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始终感觉不到真实，腹部被穿透的父亲和苍白瘦弱满身瘢痕的父亲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他们不说话，就只是盯着他，用审视的眼神。
即使是第二次站在父亲的葬礼现场，他依然对父亲的死难以接受，难道奥斯本真的是被诅咒的吗，无论是纽约的奥斯本还是哥谭的奥斯本，诺曼都注定惨死，哈利都注定英年早逝。
葬礼现场沉静而肃穆，在场的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在脸上戴上了哀思的面具。
同样的场景哈利早经历过一遍，他知道无论身边的这些人现在看起来有多么亲切和蔼，过几天他继承公司后，大半都要变一副截然相反的丑恶嘴脸。
除了他和伯纳，没有人真心为了他父亲的死亡而哀恸。
不断有陌生的男男女女来到他面前，或是拍拍他的肩膀装作一副可靠长辈的样子说些客套话，或是脸上贴着虚假的遗憾说些看似真诚的安慰语言，但在哈利看来，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藏不住的贪婪。
哈利恶心极了，几天没正常饮食的肠胃抽搐着想要呕吐。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和他设想的人生一点都不一样。
毕业之后，他会试着找自己喜欢的工作，如果找不到也无所谓，父亲总不会放着不管他，然后他会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像玛丽·简那样，或者随便什么样，反正总有大把的机会去体验恋爱的甜蜜和酸涩。在合适的时间，他会和喜欢的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在父亲的指导下接手奥斯本集团，而退休的父亲或许会抱着他的孩子去游乐园玩碰碰车。
可实际上呢，毕业没多久，父亲去世了，他慌慌张张地接手奥斯本集团，为了做出些成绩，支持了一些不那么合适的研究，最后名誉扫地。他穿上了绿魔的衣服，企图杀死他最好的朋友，并且威胁玛丽·简，他肆意放纵自己的愤怒和无措。
唯一算得上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可能就是死亡吧，保护了他最好的朋友，结束了他无所谓的人生。
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尽管哈利并没有费力去控制。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患有遗传病的事实，对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死亡也算不上害怕。
伯纳站在哈利右边，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哈利抖动的右手。诺曼老爷也曾经这样，刚开始是抽筋，接下来是皮肤溃烂，然后内脏腐朽。伯纳的心紧缩了起来，哈利少爷他还如此年轻，为什么，他似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悲伤的情绪哽咽出声，这对于一个专业的管家来说几乎不可置信。
同样地，站在他们附近的布鲁斯·韦恩和提摩西·德雷克同样注意到了哈利·奥斯本颤抖的右手。
他们两个并没有像排队围观珍稀动物一样去参观奥斯本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们来这里的本意或许是调查试探些什么，然而当布鲁斯看到被埋在人群里孤单而瘦削的青年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痛苦的孩子为血肉至亲举办的葬礼，至少此时此刻，他该尊重葬礼的主人。
白色的花围绕着诺曼·奥斯本的墓碑，哈利眼看着一个个穿黑色正装的人献上鲜花和哀思，随后又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而他还继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这次没有一个蜘蛛侠可以被他痛恨了，哈利苦中作乐地想着，他不必怀着复仇的欲望生存，可他又能渴求些什么呢？他明明拥有沉甸甸的两段人生记忆，然而灵魂却空虚到随时都要脱离身体轻飘飘地离去。
“伯纳，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哈利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自从老奥斯本死后，哈利再没开口说过一个字，他整天一个人沉默地待在黑暗的房间里，管家送餐进去几乎都会被原样退回，仅仅几天，他还算健康的脸色彻底变得苍白憔悴。
伯纳担心地看了看哈利，他虽然关心哈利的身体，但谁能拒绝一个孩子想要在父亲的葬礼上单独待一会儿的要求呢。
“那么，我在外面等您。”
伯纳跟在散场的人群后往墓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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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霍尔斯先生。”身穿黑衣的保镖推着一个不良于行的男人在墓园门口等着伯纳，他语气微妙，神情悲哀。
伯纳礼节性地微笑着：“麦克先生，很高兴看到你还健康。”
坐在轮椅上的麦克表情似乎扭曲了一瞬间，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当然，比起我那位刚刚去世的老朋友来说，至少我活着。”
伯纳是个稳重的管家，他完全可以无视面前这个男人的言语挑衅，但想到这种嘲讽或许有一天会被哈利听到，他敏感的小少爷会怎样伤心。
如果他不是奥斯本的管家，或许他可以照着面前这个男人的鼻梁揍一拳。
“很高兴看到您这样乐观。”伯纳警告自己要记得维护奥斯本家族的颜面。
麦克似乎不想再聊下去了：“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别忘了通知小哈利去参加后天的公司会议。”
“当然，他会去的。”
诺曼老爷一手创建的公司，他会帮哈利少爷保住。
布鲁斯和提姆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假装聊天，实际上他们两个正用着蝙蝠出品的黑科技光明正大窃听奥斯本家族管家和奥斯本集团股东的谈话。
“听起来他们的关系不算好。”提姆斟酌着用词，其实他想说，他们听起来像是有仇。
黑衣保镖已经推着麦克离开了墓园，布鲁斯往伯纳那边走去，提姆也跟在后面。
“伯纳先生，下午好。”布鲁斯正常地向奥斯本家的管家打招呼。
伯纳也恢复了正常语气，收起了自己尖锐的情绪：“韦恩先生，德雷克先生，很荣幸你们今天的到来。”
“我们都很遗憾，关于奥斯本先生的去世。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布鲁斯一直认为诺曼·奥斯本是个哥谭难得的好人，不过现在要打个问号。
“诺曼老爷会很高兴听到您这样的评价。”
提姆担忧地看了一眼墓地的方向：“小奥斯本先生看起来不太好。”
哈利正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墓前，比起刚才，他的姿势和位置丝毫没有发生变化。
“哈利少爷只是难以接受老爷的离去。”伯纳仿佛出神地看着哈利单薄的背影，语气没有分毫异常。
但布鲁斯注意到了，伯纳管家眼里的悲痛。阿福似乎也有过这样的神情，在他的脊骨被贝恩折断之后。
或许是哈利·奥斯本身上出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布鲁斯忍不住试探：“希望小奥斯本先生尽快好起来。”
“十分感谢您对哈利少爷的关心。”
管家说话滴水不漏，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布鲁斯和提姆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阿福的身影，并且同时想到：阿福会做的更好。
这次观察严格来说并不算一无所获，奥斯本和奥斯本集团股东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而且这位麦克先生可能打算趁着老奥斯本的去世做些什么。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他们早知道奥斯本集团的股东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麦克想要趁机将哈利·奥斯本架空，完全掌握整个奥斯本集团，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测的事。重要的是，他打算怎么做，最近两年哥谭持续发生的人口失踪到底谁是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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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撒在深绿色的草地上，今天是哥谭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不过哈利对此没什么特别感受。
哥谭对于哈利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即使是在哈利·奥斯本十一岁之前的记忆里，也很少能找到关于这个城市的更多信息，他只能浅显地和记忆中的纽约做对比。
对了，这个世界没有纽约，没有皇后区，也没有蜘蛛侠，没有他最好的朋友彼得·帕克。
哈利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对于这辈子没有一个蒙面英雄朋友需要自己去担心这件事。
哥谭和纽约一样繁华，或许也一样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安全，纽约的奥斯本研制武器，贩卖军火，是军队最大的武器供应商，而哥谭的奥斯本，似乎是因为家族的遗传病原因，在生物医学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
哈利对于生物医学没什么研究，他更熟悉的还是武器的研发制造，他和彼得同样是帝国大学物理专业学生，毕业之后，他继承了奥斯本集团，为了更好地发展奥斯本，为了不被别人看轻，他在短短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学习武器知识，没想到学起来还算得心应手。注射了父亲留下的人体强化药剂之后，他成为绿魔期间，绿魔携带的武器除了父亲留下的，更多的是他自己研制的，甚至绿魔滑板损坏之后，他都可以自己动手修复。
父亲研制的南瓜炸弹威力太大，仅仅是爆破后产生的热能，都能瞬间蒸发附近所有有机生命体的全部质量，他不想误伤别人，只想抓住蜘蛛侠报仇，于是他制造了属于二代绿魔的南瓜炸弹，更难缠，威力更小。
哈利漫无目的地翻着回忆，但胸口处的大片创口在衣物的摩擦下泛起刺痛，那是和被刀剑穿胸而过不一样的痛感，它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他的遗传病已经发展到了十分严重的阶段，并不简单停留在只有神经抽搐的初期，父亲死前只知道他的手会抖，不知道他严密的衣服掩盖着怎样的残破躯体。
这个世界的，真正的哈利·奥斯本已经死在了这个病症下，他留下的这具病入膏肓的身体已经没有时间去破解这个遗传病了。
对于父亲的期待，哈利很抱歉，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等死。
第4章
哈利·奥斯本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在距离葬礼两天后的奥斯本集团会议上。
这家站在整个美国前沿的生物医药公司无疑是老奥斯本一手创建的，但当初他依然出于研究资金甚至兴趣相投这种原因有了另外两个合作伙伴，麦克和唐纳，他们两个共同占据奥斯本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不过说到底，整个公司还是奥斯本说了算。
而今天，二十岁的哈利·奥斯本将按照他父亲留下的遗嘱继承这家庞大的公司。
哈利坐在会议桌最前头的位置，律师团正为他介绍他继承来的遗产，另外两位股东微笑着坐在旁边。
哈利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父亲留下的数目不菲的财产，手掌不经意间叩在脖颈右侧，一块从父亲房间里找出来的人造皮肤掩盖了他颈侧由于遗传病而催生的脓疮。那份厚厚的财产清单上所留下的东西，真正的继承人已经消失了，哈利有些悲哀地想，这些不是属于他的。
“对了。”哈利打断滔滔不绝的律师：“趁着各位都在，我想，我也该趁早立下自己的遗嘱。”
遗嘱？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二十岁就给自己立下遗嘱？他甚至连继承人都没有！
律师深吸一口气：“当然，哈利，你需要看看接下来的行程表来确定设立遗嘱的时间吗？”
哈利继承来的财产很多，不止是公司股份和房产车辆，甚至还包括诺曼·奥斯本个人名下的所有实验室、实验室内的器械、药品、研究资料、实验记录……
后者的重要程度堪比前者，这些东西的安排需要尽量详细和谨慎，况且哈利·奥斯本甚至还不了解这些财产的情况，他怎么立遗嘱！
“不用看了，七天后早上八点，就在这里。”
“好的。”
哈利早继承过一次公司，不相上下的规模，虽说两者经营方向堪称完全相反，但不管经营什么内容，公司的经营模式和手段完全互通，而会议上这些蠢蠢欲动想要指点江山的老人们完全惊掉了下巴。
他们调查过这个二十岁的青年，和老奥斯本关系冷淡，大学甚至完全没有学习任何和经济相关的内容，按理来说就算不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也不应该看起来如此得心应手吧。
哈利当然可以，伯纳已经事先向他介绍了公司的详细情况，还把公司内忠于诺曼的高层人员名单交给了哈利，这种情况下，一个当过另一个世界奥斯本集团CEO的人要怎么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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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哈利现在处于一个生命状态及其不稳定的阶段，也就是说他随时都会死去，为了他死后奥斯本的产业可以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不是被顺便什么人占为己有，因此为这些财产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十分必要。
哈利本想在他死后用他的所有遗产成立一个用于医疗公益事业的奥斯本基金，但……哥谭是什么上下一心的龙潭虎穴？！
上指政府，下指罪犯。
哥谭的情况要比哈利预料中更复杂。
哈利翻阅着伯纳为自己搜集来的哥谭内所有公益组织的基本情况，这厚厚的一沓资料中，一大半的公益组织基本是个空壳，专为非法洗钱服务。另外还有一半政府参与投资建设的，政客为了名声和民众支持率而借此收买人心，假如能一直收买下去也算不错，可惜他们达成目的后绝不肯在公益上多花一美分。
另外还有一些真心想要做些好事的，不过大多都因为各种原因倒闭了，幸存下来的也成为了以上两种的附庸。
资料一路查下来，哈利发现哥谭竟然只有一家无论什么时候都像磐石一样坚定在做慈善的企业——韦恩集团。
布鲁斯·韦恩每年都会花费一笔天文数字在哥谭的公益事业上，经历了很多资料蛊毒而对哥谭几乎丧失信心的哈利在看到韦恩的资料时简直就像在暴风雪中看到了温暖的木屋。
哈利很快投入了新一轮的资料海洋，他坐在书桌旁打开电脑，查阅所有涉及到韦恩的信息。
两个小时之后，哈利摘掉为了长时间面对屏幕而特地戴上的防蓝光眼睛按了按眉头。
布鲁斯·韦恩，一款出乎意料的花花公子。
电脑画面停留在了一张布鲁斯·韦恩的照片上，照片中的男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完全不同于哈利平时见到的那些有钱阔佬，甚至不同于哈利见过的所有人。
不过不管长成什么样子，和哈利没什么关系。哈利默默把页面往后拉着，试图在没用的八卦堆里找出一些可靠的信息。
“说不定我也是越老越有魅力的类型呢。”
哈利试图脑补到自己三十多岁的长相，应该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吧，脸部轮廓更锋利一些，眼睛更深邃一些，言行更加成熟，身材不像现在这样瘦弱，或许会像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一样儒雅……
一切的设想停止在哈利重新开始颤抖的右手。
两个哈利从生到死的年龄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任何一个诺曼·奥斯本。
哈利停下了翻鼠标滚轮的手。
两个哈利从生到死的年龄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任何一个诺曼·奥斯本？
这不对。
哈利试图翻阅存在脑海里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奥斯本家族遗传病在哈利之前从没这么早发病过，为什么哈利的病来势汹汹又猝不及防？
另一个自己的记忆过于阴暗压抑，哈利闭着眼睛，看到酒吧闪烁的灯光，周围人狂欢的舞动，身边摆满七倒八歪的空酒瓶。
还有什么？哈利试图看到更多，烟雾缭绕的party，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男人，一只手递过来的玻璃瓶中的蓝色晶体……
叮！
哈利被电脑邮件的声音惊醒，他下意识看向屏幕，发件人是伯德，最近两年凑到他身边的狐朋狗友。
东西我托人给你寄到老杰克的酒吧了，晚上记得去取。]
附带地址是哥谭东区一家偏僻的酒吧。
东西？
哈利脑海中刚开始思考伯德给他寄了什么东西，下一秒玻璃瓶中的蓝色晶体突然从他脑海里蹦出来。
看来今晚要去东区走一趟了，哈利身体状况的迅速恶化说不定就和这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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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公子本人也坐在蝙蝠电脑前迅速地翻阅资料，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蝙蝠侠已经完全掌握了失踪案发生地点的那条小巷附近所有商家的信息。
“遗憾的是他们和奥斯本集团完全没有关系。”提姆捧着一杯咖啡站在旁边：“如果不是有证据证明所有残疾后失踪的人他们唯一的行为交叉点只有奥斯本集团名下的救助站这一个，我甚至要怀疑我们盯错了对象。”
蝙蝠侠面色凝重，他打开在犯罪现场附近新装的隐蔽型监控开始调查最近两天的监控。
这次的罪犯在他的眼皮底下隐藏了两年之久，这点尤其使蝙蝠侠感到焦躁。
“奥斯本集团开在东区中心的那家救助站内所有员工的个人资料以及银行流水也都调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提姆继续报告自己的没什么成果的调查结果。
事实上，如果他们还找不到线索的话，蝙蝠侠已经决定暗中把可疑的地方全都蹲点探查一遍，甚至下个月亲自伪装成摔断腿的流浪汉去奥斯本的救助站走一趟的想法都从脑子里跳了出来，然而这些办法效率太低。
蝙蝠侠看着二十倍速播放的录像，突然暂停往回倒了几秒：“找到了。”
超级电脑播放的监控录像停留在今天中午，那条暗巷角落里的一家酒吧。一身破旧休闲装的男人推开未营业的酒吧大门走了进去。
提姆听到布鲁斯的声音后自觉凑到了他旁边：“这个男人是……轮椅麦克的保镖？”
“今天晚上你和罗宾夜巡，我去那里看看情况。”
第5章
老实说，哈利从没来过这样简陋的酒吧。
老旧的木制吧台和座椅凳子，清洁难以顾及到的所有角落都塞满了灰尘脏污，廉价的二手烟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着整个房间，吧台后只有一位身穿不合身燕尾服的高瘦男人作为酒保。
酒吧内的客人看起来甚至也和这间酒吧一样陈旧。
看着他们随意而陈旧的衣着，哈利庆幸自己脱掉了手工定制的西装选择了衣柜里最平平无奇的休闲装，尽管如此，他还是干净地和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哈利来这里是为了拿被寄存在这里的东西，但直觉告诉他，那个东西之所以寄存到这里，那么这儿一定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于是哈利还是没有立刻取了东西离开。
“一杯啤酒。”哈利看到大多数客人都点了啤酒，他也随便点了一杯。
虽然合法的饮酒年龄在二十一岁，不过这里显然没人在乎这个。
哈利坐在吧台旁拨弄着盛满了棕色液体覆盖着白色泡沫的玻璃杯观察整个酒吧环境的时候，布鲁斯·韦恩伪装成的中年男人也走进了这片阴暗的空间。
身穿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半长风衣的哈利本该完美隐匿在黑暗里，然而青年挺拔清瘦的身姿和精心打理的金棕色头发在一片灰扑扑的男人中堪称鹤立鸡群，布鲁斯的视线几乎瞬间就被哈利全部吸引。
他怎么在这儿？
你不能指望布鲁斯被吸引目光是因为青年的任何美好品质，他正在调查哥谭延续两年的人口失踪案件，而其中最重大的嫌疑集中在奥斯本集团的身上，这家酒吧说不定就是他们犯罪的重要据点。
此时此刻，哈利·奥斯本，奥斯本集团刚刚回归哥谭的年轻继承人，几乎毫无原因地单独出现在他一辈子都不该涉足的混乱街区一家阴暗小酒吧。
哈利·奥斯本绝对有问题。
布鲁斯几乎瞬间开始怀疑不远处的年轻人，他假装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从哈利身边经过，走到吧台拐角的地方落座，这个位置可以清楚观察到小奥斯本的动作。
小奥斯本看起来刚进来没多久，他面前的酒看起来一口都没喝过。
布鲁斯随便点了一杯这里最便宜的大杯黑啤，双目无神耸拉着肩膀坐着，外表看起来毫无疑问就是个失意的不再年轻的普通男人。
他的余光缠在哈利身上，耳朵旁边贴着隐藏式行动耳麦，时刻注意着可能随时会从哈利·奥斯本那边传来的声音。
哈利回忆着那封邮件中所说的酒吧老板的名字，语气随意地朝并不忙碌的酒保搭话：“老杰克在吗？”
布鲁斯的耳麦中传出了哈利的声音，老杰克，酒吧资料中老板的名字，显然小奥斯本是有目的找过来的。
“小先生，您找我们老板？”酒保浑浊的深绿色眼睛似乎突然粘在哈利身上，但他很快收起了奇怪的表情：“您不会是最近刚回哥谭的奥斯本先生吧？”
“……当然，我是。”
酒保转身从酒柜夹层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了半瓶天蓝色的晶体。
“老板说这个是给您的，您来了可以直接带走。”
酒保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这里才把那个小瓶子塞给了哈利。
当然，蝙蝠侠看到了。
哈利被酒保认出来之后就放弃了打探信息的想法，他明显感觉到了酒保的戒备。或许是这里的人本来就排外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