舍不得他。光是这几年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再待个一任,
光州有可能就是下一个建康城了。
可惜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他们能抓住宋大人在任上的机会,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赵安虞还透露:“百姓们之前也猜到了大人肯定会高升,连送行要准备的东西都想好了,如今却也无送行的机会。”
倒是便宜了他。
临走前,衙门里头的同僚将原本准备送给宋大人的东西挪出来一部分给了他,剩下的,也托他带到了长安来。
宋允知被赵安虞领着,看到了光州衙门给他备的贺礼,两辆马车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干货,都是他在光州衙门里爱吃的,叫宋允知一时有些酸涩:“又不是不回去了,往后肯定还能再见面的,非得弄得这般郑重。”
“日后见面是日后的事情,眼下是为了贺大人高升,这都是诸位同僚的心意,大人可不能推辞。”即便要推辞也得晚了,反正东西都已经带过来了。
“对了,其他人都还好吧?”宋允知追问。
“都好。”赵安虞细数着衙门中的各人,宋大人召进来的这些小吏大都成功当上官儿了,虽然官位并不高,都是□□品小官儿,但是从吏转为官这可是天差地别,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家中便能改头换面了。
这前一波人得了这样大的造化,光州附近的百姓们都铆足了劲。都紧紧盯着衙门的吏选,心里盼着这样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
有个好处在前面吊着也不错,如今为了应试,学堂里面招的学生都多了好几倍。读书认字的人多了,地方上教化也要比别处更好些,这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短期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却能惠及后代。
至于衙门中其他几位大人,吏部大概也是知道他们从前的表现,职位不变,但都得到了赏赐,也算是全了他们都体面。
简单聊过光州后,宋允知才跟赵安虞说起了近期的打算。
他虽在户部任职,可是这段时间都得跟着他外出办事,宋允知怕他认识不清还叮嘱道:“这门差事是陛下亲自盯着的,容不得半点闪失。累肯定是累一点,不过只要入了陛下的眼,后头的路自然比旁人要好走一些。”
他自己就是个例子,这不是陛下信任他、器重他,他也不至于升得这么快,宋允知比谁都清楚,他这个丞相是怎么来的。
赵安虞重重点了点头,他哪里会害怕苦,害怕累?再苦再累,也比之前在外谋生要强。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是绝对不会被陛下记住的,更不能直接跃升成了户部的六品官,这都是沾了宋大人的光。
他在长安无亲无故,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替宋大人将事情做好。
赵安虞一来,宋允知解放了一半儿,身边有个已经磨合好、随时随地都能懂自己心意的人,实在是太重要了。
除了赵安虞,还有程武两个人也跟着萧宝玄出来了,宋允知便不客气地将他们都用上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程武跟吕蒙跟着小皇子出来本来是为了透口气的,就当是放假了,结果假是一点儿没享受到,人还跟着累得不轻。
“也就是你了,见不得旁人闲着。”吕蒙憋屈道。
宋允知一脸无辜:“可是我也没闲着啊。”
他负责统筹,尤其要跟底下的各州县疏通好。虽然大地主已经被郑廷给杀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小地主,地方上也有一些没有杀干净的乡绅。当然不是说他们就该死,没被杀应该就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是新政肯定会触动他们的利益,将不少隐田公之于众,今后便要收取这部分的田税。这些人又哪里肯呢?少不得要使点绊子。
宋允知要处理的便是这些事,碰上难缠之人,他还会特意带上萧宝玄一块儿。
萧宝玄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他很是不解:“这些分明家中富裕,如今只要让他们将原本藏起来的田登记在册,为何他们就是舍不得那点不该得的私利?明明他们不缺这点东西。他们老实配合,百姓也都能跟着受益,不好么?”
他在外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穷苦百姓,他们有的被世道剥削,有的被地主剥削,日子过得清苦异常,有时候,只要那些地主高抬贵手,少收一些粮,他们便能有喘气的机会。
宋允知想摸一摸萧宝玄的脑袋,但是刚抬起手,便想到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儿了,十来岁的少年,个头也开始抽条,在外得给他面子才行。宋允知轻声回应:“自私是绝大部分人的天性,原本握在手里的东西,如今要舍出去,谁能愿意?别说他们,即便是朝中的官员,真让他们为国奉献多半也是不肯的。殿下,站在个人的立场上,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是人性,少有人能够超越人性。但是我与殿下既然身在其位,便得跳出个人立场,从全局考量。”
说到自私,权贵难道不自私吗,甚至,皇家难道不自私吗?都是自私自利之人,可是为君之人,得想方设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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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万民考虑。
萧宝玄若有所思,他来这里见识到了太多与宫中教导不同之处,一切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但是萧宝玄还是希望能多看看这些不同,他不愿意一辈子活在身边人编织的美梦之中,整日听他们歌功颂德,甚至不知真正的世情是什么样的。
跟着宋允知的日子不大好受,仅仅两个月而已,萧宝玄便瘦了许多,人也显得更高了。见识的东西多了,眼中仅存的那点懵懂也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照顾他的内侍都觉得殿下的变化大,简直是脱胎换骨,相貌上的变化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态上的变化,殿下更成熟了,也更有主见了。
宋允知不遑多让,卢蒙本来是嫌他布置的活累得慌,但是看到宋允知消瘦成这样,只能默默地替他多分担点儿。
光是重新测算北方的田地,便花了整整六个月的功夫,初步测算完之后,宋允知又领着户部一干人等去核查。
他将人手抽走了,户部自然也就没人了。
长安城内一直都是缺人的,自从王新投降之后,前朝的班底也就废掉了。这些人在郑廷上位时也是个墙头草,皇上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印象,都给打发了。也就只有王新一家跟郑太后待遇好些,捞到个不错的住处,除了没有前程,吃穿用度总是不愁的。其他人则是一落千丈,彻底没了官职。
朝廷多出了这么多空缺,皇上理所当然想着开恩科,多召一些北方的有识之士入朝为官。
此事本来该在明年办,但因为宋允知抽调人手,冯尚书忍无可忍前来告状,责怪陛下不能什么都紧着宋允知,宋允知的活儿重要,难道户部原本的活就不重要了吗?
冯尚书气势汹汹,皇上不得不将明年的恩科提前了,年前就办。
恩科举办之际,宋允知这边的活儿也接近尾声了。摆在他案头的是几本厚厚的“鱼鳞图册”,就是仿照后世画出来的。
萧宝玄依在宋允知身边,随手翻着地图:“有了这些,今后便真的能按照田产多少来收税吗?”
宋允知并未点头,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刻意引导萧宝玄,没有什么比教导一位君王更富有挑战性了,他委婉道:“若是陛下对税收一事分外上心,那三五年内应当是没有人使幺蛾子的。但长久下去也不好说,毕竟负责收税的是地方官吏,盲目加征田税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隐匿田产对于地主而言也不是难事儿,所以……”
萧宝玄情绪低落了些许:“所以,即便有了这些也不能一劳永逸,对吗?”
是的,宋允知心道,这本就是不公正的世道,想要靠着这点图册就让百姓免受压迫,根本不可能。宋允知点头之后,还在打量萧宝玄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萧宝玄并没有难受多久,很快便振奋了起来,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自信:“无妨,我会督促父皇的。”
他们好不容易完成了南北一统,好不容易解决了郑廷,绝不能让悲剧再次上演。若是将来,父皇也忘了,只要他不会忘了百姓就行,他会比父皇,做得更好。
宋允知看出了点苗头,压住了嘴角,却还是露出了点笑容,看来他们这位将来的储君殿下很有魄力嘛。
“殿下,这次的鱼鳞图册只是个开胃小菜,接下来还有更重的活哦。”
萧宝玄目光坚定,不怕,他相信自己跟允哥儿会做的一次比一次好。
准备
婚事进行中
年关将近,
宋允知几个人开始返程。图册已经绘好,新的税法顺利完成,等到明年,
北方的百姓便可以按照新税发纳税了。
无地或者少地的百姓,身上的担子也能跟着清减许多。
政令直接下发到地方,百姓们虽大多不识字,
可唯独这一篇政令他们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即便不认字儿,里面的内容也都背下来了。宋允知他们回程时,还有不少百姓大着胆子过来询问,明年是不是真的不用交丁税了?
宋允知坏心眼地将萧宝玄推了出来,让他应付。
萧宝玄任劳任怨地给他们挨个承诺,承诺朝廷确实改了税法,
往后他们都不用再多交税。
虽然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萧宝玄并不觉得厌烦,
只因他知道,这句话对每个人鼓起勇气过来求证的人都十分要紧。若是自己的一句话能够让他们安心一整个年关,
何乐而不为呢?
又拖了几日,才到了长安,彼时长安城内刚下了一场雪,
城内各处旅店都住满了前来应试的学子。朝廷开设恩科,
不少衙门也添了吏选试,沉寂已久的北方学子都铆足了劲前来碰一碰运气,就连不少南方学子都不远千里来到长安城,为恩科拼一把。
若是能中,自然最好;若是中不了,回头还有常试,
权当是为了后面的常试积攒一番经验了。
因为这些学子的涌入,长安城内的文气顿时浓郁了起来,城中常有文人学子开设文会。
南方来的学生本来不大喜欢跟北方学子有什么交集,南北分割这么久,各种差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淡化的,南方文气鼎盛,大儒频出,学子们心态上便有些骄纵,瞧不上北方学生,觉得对方低自己一等,因而总喜欢自己抱团。
北方的文人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自己被轻贱了?虽然北戎统辖北方的这些年,北方人的教化确实比不上南方,但是这也不该是南方人瞧不起他们的理由!上面的皇帝陛下还没开口呢,南方的这些学生倒是心高气傲先瞧不起人了。
真当他们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不喜欢就不喜欢,他们日后也抱团好了。
双方互不搭理的情况却没有持续多久,在陈素亲自下场邀请北方学子参加文会后,风气立马为之一变。
陈素年事已高,平日不大喜欢经营什么文会,近来更是年小辈都见得少了,嫌他们吵闹。他愿意主动邀约,也是担心两边学子嫌隙渐多,最后影响南北双方的关系,给朝廷带来不利的影响。
陈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南边那些学子们瞬间乖觉起来。
这位既是太傅也是国子监祭酒,在文坛久负盛名,如今陛下最器重的那位丞相便是他的关门弟子,除了这位丞相之外,其他弟子也各有建树,初出茅庐的学子们当然要给陈素面子。
后面国子监的其他先生也出面调和了矛盾,不说让南北双方化解了矛盾重修旧好,但总归是能让他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相处了。
“这已是极大的不易。”宋允知听先生提到这个烂摊子事儿后,如是感叹道。
陈素也觉得麻烦,但这都是可以预想的麻烦,南北方还有的磨合呢:“这回陛下的意思是,想在恩科时多照顾一下北方的学子,但是统一考试,糊名阅卷,哪里能把握得那么精准?”
北方教育不如南方,这是共识,将他们放在一块儿考试本就不公平,起码三五年内都是不公平的。
宋允知嘴比脑子快:“那就分开考呗。”
“恩科已经迫在眉睫了,改不了了。”
“那就改录用规则。”宋允知脑筋一转,主意便来了,在他看来,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些都是小事儿而已,“同一场考试,但是考生按照南北两个考场分坐,将录用的名额定好,各自按照比例录用就是了,没必要混在一起阅卷。”
教育资源不平等这件事,在后世也是存在的,若是按照统一的标准来录取,那对教育资源落后的地方肯定不公平,不若区分来看,分成两大考区,在南方按比例招一拨,北方按比例招一波。
陈素迟疑了一瞬,其实这法子细究起来也是不公平的,北方长安的学生跟其他偏远地区的学生受到的教化肯定也不一样,混为一谈对偏远地区的学子也大为不利。但是这毕竟是头一回考,也没时间做细细划分了,现将这回的恩科考试应付过去,之后的事情,他与陛下商量之后再议。
陈素当场便领着学生进宫了。
宋允知无奈被逮走,在宫里转了一圈之后才终于能回家歇歇了。
这回跟着宋允知一块儿出门办事的人都累得不轻,皇上记住了几个办事得力的年轻人,而后给他们放了五日假,让他们都回去好生歇一歇。
宋允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第二天便被他爹给喊醒了。
“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宋允知卷着暖和的被子。磨磨蹭蹭不想动弹。
贺延庭忍不了了,一个箭步冲过来:“还睡,知不知道今儿要去镇北侯府?”
宋允知瞬间清醒!
睡觉么,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是商量婚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商议的,他可是即将要成家的人!
宋允知立马爬起来,穿衣洗漱用膳,然后带着一家子人赶往镇北侯府。
虽然还是累,但是精神上期待满满。
宋允知跟蕴姐儿很小就认识了,从前他就觉得蕴姐儿好,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跟自己也不一样,他厌学,努力都是装出来的,但是蕴姐儿是真的好学,跟他这种天性不学无术之人不一样。
小时候宋允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凑到她
依譁
跟前同她玩。这种感觉越长大越强烈,不过他总是暗暗收着劲儿罢了。宋允知就没想过要跟别人定亲,成婚这种事,对象若不是谢蕴的话,宋允知也想不到别的人了,感觉换了人就不会期待。
唐懿落后一步,见状跟宋瑜笑道:“看他如今多在意。”
宋瑜也意外:“我之前还总担心允哥儿是个小傻子呢,不成想只是不到时候。”
同允哥儿玩的好的那几个,随春生结婚生子了、江亦行也定好了亲事、庭哥儿的儿媳妇也前些日子还有了身子,至于沈渊、冯子归等人,成婚更是一个比一个早,也就他们家允哥儿一直拖到现在。好在镇北侯府的亲家好说话,没有嫌弃他们出身不好,亲事进展得很是顺利。
这回商议也顺顺当当,基本都是唐懿跟镇北侯夫人拿主意,余下几个人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两家情况相仿,都是女主人当家。
宋允知有点高兴,坐在下面的时候一直盯着蕴姐儿,时不时地冲着她笑两声,莫名得意。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见面前都得盘算一番见了面要说什么,想做什么。现在即将成婚了,宋允知又开始盘算着成婚之后他们得怎么过,一个人随便怎么过都无所谓,但是两个人在一块儿,能够分享的东西可就多了。
哦,蕴姐儿还一直想出门逛逛,还想自己做一份事业,这个也得支持!
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要热闹许多,难过的时候可以分担,高兴的时候也可以分享。
谢蕴抿了抿嘴角偷笑,她觉得允哥儿真的一点儿没变,当丞相之前是这般模样,当了丞相之后还是如此,真好,她并不希望允哥儿变得跟外面那些官员一样。
这两个小儿女的眉眼官司,上面两位母亲都看得一清二楚,说实在的,唐懿到现在还有点担心,担心允哥儿是不是真的已经开窍了。两个人与其说是未婚夫妻,还不如说是小时候的玩伴儿,关系是亲密,但最多只怕也仅限于牵个手了。
唐懿担心是她跟宋瑜起了个坏头,没有给允哥儿做好榜样,让他没看到正常的夫妻应该如何相处的。可是这种事,唐懿也不好教,只盼着允哥儿聪慧,能自行领悟吧。
年节过后,宋允知跟谢蕴的婚期也就临近了。
一切准备妥当,成婚前一天,宋允知寻了他舅兄开后门,将新娘子约了出来。
按理说应该是不能见面的,但是宋允知跟谢蕴都不在乎这个。宋允知不是空手来的,他在路上看到一支极好看的簪子,便买回来送给谢蕴了,玉兰花的样式,他觉得特别适合蕴姐儿。亲手插上之后,果真也是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