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再也看不到了。
  她舍不得。
  “ok,谈妥了,地址也发来了,在区中心的步行街那一片,晚自习结束后我俩打个车就能送去。”许可莹虽然也和她一样不舍,但也只能做到安慰她,和她一起解决这个事情。
  ————
  出租车在环内绕了好几个立交桥才拐进了大道里,尤绵坐在后座,怀里抱着装小狗的箱子。
  许可莹陪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安慰着。
  两个女孩子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找到了标志性的建筑物——东北老铁地锅鸡。
  红底金字的大招牌很好认。
  为了安全起见,和对方约定的是不见面对接,就是把小狗寄放在某个商铺,一会有人来取。
  许可莹低头看了看手机,“他说放在路边那家罗森便利店就好。”
  尤绵朝周围看了看,这里简直就是餐馆一条街,明明这么多家店,她偏偏看到了角落里一家狗肉店。
  现在的市区很少有人会开狗肉店了,但并不是没有。
  尤绵莫名有些不安。
  “我们藏在旁边那家酸菜鱼观察下吧。”她低声和许可莹提议道。
  “嗯,好。”许可莹眉头皱了皱,她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十分钟后,有个中年男人来到便利店提走了狗箱子。
  但是他并没有拿周围放着的大袋狗粮和小狗日用品。
  尤绵的心紧了一下,“你说,他不
弋?
会是杀狗的狗贩子吧……”
  许可莹的声音都有些颤:“尤绵,好像完蛋了。”
  两个女孩后悔地对视了下。
  找下家给小狗找了个活阎王。
  ————
  三人一狗在店门口发生了争执。
  “我讲你这小姑娘怎么变卦呢,哦,我开个狗肉店就是要杀它了?脑袋瓜不好吧?”中年男人是南京本地人,满腔方言气势上有些咄咄逼人。
  许可莹没怎么听懂,她仗着四周都是其他门店,来往行人也多,说什么也不让男人把狗带进屋。
  “不行,我们后悔了,就是信不过你。”她几乎要强行夺回狗笼了。
  “信不过我有什么办法呢,爱信不信嘛。”男人还笑嘻嘻地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说。
  一些大人只觉得两个小丫头和他吵起来搞笑,也没有帮忙说话的意思。
  “叔叔话不能这样讲,你这门口还挂着狗头都吓人,要是诚心领养,先让我们带回去再好好谈谈。”尤绵也是熟练的南京话说出来,里外意思不过告诉这男人别以为她外地的好欺负。
  家里人也都是在本地,不怕惹麻烦没人兜着。
  男人点了个烟,有些不耐烦了,一手提过箱子,“谈什么谈,叼的,老子今天就是收了这狗又怎么样?”
  尤绵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她先动手压过了男人的手腕,“可莹,把箱子弄开!”
  许可莹见机踩着男人的脚,纤细灵巧的手指很快把箱子打开了。
  小狗从箱子里挣扎了出来。
  四周都是人,吓得很快四处逃窜,追都追不上。
  尤绵和许可莹对视了下,撒手就跑。
  周围大人看见要动真格的了,里面有几个叔叔上前用力束缚住那狗贩子。
  “好咯好咯,你做人也不地道,怪不得人家丫头。”
  “我看你敢对丫头俩动手试试?!”
  尤绵转身飞快跑的时候,明显听到了几个叔叔对那人怒吼的声音。
  心里热了下,有坏人也会有好人的存在。
  ————
  因为是饭店一条街,所以没有很宽阔的马路,四处只有电动车会多一些。
  眼下早都看不见小狗影子了,两个女孩气喘吁吁,四处寻找。
  不知不觉又走到那家“东北老铁地锅鸡”门口。
  突然,一道清脆肆意的口哨声划破了四周的喧闹。
  白色毛绒绒的小狗再次闯入尤绵的视线。
  只是它并不是朝着她的方向跑。
  而是跑向了地锅鸡店的门口。
  尤绵顺着店门口的光亮看去,男人松懈淡然地半蹲在店门口,修长骨感的手正揉着小狗的脖颈。
  是沈御。
  “耶!得救了。”许可莹松了好大一口气,扶着腰缓缓往地锅鸡门口走去。
  尤绵看着沈御抱起了小狗。
  小狗轻而易举地被他高高托起。
  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勾着笑意,逗弄了它会,扫视了眼四周,显然是在找小狗的主人。
  而尤绵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身上还穿着蓝白松垮的校服,头发也因为逃跑变得潦草凌乱,脸颊因为剧烈运动红扑扑的,还微微急喘着气。
  眼神不像之前那样明亮自然,多了些窘迫。
  尤绵感觉到了沈御身上有股淡淡的白酒味,只是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醉意。
  “怎么,大晚上也遛狗?”他眉峰轻挑,依旧是开玩笑的口吻。
  许可莹那句“小哥哥你好”刚到嘴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大帅哥是在和尤绵说话。
  他俩似乎还认识!
  尤绵对许可莹比着口型——“是邻居”。
  后者明白地点了点头,更加放心了。
  “只是路过。”尤绵嘴硬着。
  许可莹额头冒汗。
  姐,这里从学校打车算起步价开始也要二十块钱,至少“路过”了大半个城区。
  沈御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
  他没再继续和尤绵开玩笑,也没戳破她嘴硬的谎言。
  “在这等会,我送你们回去。”他神色严肃了点,明显就是哥哥对后辈的口吻。
  “好,谢谢哥哥。”许可莹嘴快先答应了下来。
  她妈妈的车已经快开到店门口了,尤绵和她并不顺路,既然帅哥是邻居,一起回家也没什么不好。
  沈御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许可莹,匆匆温柔道了声“你好”,就转身去了柜台。
  尤绵和许可莹便坐在饭店大厅的沙发上乖乖等着。
  小狗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总是想要挣脱逃跑,尽管尤绵尽可能安慰了好久。
  手臂上还是被狗爪子挠了几道轻微的红痕。
  ————
  “对,那一桌,结账。”沈御付完后,就往里面的包间走去。
  包间内,显然都是喝醉后气氛起来了。
  “诶,你去哪了,刚才教授还喊你呢。”
  “沈御来来来,继续。”
  “别想跑,未来的大博士!”
  沈御顺手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只是对着座位上的杨导师说了句:“去接家里妹妹放学,先走了。”
  “嗯,行,你去吧。”杨导师醉得已经不太清醒了。
  “不对,沈御你哪来的妹妹?!”等他说完这话的时候。
  沈御已经走出了包间。
  这饭局离了沈御就变得毫无意义,其他几个也就收拾收拾准备散了。
  ————
  等沈御出来的时候,沙发上便只有尤绵一个人在等了。
  他将外套团了团给她,“用这个抱它。”
  少女白皙手臂上被挠出来的红痕,他自然看得清楚。
  “谢谢你。”尤绵接过了外套,垫在了小狗身下,果然比刚才舒服多了。
  “走吧。”沈御垂眸看着手机,随意朝身后勾了勾手。
  尤绵便紧跟了上去。
  网约车很快停在路口,他坐在副驾驶,留尤绵一个人坐在宽阔的后座。
  一路上,他没有再说别的。
  车窗是开着的,风涌进来吹动他松软的狼尾发梢,挑染蓝发色跳跃在尤绵的视野里。
  从她的方向,只能看见他被光影遮掩住那半张过分好看的侧脸。
  尤绵发现他脖颈上的纹身好像没有了,估计之前是纹身贴罢了。
  他的耳骨钉还在。
  肩膀似乎也很宽,她错开角度坐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
  尤绵是说如果。
  眼前这个人帅心善的哥哥会不会愿意收留她的小狗呢?
  经历了今晚的事,尤绵还在后怕。
  她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信得过任何领养人。
  可偏偏就对沈御冒出了这个念头。
  那她会感激沈御一辈子。
  至此,念头滋生。
  ——
  当晚十二点。
  尤绵站在了沈御家的门口。
开门呀
  车子驶入隧道的时候明显加速了,风从车窗涌进也变得肆意。
  也正是这个时候,沈御缓缓抬眸瞥了眼后视镜,正好与她对视。
  光线明暗交错在他漆黑的眸色里,长睫顺着眼尾自然低垂,他目光淡然又平常,仅仅只是看着。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
  尤绵没有躲闪,缓缓眨了下眼。
  许是错觉,她感觉沈御似乎笑了。
  ——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尤庆丰已经站在了小区门口,他脸色不太好看,只是看见尤绵身后的沈御后,又变脸似地笑容满面迎了上去。
  “路过母校麻烦她带我进去逛了逛,耽误了些时间。”沈御自然地拍了拍尤绵的脑袋,解释的谎言也一时间找不到漏洞。
  尤庆丰当然知道沈御的高中母校和尤绵现在念的是一个。
  他手心的触感很暖,并没有用力气,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落下。
  尤绵内心很感激他帮自己找了理由。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也真是的,没给爸爸发个消息说。”尤庆丰笑呵呵地拉过尤绵。“搬到这还习惯吧,是因为你爸爸那件事吗?”他又继续对着沈御问。
  “嗯,都还好,搬出来也自由些。我爸没什么大事,基本都解决了。”沈御语气比想象中的要成熟稳重很多。
  就好像两个大人的对话,尤绵也插不上嘴,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好,有空来家里吃饭。”站在家门口,尤庆丰带着尤绵和他道别。
  “嗯,好,叔叔再见
忆樺
。”沈御点头笑笑,等尤庆丰先关门后,才转身进屋。
  尤绵好像有些明白田恬女士口中的沈御为什么这么讨大人喜欢了。
  他面对长辈的时候,完全和对那些朋友不一样,拎得清端得住,说话举止的教养和礼貌都让人舒服。
  ——
  尤绵回到房间,手里还攥着沈御的外套。
  糟糕,忘记还他了。
  她将外套展开,才发现这款式的独特,经典斜纹软呢具有视觉上的设计感,纽扣印得金属底纹是标志的“chanel”标。
  尤绵大脑宕机了下,掏出手机去淘宝搜了下外套的价格。
  五位数的外套被她用来抱小狗,还弄脏了。
  洗洗还给他?
  尤绵又翻了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反正赔不起。
  从初中开始的时候,尤绵就喜欢用录像的方式记录自己的学习,三年前她了解到了vlog,便开始搞学习vlog的创作。
  刚开始常用的题材是——挑战一天刷完三十页数学五三。
  挑战一天学习10h。
  各种打鸡血的激励成功地在视频社交平台收获了不少的粉丝和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