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上次来放的,又找出两包小薯条给自己,和?一包小狗零食给尤悠球,比这?个房子的主人还熟练。
  沈御都不知道她在自己家藏了这?么多零食。
  “让我看看,爱妃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尤绵冲沈御眨了眨眼,活像个小祖宗。
  沈御叹了口气?,招招手。
  尤绵叼着个薯条就屁颠屁颠去了。
  ————
  看到沈御站在书房的门口,尤绵顿时就开心了。
  她喜欢沈御的书房,那?里总有让她喜欢的好东西。
  书房的冷气?是一直开着的,气?温保持得很清凉,但是窗户也是开着,夏日?晚风卷着热潮从风口出往房间里吹,和?冷气?碰撞着,夹杂兰草的清香。
  房间灯光依旧暖色调,如夏夜萤火,并不刺眼,安安静静的,照着那?小小一方?。
  尤绵一眼就看见?了书桌上摆着个合起来的油纸伞。
  伞柄竹木所?制,柄尾巴的挂坠用黑白绳缠绕着,编织的花纹朴素精巧。
  她走进一看,才发?现并不是绳。
  而是玉。
  黑白玉挂坠紧扣着,做工精细,细碎铃铛勾勒在期间,晶莹剔透。
  尤绵眼前一亮,她迫不及待地将那?油纸伞握在手中。
  连伞柄的大小都正好和?她的手尺寸相匹配。
  细碎铃铛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
  尤绵喜欢得紧。
  她急急忙忙找了个空地,将那?伞撑开。
  ,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一瞬间。
  尤绵被震撼到了。
  伞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笔锋有劲的瘦金体,字骨傲挺,排列工整,字字句句,如水墨画般的意境,青色墨染了几笔成竹,画在了伞面的另一侧。
  她抬眸,仰视着伞面的字。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是《滕王阁序》。
  千古第一骈文。
  她欣喜回眸望向沈御。
  回眸那?刹那?,尤绵便看见?沈御倚靠在门框,狭长黑眸带着不经意察觉的温柔笑?意,凝视着她的身?影。
  黑色无袖背心松垮在他身?上,深灰色直筒裤修长,腰间白色绳随意垂着,狼尾发?丝又是随意扎了个小揪揪。
  手腕戴着黑色机械表,虎口缠着膏药贴,冷白手臂上用墨画着青竹,还未来得及擦去。
  尤绵仿佛看见?他一点点在伞面上勾画的场景。
  这?字一定是沈御亲笔写的,尤绵看见?他的章了。
  手臂上画的青竹是提前打的草稿,还未来得及擦。
  沈御狭长黑眸半眯着,欣赏他的作品。
  欣赏他作品下的她。
  尤绵撑着伞,也收回了那?句“在屋里撑伞长不高诶”,小跑到他身?边。
  伞柄的碎铃铛随着她的动作碰撞着,发?出声响。
  沈御回过神,轻声问她,“喜欢吗?”
  何止喜欢。
  尤绵简直爱不释手。
  沈御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撑开摆在地面,缓缓俯身?半蹲下。
  尤绵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
  伞面倾斜着,可以?遮得下两人的身?影。
  沈御指了指其中一句,“背一遍我听听。”
  尤绵皱了皱眉,“你送这?个就是让我好好背课文啊?”
  “不然呢?”他淡淡望向她,“特别是不坠青云之志这?句,你要牢牢记住。”
  “开学你就要高三了,压力会大,用来勉励你。”
  “那?这?句呢?也是滕王阁序里的?我可没见?过哦。”尤绵一眼就看见?特殊的那?句。
  ——小绵岁岁平安。
  “那?句是我的私心。”沈御回答得直白。
  无男女之情,字字愿她朝着好的方?向。,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期许,是祝愿。
  真诚的,由衷的。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仅仅想和?她谈恋爱这?么简单。
  从尤绵会追着他身?后?喊哥哥的时候开始,沈御就没想带偏她,成为她的良师益友,志同道合,灵魂契合,这?些似乎比成为她的恋爱对象要更难也更重?要。
  尤绵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字,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沈御所?吸引到她的东西,是为人的正直,志向的高远,放宽眼界的格局和?处事方?式。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他的家庭。
  沈御看似平常自由洒脱惯了,但骨子里依旧浸过了沈家从小的教育,总总细节都在透露着他良好的教养。
  沈氏书香世家,再怎么纵容他,也不会教出品行?恶劣的孩子。
  尤绵承认,她慕强。
  也欣赏沈御这?样的品质。
  从十岁转学来到南京,爸爸妈妈带她第一次参观南京大学的时候,尤绵就感受到浓厚的学术氛围,辉煌墙上是各大类的奖项,学生合影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骄傲抬头。
  那?时的她就发?誓,往后?也要成为很厉害的人。
  她欣赏所?有通过努力实现梦想所?有的人,也相信所?有梦想都有实现的可能。
  尤绵也总会觉得自己天真。
  但是人总是需要力量坚持活下去的,哪怕算哄骗自己,也要有信仰面朝希望。
  她要考南大。
  仅仅是证明她成长的第一步。
  不坠青云之志。
  这?是沈御和?她的共勉。
  尤绵难得露出这?样沉重?的表情,她眸色黯然,盯着那?行?云流水的字迹有些分神。
  指尖触碰在墨迹上,犹如和?他落笔时重?合。
  “我也想写字送你。”小姑娘突然灵光一闪。
  沈御轻声“嗯”了下,铺展宣纸,研磨,替她挑了根笔。
  “你带着我写。”尤绵招呼着他。
  沈御俯
依譁
身?,站在她的身?后?,手臂搂过她,修长的手轻轻握住她的。
  “想写什?么?”他炽热吐息缠绕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酥痒得差点让她软了腰。
  尤绵身?体轻轻颤了下的细节,全?落在他的眼里。
  她故作冷静,直了直身?板,小声道:“御。”
  “御?”
  他的名字。
  “和?你一样的字体。”尤绵又加了要求。
  “嗯。”他答应着。
  握着她的小手,缓缓落笔。
  尤绵震惊,只觉得跟着他的力量走,自己竟然也能写得有模有样。
  “好,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别看了。”尤绵故意卖了个关子。
  “哦。”沈御松开了她的手,缓缓转过身?去。
  尤绵提笔,思索了会,脑海或许又浮现了沈御那?天发?的香港大学风景,她抿抿唇,写下了句。
  ——
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侧过身?,刚想拉着沈御看。
  却又被他的侧脸吸引了过去。
  他背着尤绵,流畅的下颌线微微扬起,目光凝着窗外的兰草,神色淡然轻松,嘴角勾着半丝笑?意。
  她突然又不想写这?句话了。
  墨水晕染一滩,字迹被涂得看不清。
  尤绵另起一行?。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好咯。”她戳了戳沈御让他看。
  “你倒是乐观。”沈御嗤笑?了下,但却珍重?地接过了她的字。
  少女笔锋不算有力,行?笔也不流畅,字迹秀气?精巧,倒是和?她写作业的字很像。
  ——To
御:
  尤绵挠了挠脑袋,感觉也算是中西结合了,她平常给好朋友写明信片也是这?么写的。
  她又蹲下身?去看那?把伞了。
  少女的影子遮掩在伞面的阴影之下。
  “就这?么喜欢?”沈御在她身?边,缓缓半蹲下。
  他的影子陪在了尤绵的影子方?便。
  伞面透过暖光,将字迹照映得更加闪耀。
  “嗯,很喜欢。”尤绵勾唇笑?笑?,她抱着双膝,侧过脸望向沈御。
  “喜欢就好。”沈御别开脸,不去看。
  因为尤绵的裙子因为她蹲下的动作,领口敞得很开,偏偏她还一点没有察觉。
  礼也收了。
  接下来开始正题了。
  尤绵正在绞尽脑汁,没注意沈御躲闪的目光。
  她又凑近了沈御,“沈御,你真好。”
  “还没谈就想发?好人卡?”他不领情。
  好人都给亲的。
  尤绵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说出口。
  沈御感受到她开始若无其事地贴近他,手臂也时不时地碰到他的。
  被发?现后?,又小心翼翼地挪开。
  少女浅白睡裙摆蹭着他的裤腿,尤绵思考着该怎么下口。
  “那?咱们什?么时候能谈?”她顺着,小声问下去。
  “谈什?么?”他装傻。
  “谈恋爱呀。”
  “刚才说这?么多,你油盐不进?”
  “你让我好好学习,又没不让我好好谈恋爱。”尤绵嘀咕着反驳道。
  “熊掌和?鱼不可兼得。”他平静地驳回。
  “那?你是熊掌还是鱼?”尤绵反问道。
  说话间,她又往沈御身?边凑了凑。
  沈御感受到手臂上柔软的触感后?,明白不对劲了,缓过来准备起身?,却发?现尤绵早已经八爪鱼一样拉过他的手臂。
  她纤细的指尖刚好碰在手臂内侧画着青竹的位置。
  很痒。
  碰得他心痒。
  他已经纵容她了。
  确认沈御没打算反抗的时候,慌乱的反而成为了尤绵。
  她得承认,许大军师的方?法或许并不适合自己。
  她有贼心没贼胆。
  清澈透亮的眸色紧紧盯着沈御的唇看。
  小心思明摆着写在脸上。
  毫无技巧,全?凭感情。
  试一试,他不主动的话,就把他给踹了。
  尤绵当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你脸上好像有个小虫子,闭眼,我帮你弄下来。”她撒了个看似聪明实则愚蠢到家的谎。
  沈御却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