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是她的偶像,现实里却是她的小?对家?。
张知晓回想起来也觉得幼稚。
“是不是有种偶像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尤绵单手托着?脸颊和?她开玩笑。
“真好,你一点?都没有变。”张知晓感慨着?。
“嗯?”尤绵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了遍自己。
张知晓笑笑不说话。
她心思向来敏感,来香港这些年,和?高中时期的同学几乎都没有保持联系,和?尤绵私下里的联系也少,在?网络上提出见面的要求,她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见面尴尬了怎么办,同学这么久不说话会不会就不太熟了,尤绵会不会觉得她陌生了。
这些疑虑在?见到尤绵本人后?,全部消散不见。
尤绵就是尤绵,和?她说话,张知晓的顾虑就全部消失了。
“第?一次看你的视频啊,我记得那次考试我考得很?差,快被挤出年级前一百五,我妈把我臭骂了顿,说我以?后?就在?家?给弟弟泡奶粉吧,长大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张知晓陷入回忆,这么说着?。
“我说不要啊,我才?不要给你儿子当保姆,我以?后?一定要考得远远的,离这个家?要远远的。”张知晓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是你送来轮滑班的那个弟弟吗?”尤绵也突然想起来早些时候她在?广场上见到张知晓陪弟弟上轮滑课,她当时还是个小?老师呢。
“对,是他,高三那年你看见的治疗哮喘的药盒子,也是我弟用的,他天生哮喘病。”张知晓继续说。
“作为姐姐,我心疼他,但是在?那样的家?庭,我又很?厌恶他,说远了,就是那次和?我妈吵完架后?,我躲在?房间里,开始搜一些网课看,不知道怎么的,就看到了你的视频。”
“你还记得吗?你第?一个视频录的是你一天写了12个小?时的数学题。我数学差,属于看见数字就眼花的那种,我当时好佩服你,我觉得你好厉害,你真的全程坚持了下来。”
“那天下午,我收拾好心情?,看着?你的视频,写了一下午的题。”张知晓说得停不下来。
尤绵说实话,其实有些记不太清了,但是那一条视频确实很?受欢迎,有很?多粉丝关注她都是因为:哇,这人能连续不断写12小?时的数学题,太牛了,关注!
但大部分就是看看当个乐子,尤绵自己都觉得挺离谱的。
张知晓却真的实打实地跟在?身后?学了起来。
并?且她还觉得非常有效果。
“然后?我的视频就一直激励你努力?”尤绵问她。
张知晓点?点?头,亮眼放光崇拜地看着?尤绵,“我超级喜欢你用的文具,感觉自己用了也能写题又快又准确。”
尤绵被她逗笑了,“其实我有时候错多了的地方,会剪辑掉,剪掉你们就看不见了。”尤绵比了个剪刀手的姿势。
“啊?”张知晓震惊,“还可以?这样?”
尤绵“噗”地笑了出来,“怎么样,偶像滤镜破碎了吧?”
“没有没有。”张知晓摇摇头,她顿了会,“想想以?前也挺傻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还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尤绵愣了。
“我们的那个程峰,他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了吧?”张知晓提到了另一个人。
尤绵迟疑地点?点?头。
她当初怀疑张知晓暗恋程峰。
因为程峰不管在?哪里,在?干什么,张知晓似乎都在?他的身边,看似形影不离,但其实两人中间又保持着?距离。
张知晓总是喜欢观察他,了解他所有的动向。
“我当时计划着?撮合你俩来着?,我想着?你俩如果谈恋爱的话,肯定就不会好好学习,然后?我就突飞猛进把你俩从?班排名挤下去哈哈哈哈。”张知晓说完自己都笑了。
尤绵傻眼了,“啊?”
“你在?广场上轮滑课也是我告诉他的,还有你补习班的事情?,也是我向他透露的,甚至运动会表演的那次,我对他说没准你和?我演出一次,惹她吃醋试试,他就真愿意了。”
“我还在?想你真是个木头,程峰每天盯着?你看,都要把你看穿了,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我又莫名其妙地庆幸,暗自希望你别理会,好好学习和?我公平竞争,这样我也能少一点?罪恶感。”
“我想,如果尤绵和?我一样是个不为感情?所乱的女性,那我就勉强把她当成同类好朋友吧。”张知晓笑着?将曾经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尤绵听?后?也笑笑,“什么是同类好朋友啊,怎么了,你不为感情?所动?冷冰冰。”
张知晓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托着?脸颊,“对啊,我发誓要当一个只会学习冷冰冰的机器人。”
“那你最后?也没考过我。”尤绵嘿嘿笑着?。
“有过一次。”张知晓打断了她,“高三那年有次联考,你英语考得像狗屎那次。”
“不过当时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想想也就不重要了,我不在?乎了。”她说。
尤绵点?点?头,“那我们现在?依旧是好朋友。”
两个女生对视笑笑,释然了一切。
聊到了傍晚。
张知晓看见男人从?咖啡馆门口走进来,从?走进来的瞬间,他的视线就停留在?尤绵的身上。
她愣了下,恍然回忆起当初演出前帮她顺手弹了遍钢琴曲的“热心同学”。
是他。
沈御出现在?尤绵的身后?,修长骨感的手温柔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更加证实了张知晓的想法。
“原来你们真的是一对。”她突然这么感慨了一句。
尤绵拍了拍沈御的手,回过神看向张知晓,“嗯?”
“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某种东西很?像你。”张知晓勾唇笑笑。
“像我?”尤绵看了眼沈御,以?为有什么夫妻相。
“像视频里的你。”她缓缓说。
“像视频里,你带给我的感觉。”
“在?我最灰暗迷茫,寻求帮助的时候,你们总是不经意间帮助了我。
但是又与我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我很?羡慕你们遇事有种理智的解决方法。
形容不好这种感觉,冥冥之中,我也想成为你们这样的人。”
“你们很?般配。”
张知晓将一切说了出来舒心了很?多。
沈御看着?她,回想了会,才?记得起来那天在?附中顺手帮助的那个尤绵的同班同学。
时隔很?久,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很?喜欢她说的那句“你们很?般配”。
尤绵没有想过张知晓的心思会这样细腻,她紧紧拉过张知晓的手,“可是张知晓,你已经是了。”
“我有时候也很?佩服你的努力和?勤奋,你和?我都做到了梦想的成真,我们都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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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晓回握着?她的手,抬眸看了看沈御,又看了看尤绵。
离别的时候,她笑着?留下一句,“喜酒记得喊我。”
“不是,我们还没有......!”尤绵还没有说完。
张知晓已经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走出了咖啡馆。
橱窗玻璃倒映着?少女骄傲的身影。
现在?的张知晓依旧是十七岁的张知晓。
尤绵觉得她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她看着?张知晓的背影笑笑,又目送了自己一段青春远去。
系我呀
45
尤绵被沈御带去了学校,
所有人见到她都很惊奇地围了上来?。
沈御在他们心中向来习惯独来独往,研究所遥不可及的大佬,参加集体活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身边搭讪过的女生基本都以失败告终,
什么时候能看见有个小姑娘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几个人都看傻了眼。
“Dr.Shen的家属哈哈哈,
沈御你怎么带家属来?上班啊。”
“好可爱啊,是女朋友吧,我早就在沈御朋友圈里见过?你。”
“在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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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学吗?看起来?好小一只啊。”
尤绵刚开始还有些局促地躲在沈御身后,
主要她?担心都用英语交流。
虽然她?现在英语提升了许多,但?是心里还是多少有点阴影。
她?的粤语也很?塑料。
“你甚至可以和他们说南京话?。”沈御悄声告诉她?,
“我教了他们不少。”
尤绵冲他眨眨眼,顾虑消散后,很?快和那群博士打成一团。
她?天生讨人喜欢,路人缘都很?好,
大家很?喜欢和她?聊天。
沈御就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看着。
“博士毕业了有想过?下一步吗?”沈御的老板站在他旁边,喝着茶开始八卦地问道。“成个家什么的?”
沈御视线停留在尤绵身上,
许久没有说话?。
安静了会,他才缓缓说道,
“追随她?。”
“她?想做什么,
我只要做到在她?身边。”
博导乐呵着点点头,
“别人都一心想往国外跑,你倒是目标明?确。”
沈御只是看着尤绵的身影。
少女从人群里转过?脸笑嘻嘻地望着他:“沈御,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沈御将?她?从众人身边轻轻搂了过?来?,
“饿了?”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众人被洒了一脸的狗粮。
————
四月底,江娆母亲的病情?再次恶化。
尤绵抱着小狗坐在沈御家阳台的摇篮椅上,
听着江娆电话?那边说的话?,眉头皱在一起。
江娆有些微醺,
说话?语序很?乱,吐词也夹杂着上海强调。
“他怎么这样??一点情?义也不讲吗?”尤绵听到她?那个前男友是商业竞争对手,并且还给刚创业的江娆下套,想让企业直接扼杀在摇篮里,手段险恶。
“这个事情?我有能力掰回来?,但?是,尤绵,我真?的好担心我妈,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江娆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不该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我只是太想找个人倾诉。”
“你应该和我说啊,我们是朋友,沈御他们也得知道,我们会和你一起面对的。”尤绵急忙说。
江娆安静了好久,无力地叹了口气。
“江娆,你需要我,随时都在的。”尤绵轻声地对她?说。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尤绵知道江娆在哭。
她?身上独自扛下的担子太重了。
尤绵在五月悄悄定下来?去上海的车票。
上海距离南京很?近,她?结束完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就匆匆赶去了南京南站。
尤绵知道自己替她?分担不了什么,但?这个时候,尤绵想陪在她?身边一起度过?。
尤绵早些去沈御父母家里的时候,总是会听柳沁谈起他们的友情?。
江娆和左屹还有沈御是打小就认识的发小,都从一个机关幼儿园毕业的,三个人彼此的糗事都相互见证过?的。
凌川是高中出现改变沈御性格的重要朋友,后来?也经常被他带回家和父母认识。
沈御交朋友到最后总是会把人带回家,柳沁每天开门都要担心谁家小孩又跟着他身后瞎野去了。
柳沁总是说他们几个彼此心有灵犀,看起来?狐朋狗友每天吊儿郎当?的,但?是关键时候又惊人的团结。
尤绵坐在去往上海的高铁,给沈御发了消息。
——猜猜我现在要去哪?
沈御给她?发了个定位。
他已经在上海了。
尤绵勾唇笑了笑,她?就知道,他们心有灵犀。
御:到站了我去接你。
御:自己在路上要小心安全?,随时和我联系。
过?了一分钟,他不放心地又打来?了电话?。
“别挂断,不说话?也可以,我想陪着你。”他的声音出现在电话?听筒里让尤绵感到安稳。
尤绵抬眸望向列车窗外,晚霞呈金粉色划过?南京南站的上空,人群来?来?往往。
让她?想起了两年前和他们见面的那个五月。
到站已经是晚上了。
尤绵只是刚从高铁上下来?,她?想顺着人群走出站,却意?外地发现,一站台上停了辆黑色揽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