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都安静了下来,等着尤绵的回答。
  “没……”她话还没说完。
  董明拍了下桌子,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好,尤绵!我就相信你!报!”
  这个80后的年轻老师总是超出学生们所有的意料。
  就这样,尤绵看着报名单上的两个节目傻眼了。
  一个是她。
  一个是张知晓。
  这次运动会的科技联欢会,给到高二七班两个名额。
  董明正愁找另外一个节目,才临时开了班会,不然按他图省事的性子,早就把张知晓的节目报上去了。
  稀里糊涂的,尤绵报名了节目。
  干嘛呀,她真的不会说相声啊拜托。
  ————
  有时候,倒霉的事情是接二连三发生的。
  就在尤绵发愁节目的事情时,卧室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尤绵朝着门口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平常这个时候,田恬本应该睡觉了,可现在她端着杯牛奶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外。
  “作业写完了吧?”田恬温柔地坐在尤绵的身边。
  尤绵咽了咽口水,一般这个语调,准没什么好事。
  “前些天不是和你柳阿姨聊关于找家教的事吗?妈妈和你爸爸商量了下,决定可以试试,下学期就是高三了,再不抓紧可就真的跟不上了。”田恬一大串话抛出来。
  尤绵就画了一个重点。
  “家教”。
  “所以呢?”她问。
  “我这几天也找沈御了解了下,他也认为家教能够帮到你,而且确实有很多高校的大学生在做兼职,于是就请他帮忙安排了。”田恬并不是什么和尤绵商量的口吻。
  话外意思就是,请家教这件事沈御是帮凶。
  “家教老师会在这个周末和你见面,你准备一下,每周四个小时,物理和英语学科穿插着来。”田恬一口气说完,将牛奶放在了桌面上,拍了拍尤绵的肩膀。
  尤绵好像石化了,一动也没动。
  “多……夺少?”给尤绵一个南方人的东北口音快逼出来了
  “四个小时啊?怎么了?一学科两小时。”
  这事沈御也没提前给她个预告啊。
  伴随着田恬女士走出房间,尤绵立马翻出了手机,想问问沈御怎么个回事。
  开屏第一句就是那句。
  ——我们面对面聊一聊会更有意思。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
  她敲了敲键盘。
  ——来,聊吧。
  ——出来单挑。
  而此时,酒吧里烟雾缭绕,耀眼的闪光灯伴随音乐的鼓点跳跃在昏暗的室内。
  左屹在卡座上盯着沈御和凌川接连叹气。
  “我说你们两个大帅哥加起来一千多人的朋友圈里,现在找不出两个妹妹出来喝酒?”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沈御瞥了眼凌川,凌川举着酒杯仰头就是喝,根本不带搭理的。
  早知道今晚纯素局,左屹是肯定不会来的。
  他人生里就数和沈御喝酒没意思。
  从来没见他喊过妹妹,框框就是喝,也不带醉的。
  到最后还能笑着举手机去拍他喝醉流落街头出丑的照片。
  第二天发朋友圈让左屹无力咆哮。
  “他有,你找他。”凌川将锅甩给沈御。
  沈御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看到尤绵发来的消息,缓缓坐直了身体。
  “不是哥们,你真有啊?”左屹发觉沈御脸色不对。
  “我回家。”沈御直接站起来拿起了外套。
  左屹:“?我请问呢。”
开门呀
  晚上十二点。
  尤绵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对面都没有回,从刚开始想要和沈御理论,到后来竟然开始担心他的安危。
  这么晚了,是睡着,还是出事了?
  她蹑手蹑脚地出了自己家,站在了沈御家门口,第一次怀着忐忑的心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后,她又踮起脚往门上的小孔看去。
  门内很快传来狗狗爪子扒着门的摩擦动静,尤悠球在门内叫了起来,似乎是闻见了尤绵身上的气味,委屈地哼唧了起来。
  尤绵听得有些着急,隔着门和小狗试图沟通。
  消息也在这个时候被回复。
  ——嗯,你也早点休息。
  ——我准备睡了,晚安。
  牛头不对马尾,沈御明显就是已读乱回。
  正好撞上枪口了,尤绵看着手机屏幕,眉头轻挑了下,敲门敲了半天没回应,对方却说他要睡了。
  这也是第一次,尤绵壮着胆子,用沈御挂在门上的钥匙拧开了他家的门。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哦。
  只要钥匙挂着,就可以随时进来看小狗。
  门被推开,房间里漆黑一片。
  白毛的小团子立马飞扑上尤绵的腿,又是蹭又是吐舌头,撒了欢地绕了两圈后,竟然从房间里叼出了个狗盆。
  不锈钢材质的碗噼里啪啦地在地面上晃荡,清脆刺耳。
  碗里空空的,尤悠球又哼唧了两声,看上去委屈极了。
  “你干爹呢?”尤绵把它抱在怀里。
  尤悠球啥也听不懂,就知道用狗爪子去晃狗盆。
  “你干爹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尤绵很快就懂了。
  尤悠球或许思考了下,它晃着脑袋,目光左右飘忽,最后又坚定地用爪子晃了下狗盆。
  不锈钢碗碰撞在地面上,述说着小狗的委屈。
  尤绵满脑子都是沈御狠心抛下孩子出门潇洒的场景。
  “沈御?”她往家里走了几步。
  然后拨打了沈御的微信电话。
  不小心点错了。
  直接打成视频。
  视频很快接通了,只不过里面不是沈御,而是左屹。
  他的脸青一片光红一片光的,尤绵还以为他是从阎王殿里刚出来。
  镜头一转。
  她看见了孩子的“好干爹”。
  没错,是在酒吧潇洒呢。
  左屹刚挤出来的笑容还没说出来话,电话就被“啪”地挂断了,他还想和尤绵聊几句呢。
  他总有种闯了祸的感觉,默默将手机还给了沈御。
  也就是五分钟后,沈御突然收到了消息,缓缓起身就说要走。
  ——————
  凌晨,主舞台上dj已经切换了热曲,灯光明亮变换间。尖叫和玻璃酒杯的碰撞,随着音乐节奏摇摆的身体混乱,男男女女混玩在一起,昏暗看不清脸,仅仅靠着感觉相互搭讪。
  “When
the
bass
gets
bumpin
  当低音变得低沉时
  Up
in
the
club
  在俱乐部里
  Pour
another
shot
  再倒一杯
  And
show
me
some
love
  给我一些爱”
  凌川长腿叠着,慵懒靠陷在沙发里,仰头淡淡地望着沈御,电子烟在唇边浅浅吸了口,再缓缓吐息,烟雾缭绕间他将烟往沈御脸上吐。
  醉人的桃花眸半眯着迷离,也不说话,格外安静。
  沈御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凌川有些喝醉了,他们三个里面,独有凌川喝醉是最麻烦的。
  他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左屹,:“我把他带走了?”
  左屹傻眼了,走完一个就算了,还走一送一?
  “那我跟谁玩?”他问。
  “找朋友。我帮你找朋友。”凌川突然开了口,缓缓站了起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沈御。
  沈御叼着烟,眉宇间散着淡淡痞气,勾唇戏谑地看向左屹。
  凌川又摸出了打火机给沈御点火,点完后将打火机往左屹手上一丢,起身往整个酒吧最热闹最有光的地方去了。
  不得不说凌川的女人缘是真的好,凭他那张帅得毫无技巧就硬帅的脸,刚过去一分钟,想要搭讪他的女孩排着队的来,她们有的想上手摸凌川的脸。
  他熟练有技巧地一一躲过,桃花眼弯起来笑的时候简直像勾人魂的妖孽。
  不一会,他就能交到一大群的“朋友”。
  左屹不管看到这样场景几次还是会看傻眼,都说男人要有金钱有事业才会被喜欢,可凌川的出现彻底颠覆他的想象。
  修长的指间夹着烟,沈御靠在沙发的一侧,外套松垮搭在胳膊上,“盯着点
忆樺
。”他说。
  “放心,不会让他乱来的。”左屹现在已经管不上沈御了,他笑着往凌川那里走。
  沈御掐了烟,摸着黑安静地离开了。
  酒吧外清冷的街道上,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地面上梧桐树叶的阴影随着风摇曳。
  外套随意地搭在沈御的肩上,狼尾发丝随风吹动着遮住了他眉眼,白皙修长的脖颈在路灯下白得发光,身姿慵懒半蹲在路边,咬着随手从夜市买的烤面筋,然后盯着手机里十分钟前的消息陷入思考。
  小羊(麦门永存版):【图片】
  小羊(麦门永存版):你今晚别想回来了!
  图片里是沈御家里的钥匙,正攥在尤绵的手中。
  从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沈御一直都是住校生,这几年他碰到的室友都格外清澈愚蠢,在经历过几次四人忘带钥匙被关在门外的情况下后,寝室里的钥匙就从来不拔,挂在门锁上,久而久之,沈御也习惯性把钥匙挂在自家门口。
  今晚出门比较急,钥匙也就挂在门上。
  导致现在这个小邻居竟然会在夜里把他钥匙给没收了。
  被关在自家门口无家可回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嗯,不堵车的话,尽量快点。”沈御坐在车的副驾驶,头也没抬地对着司机说道。
  “偷偷出来玩被女朋友发现了吧。”司机是个中年有家庭的男人,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沈御微愣了下,懒得解释,就随便“嗯”了下。
  “唉,年轻人啊,还是得珍惜身边人,外面再多的花花草草有什么用,还不如自己爱人一个眼神值钱。”司机师傅顺手开了个电台。
  午夜时分刚好播放的歌曲是《爱如潮水》。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
  “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司机深情地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一脚油门超速穿梭整个隧道,立交桥彼时也没什么车,南京的夜晚冷清得和白天判若两市,尤其是老市区。
  到家门口不过才半小时的时间。
  张信哲嗓音深情迷恋着诠释了爱情的美好,音乐的律动划过沈御的心间,他垂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