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如果月亮听得见 > 第27章
  这件事可大可小,吃碗热干面不跟食堂坐着非得端去天台凑热闹,扔一地垃圾不带走,这种事小。
  像抽烟谈恋爱这种扰乱校风校纪,尤其后者还影响学习的事情,这种事大。
  夏灼没干过坏事,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不该站出来,她动作幅度很小的碰了一下陆风禾的胳膊,压低声说,“要承认吗。”
  她在天台上看见班里同学了,如果现在不说,一会儿被别人供出来。
  就更难解释了。
  陆风禾视线看着讲台,手拉起校服拉链,嗓音淡淡,“承认怎么说。”
  他们确实没抽烟,没谈恋爱,也没吃热干面啊。
  我们在上面聊学习。
  但这话听着不太可信。
  杨诏手撑着讲台,下达最后通牒,“再给你们三分钟,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底下所有人都默不吭声,夏灼也是头一次觉得,三分钟过得那么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班里寂静,无人承认。
  三分钟结束,杨诏脸色更沉了些,直接点了名字,“夏灼,陆风禾,你俩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课间天台小分队都是干什么的,同学们私下都心照不宣。
  这俩名字连在一起,下意识就让人觉得他们是去谈恋爱而不是去吃热干面的。
  夏灼和陆风禾在同学们复杂又八卦的眼神里,跟着杨诏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杨诏还剩一个正在泡茶的美术老师,见有人来,女老师抬了下眼。
  杨诏看着他俩,难得严肃。
  “一个第一名,一个没穿校服,你以为你俩没人看见是吧。”
  陆风禾抬了抬眼,这波竟然折在忘了穿校服。
  晚自习前杨诏被叫去开会,张主任跟他说,老杨啊,我看见挺高一男生,没穿校服,和你们班第一名那个女生从天台上下来,女生好像叫夏灼吧,以前经常国旗下讲话,我看她面熟。
  杨诏最开始还不知道“挺高一男生”指的是谁,现在学生各个家里给供应的吃喝好,个子都不低。直到他进班下意识看了眼夏灼,顺带着瞧见她旁边,陆风禾正不紧不慢往身上穿着校服。
  这画面一下子就和张主任说的俩人套上了,以及他给时间让主动承认时,又看见夏灼和陆风禾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杨诏七八年教学经验没白干,心想这下估计是没跑了。
  最后这节骨眼,杨诏生怕学生搞些幺蛾子耽误成绩,他视线扫过二人,“谁先说。”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点点预收呀~
?
33、随便
  陆风禾虽然看着铱誮不像个安分守己的,
但他还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叫去办公室。
  他侧头看了眼夏灼,夏灼也正好在看他。
  他那一眼仿佛在说,“夏灼,
怎么说,坦白从宽?”
  夏灼也被他这眼神给看心虚了,他们本来就没干什么好吧。
  夏灼生怕他嘴里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就先开了口,
坦诚说,
“老师,
我们在天台,
聊成绩。”
  “还有呢。”杨诏看着她。
  夏灼倒是实诚,
有什么说什么,
“还有,他成绩提不上来,
我问他问题会出在哪儿。”
  “他说,他就不适合学文科。”
  “我还问他以后想去什么地方上学。”
  夏灼边想边说,
每一句都很诚恳,
“再然后有人说主任要来,
我们就跟着下去了。”
  夏灼从高一开始就在杨诏的班里,她什么性格杨诏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知道她不会骗人,更不会为了掩盖什么而去撒谎。
  二模成绩杨诏已经看过了,
甚至对每个人成绩的涨幅都做了标注对比,夏灼在稳步上升,
这次617分,校排名进了前三十,
但对于陆风禾,
杨诏多少也有些纳闷儿,
这小子有什么想不开的非选个文科。
  他教书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文科班有数学能考满分的。
  “行了,夏灼你回去吧。”杨诏了解这大概是场乌龙,也没说什么,又看向陆风禾,冲他点了下头,“你留下。”
  两个人一起来的,却是走一个留一个。
  杨诏话已至此,夏灼转身时看了眼陆风禾,他站得规规矩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微低下头从他身边经过,磨磨蹭蹭走出办公室。
  出去之前,夏灼听见杨诏问他,“你之前在四中的班主任,是不是叫李谦。”
  他回答说,“是。”
  杨诏和李谦私底下认识,小城不大,就这么几所高中,又都是教文科的,之前有次和李谦吃饭,李谦说班里有个学生,犟得不行,明明确实有点天赋,读个理科大有前途,但好说歹说人非不听。
  这在当时不是个小事儿,为了防止学生为了一时的“情情爱爱”背着家长私自做决定,李谦还挨着沟通了家长,陆风禾妈妈去到办公室,对此态度也非常佛系,说麻烦老师了,他想报什么报什么吧,孩子高兴就行。
  当家长的都放话了,李谦还能再说什么。
  杨诏之前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陆风禾转学刚来那天,陆风禾的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说孩子身体不好,要是请假什么的行个方便,字里行间透露着“老师你不要管他,他高兴就行”,这种家长他还是头一次见。
  杨诏表情没刚刚那么严肃,和平常私底下一样缓和,甚至还给他抓了把糖,“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选文科。”
  如果不为了前途,至少得图个喜欢吧,但之前他逮着陆风禾上课睡觉都好几次,显然对文科也没什么兴趣。
  陆风禾还是那句话,“我哥读的理科,我不想跟他一样。”
  “叛逆期啊。”杨诏笑了笑,还真是奇葩凑一起去了。
  这个年纪喜欢标新立异“我就是我我就是不一样的烟火”的学生他不少见,但一个叛逆冲动之下做选择,一个丝毫不拦着,甚至放话“随他去吧”,一时间真不知道是学生叛逆还是家长叛逆。
  陆风禾选文科的决定确实是有些较劲和叛逆在里面,他现在后悔了,但也已经没办法。
  杨诏跟他闲聊两句,走时让他带走了那些糖。
  陆风禾出去,门口的人来不及走掉,被逮了个正着。
  “这么喜欢听墙角。”他要笑不笑地看她眼,手里糖挺多,自己拿了一个,其余都分给她,“还是在这儿等我。”
  “都没有。”夏灼拿了糖,但不承认。
  她确实是因为杨诏问那句话留下没走,想听听他具体为什么选理。
  但他回答还和上次一样,再具体的原因,就没有下文了。
  夏灼实在好奇,想知道他怎么想的,“为什么你哥选理,你就一定要选个文。”
  之前他说过,他哥已经不在了,俩人甚至没见过面,夏灼实在想不同,这么一个停留在过去的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陆风禾倒不介意跟她说,就是说起来挺复杂的,他手指慢条斯理撕了糖纸,吃着糖,漆黑的眼睛漫不经心看她眼,“真想知道。”
  “嗯。”她点头,模样比在里面向杨诏坦白时都真诚。
  陆风禾笑,忽然想卖个关子,“把我哄高兴了就告诉你。”
  回班里的时间大家都在自己做题,有那么几个脑袋抬起来看了眼热闹又很快低下了。
  陆风禾刚回座位,前面陈朝阳就已经坐不住了,转过身试探性地开口,“你们……”
  夏灼口袋里好多糖,分给他说,“吃糖吗。”
  陈朝阳盯着桌上那几颗红色包装的糖,伸手翻了个面,果不其然,上面一个金灿灿的双喜字,他小声说,“喜糖啊。”
  夏灼瞬间想把那几颗糖收回来。
  她真的没仔细看这到底是什么糖。
  陈朝阳笑着把桌上糖收走了,“那我得拿着认真吃。”
  等人转回去了,夏灼才想起来没解释,于是目光带着点审视意味看向陆风禾,你怎么也不解释啊陆同学。
  陆风禾一脸无辜,一脸“他硬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的躺平。
  夏灼坐正身子,忽然不想跟他讲话了。
  晚自习安静又漫长,她无聊了,也忘了天台的乌龙,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就拆开吃了。
  丝丝甜味入口,杨诏给的喜糖,还真挺好吃的。
  -
  晚上放学,夏灼惦记着那件事,寸步不移跟在他后面走,“陆风禾,你现在高兴了吗?”
  “没高兴。”他肩上松松挎着书包,手插兜里慢悠悠走着,嘴角却忍不住勾了下。
  “那我给你讲笑……”
  旁边一个学生骑自行车冲过来没刹住,急得一脑门汗疯狂摁铃。
  夏灼话说一半,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住胳膊往旁边扯,情急之下,他力气大了些,夏灼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才勉强站稳。
  “为了听两句八卦路都不看?”
  陆风禾声音无意识地大了些,中间还掺了几分不自知的紧张,上下看了眼她有没有事。
  虽然是个自行车,但他之前被秦诀骑车撞那一下,好几天腰上那块儿都没好利索,一动就疼,晚上睡觉翻身醒,睡觉都不踏实。
  旁边“肇事”男生刹住车,说完抱歉一脸“等待发落”的表情战战兢兢站在旁边。
  事发突然,“肇事”者也不清楚自己撞到人没。
  三个人杵校门口很快会引起围观,夏灼先对那个同学说,“没事,你先走吧。”
  那个男生先看了眼陆风禾,陆某人冷嗖嗖的眼神让人汗毛直立,他没看第二眼,迅速低下头推车走了。
  夏灼再回头。
  陆风禾已经松了手,眼睛还是那样沉沉冷冷的看着她,上次也是,二选一的回应,她每次都是先回应别人,也不管他什么情绪,就把他晾在一边。
  夏灼没被那辆车碰到,但如果她现在说“没事,就是个自行车而已”,她大概率这辈子都听不上那几句八卦。
  也为了刚刚被晾了一句话又极易炸毛的陆同学能把刺毛捋顺,于是很识时务的开口,“下次不会了。”
  “要还有下次。”他顿了顿,冷淡的眼皮抬起,“我也不拦着你了。”
  这姑娘也就看着乖,小时候就敢带他跑的能乖到哪去,什么事非得尝到教训下次才长记性。
  陆风禾先迈开腿动身往前走了,夏灼小跑几步跟上他,见他这一副冷淡的表情,她跟着走了一小段路,才试探着伸手,扯了一下他袖子,“喂,你生气了?”
  他没吭声,她抬头看着陆风禾紧绷的下颚,“不会吧,你担心我啊。”
  他还是不说话,只能听见夏灼一个人说。
  “那笑话要不要听,你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要听了。”
  “听完你要是笑了可不能反悔。”
  “那我开始讲了。”
  姑娘一下一下轻拽着他的袖子,像撒娇,惹得他心跳加速,他又明知道这实属不该,她只是想讨他开心好听见那几句想听的八卦。
  他一边气夏灼什么事儿都能先晾着他去顾别人,一边又气自己这心跳上赶着瞎捣乱个什么劲。
  他家里养那只橘猫平时不搭理他,只有馋了想吃罐头的时候喵喵叫着黏着他比谁都亲。
  同理可得,夏灼不想吃猫罐头,她只是今天单纯想听八卦。
  耳边夏灼讲了个什么洋葱和一个大妈迎风流泪的故事,他压根没细听,也不知道好不好笑。
  橘猫每次黏着他想吃罐头,他都会给,夏灼破天荒撒这一次娇,姜太公钓鱼,他也没脾气地咬钩了。
  陆风禾停下脚步,视线扫了眼旁边一家奶茶店,“帮我买杯喝的,全糖,买完我告诉你。”
  “好,随便要什么吗。”夏灼答应得很爽快。
  他本来也不为了这杯喝的,淡淡说,“随便。”
  夏灼点头,转身走进奶茶店,心里却忍不住想,陆风禾要是夏建军的儿子,俩人这气性非得活生生气死一个。
  她本来只是想听两句八卦,但见他不太高兴后,她后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为了哄他开心。
  爸妈没离婚的时候,她也真真切切被何慧珍爱过保护过,陆风禾拉开她那一瞬间看向她紧张的眼神,她曾无数次,在何慧珍眼睛里看到过。
  每当夏建军喝多了回家撒酒疯砸东西,何慧珍都会那样将她拉在身后,用身体护着,怕东西砸过来伤到她。
  那种真心实意的情感和担心。
  她看得见。
  前面三两个学生散去,夏灼排到跟前,店员问,“请问要点什么。”
  她看了眼点单表,要了两杯整张表上最贵的,28一杯。
  这要放平时她其实不太舍得喝。
  今天就当是为了陆同学高兴破费一次。
  东西很快拿到,夏灼提着袋子出去,连带着吸管分给他一份。
  陆风禾拿在手上正好扫见上面的标签纸,28一杯,他拿吸管插进去,随口说,“挺舍得啊。”
  夏灼趁热打铁,“那你高兴了吗。”
  某人一脸冷淡,“高兴。”
  夏灼:“……”
  倒也不用这么勉强。
  今天周五,陈朝阳回家了,夏灼跟在他屁股后面去了306,等他开了门,陆风禾才想起来问,“要来吗。”
  走廊里灯坏掉一个,昏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