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哈哈一笑没有接话,傅敏却知道这事必是有谱了。他朝伊通阿使眼色,后者便不甘心的闭了嘴,只陪四爷说些闲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胤禛和傅敏在聊,伊通阿听不懂也不插话,只在一旁喝闷酒。喝的多了,伊通阿身形就有些摇摆,可是他双手按着桌子,瞪着一双水亮亮的眼睛看着胤禛,一副强忍着,欲言又止的模样。
胤禛几回瞥到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暗笑,这倒是和小格格像亲兄妹。
聊得差不多了,几人便起身离座,傅敏憋着笑看伊通阿涨红着脸的样子,故意先去楼下会钞。
伊通阿才小媳妇一样蹭到胤禛身边,拱手道:“四爷,舍妹……还请多担待着些。”
“嗯。”爷够担待她的了。
伊通阿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大妹妹她……虽然不像那些汉女温婉贤惠,针黹诗书样样来的,但也自小天真纯善,闲适安然。”
“依我说……她这性子就不该……只恨生的太好了些……”伊通阿嘟嘟囔囔了一堆,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过了,立马清醒过来,打了个千站的远些。
四爷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只是遛马回府的时候,想起了自己唯一成年的妹妹。温宪自小养在皇太后身边,他没见过几次,温宪跟同被太后长大的五弟怕是关系还更好些,可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血亲,心里还是有几分记挂的。
只可惜自己从来没想过跟额附舜安颜托付温宪这件事,要是能再细心些,三年前温宪说不定就不会英年早逝?毕竟他当时也在塞外。
他经历过的至亲离世也太多了些……
回去后他带着满身酒气径直去了落霞阁,馨瑶还纳闷她都吃完晚膳了还来,结果走进一闻好大的酒味。
一般四爷在外有应酬喝了酒后都是独自歇在书房,不会到后院来,馨瑶还是第一间四爷走路微微摇晃的样子。
正愣神呢,胤禛一把捏着她的脸颊,扬着尾音道:“还不快去给你家爷煮醒酒汤?”
说罢自己去了楼上。
“……”馨瑶安排好了醒酒汤和热水,跟着上了楼。
胤禛只是有些微醺,并没有喝醉,不过今日伊通阿的话倒勾起了他的心绪,于是他进了二楼书房,自己选纸刀裁,拿着一只斗笔,龙飞凤舞的写起了恣意的狂草。
馨瑶刚刚能记住常用的繁体字怎么写,还看不懂这些笔画过于简略的草书,只是看着四爷凝眉摒气,手下用力的样子,怕不是郁结于心?
这种时候需不需要她关心?
被四爷这种规矩限制着,馨瑶也有点迷茫了。
不过幸好醒酒汤马上端来了,馨瑶亲自捧着,等四爷长舒一口气,扔了笔,赶紧说道:“爷,醒酒汤来了,已经调的温热,不烫口。”
白鹭递上热巾子给四爷擦手,他喝了两口才道:“我今天遇到你哥哥了。”
这话唬了馨瑶一跳,她一直躲着不敢见钮祜禄家的人,就怕被人起疑,毕竟换了芯子。
没想到四爷却说:“你哥哥是条汉子,不屑于靠裙带上位,一心想争个军功。”
馨瑶仔细回忆,她嫡亲哥哥伊通阿比她大三岁,去年在她进府前刚成亲。父亲一心想让自己进高门,母亲又舍不得长子打打杀杀,伊通阿确实很郁闷。
她想起记忆中的一件往事,便笑弯了眼睛:“我大哥自从练武,只开蒙认得几个字,文墨一窍不通。那年不知听谁念叨了两句诗,回来直说好,还让正在练字小弟给他写下来,说要挂墙上。”
胤禛想着今日所见的糙汉子,也觉得有趣,便问:“是哪两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胤禛默了一瞬,想起最近西北不太平,颔首叹道:“确实是好诗。”
他心里有了计较,便不再提这件事。
少倾,黄鹂说一句备好了热水,馨瑶就请四爷去沐浴,四爷却拉着她往净室走:“你来伺候爷。”
“……?”馨瑶咬着樱唇低下头,臊的满脸通红,毕竟白鹭黄鹂她们还在呢!
不过幸好不是馨瑶所想的鸳鸯浴,她站在四爷身后把辫子给他散开,化身洗头小妹,还附赠了头部按摩活动。
不过……洗完了就很尴尬。平日都是有丫鬟太监伺候她的,可今天偏不让别人进来。馨瑶只好低着头给他递擦身子的软布。
胤禛不过是觉得小格格与他现在太生分了些,想多亲近一下,这下看她红苹果一般的小脸颊顿时觉得有趣。
不由得好笑:“晚上不是经常坦诚相见么?”
呸,这个老流氓,那时候关着灯好不好?馨瑶被他这话弄的有些恼羞成怒,是以小声说道:“妾身比不得主子爷,从小到大被人伺候惯了,看别人和被别人看都能坦然自若。”
咦?胤禛听了这话抬着盯着她,莫不是……吃醋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拉着小格格的手就往身下按,嘴上还说:“自不自若,你来检查一番就知道了。”
啊啊啊,这个狗男人真的太难伺候了!
…………
上次四爷在东院发了一通火,弘昀就被搬到了前院。
他的院子就在四爷内书房的西侧,中间隔着一道进出前后宅的二门。苏培盛做事迅速,除了弘昀自己的两个奶娘,其他的人都留在东院。这个小院里安排的尽是小太监,由王嬷嬷帮着照看。
王嬷嬷与谢嬷嬷都是胤禛的奶娘,陪伴他自小长大,谢嬷嬷身体不好,前几年在养病,地点就是馨瑶曾经看好的北边小院,熬了两年终是去了,只剩下王嬷嬷,平日里跟个佛爷一样,握着前院库房钥匙坐镇,其他的一概不管。
这次的事,也是当时胤禛气急了,一时想不到周全的注意,只想着不能再让李氏带坏弘昀,才想尽快搬出来的。
可能挡住东院的下人,挡住李氏,挡不住大格格。这回大格格就奉命来看自己的弟弟。大格格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在四爷面前很有分量,下人也不敢拦着,恭恭敬敬的请他进去。
“姐姐!”弘昀一看大格格就扑了过去,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哭诉。
“姐姐,我想回去,你去求求阿玛吧,这里一点也不好!”
大格格抱着他给她擦眼泪,心里却知道这件事确实没办法,只好哄他:“弘昀乖,姐姐和额娘也想弘昀,只是男孩子大了都要住在前院的。”
弘昀一向被李氏娇宠,要什么给什么,一听这话就开始哭闹撒滚:“我不管我不管!姐姐去求阿玛,阿玛一定听姐姐的!”
大格格眼珠子一转,便说:“还有两天就是五月初五端阳日,到时候阖家团圆,弘昀就能见到额娘了。”
又哄了好一会儿,弘昀才勉强答应下来,一心等着端午节见额娘。
姐弟俩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那日大格格并不在,不知道正屋里发生了什么,见额娘面如死灰也不敢问,趁着这个机会,她就引着弘昀讲述。
弘昀狠狠的说:“还不是后院那个钮祜禄氏,都是她和那个该死的鹦哥儿,害的我和额娘不能见面!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
大格格听了才知道有多危机,她出生是虽然历史地位不如现在高,但宠爱可比现在多的多,如今来了个年轻貌美的钮祜禄氏,要阿玛回心转意可难了。
大格格思索的功夫,弘昀已经有了主意,坏笑着跟姐姐招手:“姐姐,我想到办法了,一定要吓一吓那个钮祜禄氏!”
第49章
第
49
章
端午节
四爷免了馨瑶的针线活儿,
可算是让她送了一口气,虽然应付福晋和宋氏还是挺费她的心神,不过福晋到底去年大病一场后就亏了身子,
隔三差五就要闹点小病,
眼瞅着把馨瑶纳入了掌心,也就不天天招她过去说话,
只宋氏时不时的过来殷勤的坐坐。
馨瑶得了空闲,又开始想念美食。因她喜欢摆弄这些吃食,
是以胤禛特意吩咐过内外膳房,
府里采购的各类食材都要留一份给落霞阁。眼下到了夏天,更是各种新鲜的菜蔬果子不断。
馨瑶看了眼前的盘子里那水灵碧绿的果肉块十分眼熟,
便问道:“这是什么?”
“回格格,这是膳房刚送来的苌楚,
原本生在湖广一带。”
诗经有云:"隰有苌楚,
猗傩其枝。"现在馨瑶才知道,原来苌楚竟然就是猕猴桃啊!
她忙让小厨房上一碗冰镇酸奶,
然后把猕猴桃、水蜜桃、蜜瓜切成的小块放进去,又撒了一把核桃碎,自己做了一碗酸奶水果捞,
尝着甚是美味。
快到端午节了,
太阳开始毒辣起来,
胤禛素来苦夏,
偏偏非要规矩的套两层衣服,
扣子扣的一丝不苟,三伏天里去外面溜达一圈,衣服湿的都能拧出水来。
如今尚且不到那个程度,但也是难熬了。胤禛晌午有应酬,
偏又不耐烦看那些宗室子弟的纨绔习气,只略坐一坐便打马回府。
从东侧进了二门,到书房前脚步一顿,想起中午这顿没吃什么东西,便拐个弯儿径直去了落霞阁。
馨瑶此时已经迷迷瞪瞪的在午睡了。她在现代用惯了空调,到了这里也没办法,晌午前后最热的时辰只能紧闭门窗,把冰盆摆在自己旁边贪凉气。
落霞阁里静悄悄的,连守门的小太监都靠在门扇的阴凉里冲盹。胤禛约莫小格格在午睡,是以冲张起麟使了个眼色,自己放轻脚步进楼里。
张起麟收到指示,悄没声息的来到陈起鹏的屋子里,狠狠踢了他两脚,低声训斥:“四门大敞的,你就敢安心躲在屋子睡懒觉?我看你清闲日子顶着,活腻歪了!”
陈起鹏一听赶紧打千求饶,直说他已经排了小太监当值,可惜他招了四爷的眼,到底没逃脱一顿板子。
张起麟拖他出去找了个僻静处,让人打了二十板子,站在他面前幽幽的说:“别说哥哥不心疼你,实在也是你小子不成器,骂一顿顶两天,皮紧了没多久又松下来,多早晚捅了大窟窿你就安心了!”
格格一向松散不管事,陈起鹏让他骂了一顿脸上讪讪的,暗自懊悔,还要好言赔笑,赌咒发誓。
胤禛上了二楼,朝一旁打扇的青雀摆摆手,自己一屁股坐在榻边,对着冰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立时觉得清凉起来。
馨瑶迷迷糊糊的,鼻尖闻到一股子汗味,轻皱着眉头转身一看,却见四爷笑吟吟望着她。她赶紧起身要下去,被胤禛按住了肩膀,道:“你坐着吧,爷是来蹭饭的。”
这句话是玩笑中透着亲昵,她心里腹诽:这狗男人嘴上念叨着规矩,却又时时来招惹她,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不过看他满身是汗,馨瑶对一旁的青雀吩咐:“把我上午吃的酸奶端一份来,再准备沐浴的热汤。”
青雀应声而去,馨瑶拿起团扇轻轻把冰盘里冒出的丝丝凉气往他的方向送。胤禛半阖着眼享受了一会儿,青雀便端着托盘上来了。
拿下扣在外面的大海碗,里面摆着一个清凌凌的粉青釉素纹莲花碗,碗壁上还挂着水珠,透着凉气。胤禛拿起一瞧,碗里是整块的纯白酸奶铺在底下,上面放着各色果子切成的小块,皆是嫩黄青绿水红等清凉颜色,期间点缀着核桃碎末,最上面还撒了一勺透明的桂花糖。
胤禛还没吃到口,心里已经感受到舒爽了,拿起小汤匙一尝,果然水润鲜美,酸奶润喉爽滑,配着汁水饱满的水果十分甘甜,又有核桃碎的醇香中和在里面,在夏天里的确是种享受。
他把这碗扫荡一空,喟叹道:“果然该到你这里来。”
馨瑶笑笑没接话,只说:“热汤得了,爷去擦擦身子换身衣裳,我让小厨房下了一碗凉面,一会儿也该好了。”
胤禛享受一通落霞阁的优质服务,神清气爽的回了书房处理公务。馨瑶却被搅和了午觉,只得恹恹的起身写五张大字。
转眼到了端午节,福晋着人在园子里的水榭摆了酒席,阖府家宴。
园子里有一汪蝙蝠型的池子,寓意多福,水榭便凌空架在蝙蝠的翅膀一角。馨瑶虽然懒怠,可心里明白这种宴会自然身份越贵重的,去的越晚,像她这样的格格就得早早去,不然等着大家都到了她才去,那就是轻狂了。
是以她早早的就来了,坐在这里赏景。水榭乃是八角亭的形制,现在四周的十六扇槅扇全部打开,一眼望去,天空水阔,翠色叠映,很是令人心胸舒畅。
不想就听到了一声久违的甜腻嗓音:“武姐姐快来。”
馨瑶一抬头,就见郭氏捧着个大肚子,颤颤巍巍的迈上楼梯拐进来。郭氏的身孕已经九个月,预产期就在这月末或下月初,临近生产的妇女都被建议要多走动,这回便也趁着端午佳节让她出来放放风。
郭氏大约怀相不好,瞧着很憔悴,不过眼睛倒是很亮,信心满满的要靠这个孩子翻身。
馨瑶打了个招呼就离得远远的,实在是看那鼓起的肚子害怕,郭氏本来想讥讽她几句,被武氏拦了一下,才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不过馨瑶也没法离她太远。只因这回依旧是分餐制,按次序落座,是以馨瑶仍旧是最后一个,挨着郭氏。
不过郭氏一直挽着武氏的胳膊说话,显得颇为亲密,只把屁股对着馨瑶。
馨瑶面前摆着一个黑漆螺钿八宝攒盒,里面摆着几样点心。她这几日身上莫名乏的很,就以手臂拄着桌面,侧颈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挑着五香花生豆吃。谁知没夹几下,她的眼皮就像有磁力一般慢慢阖上了。
白鹭上前扶住她身子,轻轻唤了一声:“格格!”
一旁的郭氏和武氏听见了,转头过来看。郭氏看馨瑶眯瞪着眼的样子,当即讥笑一声,道:“哎呀,钮祜禄氏妹妹莫不是天天抄书太过劳累了?”
她虽然被禁足在院子里,可有时也会听小丫鬟说说府里的八卦打发时间,听说馨瑶被四爷罚了,可给她高兴了好几天。
馨瑶以手掩口,小小打了个哈欠,淡淡的说:“我不过是觉得这水榭的景致好,想想仔细欣赏一番,迷花了眼睛才起了瞌睡。郭姐姐也别只顾着跟武姐姐说话,多望望这风景,一会儿回去可看不着了。”
郭氏一听直气的咬牙,这钮祜禄氏专会往她心窝上捅刀子,等她生下小阿哥,看怎么把这个小狐狸精踩在脚底下。
她还想再争辩,不想四爷和福晋到了,李氏和宋氏也跟在身后,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心里到底堵着气。
馨瑶摇摇头,打起精神应付家宴。
以往这种席面,都是李氏带着一双儿女一枝独秀,可这次她刚被训斥过,四爷自然也不能对她像以前一样温言和气。更何况她一个月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的目光全都黏在弘昀身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怕他哪里少了一根毛。
李氏没心思说话,四爷不想说话,郭氏看看左右气氛不敢说话,这顿饭吃的寡淡之极。馨瑶一口气吃了蜜枣、豆沙、咸肉、蛋黄四种口味的粽子,顺下去三杯雄黄酒,直把小脸喝的红扑扑的。
胤禛本来坐在上首轻声说福晋说话,沟通一下宫里及亲眷的人情往来,随意扫了一眼,见小格格胃口大开的模样,眼里还带了一丝笑意。
谁知刚和福晋聊完,再转头一看,她已经两颊嫣红了,胤禛便微微直起身子盯着她。
宴席上的人除了李氏一门心思抱着儿子,其他人虽然低着头,可余光全在上首主子爷身上打转,郭氏撇起嘴角冷笑,她就看不上钮祜禄氏这副样子。
宋氏自觉最近和馨瑶关心比较好,就小声唤她,给她使了个眼色。馨瑶正在朝一个香喷喷的麻团使劲,无知无觉的朝四爷看了一眼,才发现这狗男人使劲瞪了自己一眼。
现在连吃都不让随便吃了?
馨瑶不舍的看了一眼刚咬了一口的麻团,低着头默默放下了筷子。
上首的位子高两个台阶,胤禛正好能看见小格格头顶的发髻,那只点翠小凤钗似乎都透着委屈,他差点气笑了,只是不让她多喝酒,谁还不让她吃了?!
不过此时家宴也确实快到了尾声,福晋见四爷也放下了筷子,就轻轻嗓子,温言道:“今儿个端午,辟阴邪、祛疾病、躲五毒,咱们自家也得乐呵乐呵,我已让人备好了礼物赏给大家。”
说着就命人端上来两个托盘,一个托盘是荷包,另一个摆着几个小盒子。
“荷包里是艾草和菖蒲,盒子里是艾虎,咱们也应应景儿。”
艾虎是用艾叶编剪成小老虎的形象用彩线穿着,悬挂在钗头簪首,用以辟邪镇祟。
翠玉和碧玺一个捧着一个托盘,从两边穿过分发众人,碧玺先送了这边的宋氏和武氏,想要绕到另一边,不料想经过李氏身边时,竟一个不小心绊住了椅子腿,踉跄几步跌倒,还撒了剩下两个盒子。
碧玺瞬间脸色苍白,这不仅仅是她丢人,身为贴身大丫鬟,福晋脸上也不好看。福晋刚想沉声训斥,坐在李氏旁边的大格格就伸手扶了一把碧玺,故作大惊小怪道:“呀,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站在大格格身后的贴身丫鬟傲雪蹲下身子,趁着众人不注意,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调包计。把调换的塞进袖子里后,傲雪捡起那两个盒子放在托盘上,笑盈盈的递给碧玺。
“姐姐可小心些。”
碧玺偷偷看了一眼福晋,道谢后低着头把两个盒子分了,自去外面请罪。
那碧玺分发时用右手擎着托盘,左手取盒子,因此傲雪便把自己替换的那个放在右边。果然碧玺先给了郭氏左边的,傲雪换出来的盒子稳稳到了馨瑶手里。
福晋被这个插曲弄的脸上无光,不再说话,四爷便宣布散了,先行和福晋起身离开。李氏舍不得儿子,又不能违拗四爷,只得泪眼婆娑的送弘昀到二门口。
馨瑶也准备开溜,三杯雄黄酒下肚,闹得她更想睡觉了。结果她刚要出门,郭氏也走到了门口,出了门就是从水榭下到岸边的楼梯,馨瑶不和大肚婆计较,侧身让在了一边。
结果反而让郭氏嚣张了起来,加上刚刚席上的人都知道四爷瞪了钮祜禄氏一眼,郭氏以为馨瑶也不如以前受宠。
她想起开席前馨瑶讥讽她禁足之事,当即冷笑一声,道:“妹妹可是主子爷和福晋放在眼里的人,怎么没跟二位主子一起退席,倒要跟咱们一起挤在门口呢?”
馨瑶有点头晕,本不欲搭理她,可宋氏现在觉得馨瑶是自己人了,便开口道:“郭妹妹这话好没道理,钮祜禄氏娇憨可爱,就是我也喜爱的不得了,两位主子多看顾些不是常理?可再怎么看顾,咱们的身份就是要好好伺候主子的。”
“难道谁人多得一些主子的意,就敢忘了自己的身份?难不成郭妹妹赶明儿生了小阿哥,也觉得自己敢和两位主子同进同出了?!”
郭氏气红了脸,捧着肚子尖声嚷嚷:“宋姐姐可不要故意歪曲别人的话!我几时说过这种话?!”
宋氏作为福晋多年的马前卒,对付这种情况游刃有余,幽幽叹气:“我知道,郭妹妹不过眼红钮祜禄氏,可因着妹妹你有身孕,阖府上下又有谁敢怠慢你了?若是你心里不忿觉得福晋待人不公,咱们就去主子爷面前评评理。”
郭氏的脑子论打嘴炮,连馨瑶都不是对手,更遑论与李氏有多年明争暗斗经验的宋氏,扶着腰,掐着手,恨的直喘粗气。
馨瑶扶着白鹭的手,只觉得一阵阵头晕,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回去躺着,结果郭氏依旧不依不饶:“我自是那笨嘴拙舌之人,比不得你们姐姐妹妹的亲热。正好今日福晋刚分发了端午节礼,不如就打开各自看看?”
这是郭氏自己的小心眼,那艾虎是艾叶做的,哪有什么分量呢?可分给钮祜禄氏那个小盒子明显比她的沉,因为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不一样!
她立马就想起去年给福晋请安时,让钮祜禄氏先挑宫中赏赐的饰品一事,断定那盒子里是福晋另外赏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