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媚妾为后 > 第14章
  阿妩想起陆允鉴,想起太子。
  她很诚实地坦白道:“我当然希望你……很大很大。”
  景熙帝看着她的眼睛,如同深秋湖水一般的眸子流淌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问道:“为什么?”
  阿妩便有些吞吞吐吐。
  景熙帝:“说。”
  阿妩只好胡编一通:“我,我刚才不想说我的来历,其实是因为——”
  她偷偷瞄他,小心翼翼地道:“我原本是别人家蓄养的伶奴,如今是逃出来的。”
  景熙帝:“伶奴?”
  阿妩眼神诚恳无辜:“嗯。”
  伶奴,钟鸣鼎食之家豢养的奴,专教导一些丝竹弹唱,供主家取乐,为贱籍,一日为奴,世代为奴,婚配性命皆由主人做主,万般不由己。
  她说完这话后,不着痕迹地留意着眼前男人的反应,试探着继续道:“我生得美貌,被家中主人看中,要我侍奉,我自然反抗不得,只能忍耻侍奉主人,谁知道却惹得家中夫人不喜,竟要我性命,今日我跟随夫人上山,情急之中跑了出来,谁知道却误入郎君温汤之中,由此和郎君有了这般缘分。”
  景熙帝:“今日南琼子不是皇亲国戚便是达官显贵,你又是哪家的伶奴?”
  阿妩当然不能说。
  她便垂下眼,眸底流露出哀伤来,神情中也有些瑟瑟。
  景熙帝:“说。”
  阿妩睫毛轻颤,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郎君为何非要问起?那家人有些权势,我若说了,我只怕——”
  说到这里,她瑟缩了下,仿佛怕极了。
  此情此景自然惹人怜惜,景熙帝看着,也觉不忍。
  不过他依然按下自己心思。
  面对这撩动自己欲念的娇嫩小娘子,他有一百种离奇古怪的猜测,也有一万个应对之法,无论何种情景,他都已经打定心思要把她拘在自己身边,要她彻底成为自己的,要她为自己是从。
  如今她说的情景,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简单到景熙帝会觉得,也不过如此。
  不过即使这样,他依然打算慢慢来,要调教她,要让她成为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各方面最称自己心思的小女子。
  所以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你可知,按照大晖律例,但凡收留他人奴婢伶人者,杖一百,徒三年?”
  阿妩一听,惊讶:“啊?”
  景熙帝:“我若收留了你,只怕惹来不小的麻烦。”
  阿妩心头冰凉,不敢置信地看着景熙帝。
  景熙帝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溢满了失望。
  阿妩:“你,你要把我推出去?”
  景熙帝淡淡地道:“我只是告诉你大晖的律法。”
  阿妩几乎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找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以为自己凭着一夜恩爱可以获得一些庇护。
  结果狼心狗肺的男人把自己吃干抹净,转身就要把自己交出去。
  这个男人看着人模人样,还不如聂三!
  她茫然无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景熙帝好整以暇地看着阿妩,到底年纪小,左不过十六七岁吧,这么年轻的小娘子,和太子差不多年岁吧,单纯到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写在眼睛里,毫不遮掩。
  他挑眉,望着她:“你不信?要不要给你把《大晖律》拿来看看?”
  阿妩一听这个,眼底瞬间涌出泪来,她咬牙:“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霸占我的身子时,我看你快活得很,在我身上得了多少欢愉,转首就这么待我,可真是——”
  景熙帝:“真是如何?”
  阿妩气得手都发颤。
  可又能如何?
  她生了招惹男人的美色,却并无自保之力,倒是让这些男人一个个地欺负!
  眼前男子,这般俊美矜贵,气度非凡,结果竟是个缩头乌龟!
  她软软地瞪他一眼,恨声道:“原以为你是个能顶事的,原来张嘴就知道大晖律,我这样的绝色美人,你竟不敢留下,可见你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你就是——”
  她说到一半,手腕已经被人握住。
  阿妩抬手,拼命要挣脱:“放开我,你既要把我送走,那我——”
  景熙帝强制地扼住她手腕:“住口。”
  只是两个字而已,但却让阿妩瞬间不敢说话。
  男人沉下脸的样子威严冰冷,那气势沉沉地压下来,阿妩透不过气。
  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她深切感觉自己的柔弱无能。
  景熙帝强制地按住她的手腕,锐长的眸子注视着她:“还闹吗?”
  阿妩怔了怔,摇头。
  景熙帝这才放开她。
  阿妩手腕疼,低头看时,那里已经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她生来肌肤柔嫩,根本不能用力。
  想到适才这个男人的话,以及他冷漠的样子,不由悲从中来,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落。
  自己以为自己抓住一块浮木,谁知竟是一块石头!
  景熙帝看她转眼哭得稀里哗啦,甚至有一滴眼泪落在他手腕上。
  他看着那滴散开的湿润,心里不免也有些异样。
  他有一个皇后,有许多妃嫔,但这些都不会和他亲近。
  他还有一位太子和一个公主,他也算是一个关心子女的父亲,对公主颇为宠爱,对太子更是悉心教导,可他的子女都不会在他面前随意哭泣,更遑论将眼泪滴落在他手上。
  他将手放在唇边,轻抿了一下。
  湿湿的,略有些咸。
  阿妩睁着泪眼,茫然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如何?”
  景熙帝唇边残留着属于她的气息,视线却依然是冷淡而理智的。
  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的姓名?”
  啊?
  阿妩诧异了下,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到,两个人早有了肌肤之亲,却不曾互通姓名。
  她低声道:“我叫阿妩。”
  景熙帝:“妩?垂带覆纤腰,安钿当妩眉?”
  阿妩:“嗯……”
  景熙帝:“不是什么正经名字。”
  阿妩一听便有些恼:“你!”
  景熙帝:“不过顾野王的《玉篇》中,妩,为美女,你这相貌倒也勉强当得起。”
  阿妩轻哼:“你好大的口气!”
  她这样的,竟还只是一个“勉强”,连太子都觉得她美!
  他便是再有权势,还能大过太子去吗!
  景熙帝轻笑一声,问道:“你是哪家女伶?”
  阿妩一听,顿时闭嘴,眼神戒备。
  景熙帝:“哦?还是不想说?”
  阿妩脸红耳赤,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看景熙帝:“你想把我送回去?我不想回去。”
  景熙帝:“只是问问,不会送你回去。”
  阿妩隐约感觉他应该确实不会送自己回去,刚才估计是吓唬自己,可她依然不想说,毕竟太子和陆允鉴,那不是一般人能开罪得起的。
  况且自己又是封皇命出家为道,谁敢抗旨?
  所以她便吞吞吐吐,半真半假:“你说是这么说,万一你怕了对方呢,你若怕了,说不定把我推出去顶缸,我才不要说呢!”
  景熙帝:“我会怕了谁?”
  阿妩
春鈤
:“谁知道!说不得你就怕了!反正我不说!”
  景熙帝好笑,他觉得眼前小娘子是把心事全都写在脸上的,灵动顽皮,可爱得紧,至于她到底是谁家的,到底怎么流落到他的温汤中,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哪怕这原本是一项别有用心的计谋,可送到嘴的开胃点心,他吃了也就吃了。
  阿妩小心看着景熙帝,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便趁机问道:“你到底是什么大官?几品?六品五品四品?”
  随侍在太子身边这几个月,她对大晖的官制也有所了解,知道眼前男人不可能是什么六品五品官员,毕竟这里是大晖都城,是勋贵盘踞的南琼子,能在这里大张旗鼓享受温汤的必是有些权势。
  不过她故意这么说,想着或许她一激,对方就说了。
  谁知道景熙帝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只是含笑握着她的手:“到了。”
  阿妩:“什么到了?”
  景熙帝:“你今晚先歇在这里。”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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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露水姻缘,是男人……
  第15章藏娇
  景熙帝握着阿妩的手,领着阿妩来到自己的行宫。
  说是行宫,其实只是并不算太大的别苑,是他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之处,是以他并没什么避讳的。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兴致逗逗这小娘子,完全可以慢慢来,所以先把这小娘子安置在此处。
  阿妩进入这别苑后,一眼便见薜萝满墙,墙根下摆着一溜儿的剑兰松桧,台阶旁种了芸香草,正是青葱郁郁时,看着倒是清雅。
  景熙帝:“这里过于简陋,倒是委屈了你。”
  阿妩忙道:“郎君说笑了,阿妩并不觉得委屈。”
  说话间,她已经跟随他上了台阶,踏入房中,还没及细看,身边男人已经道:“你先歇在这里。”
  阿妩一听这话,意识到了:“那,那你呢?”
  景熙帝并没答话,反而一个手势,便有一男侍匆忙进来了。
  阿妩陡然看到男子,微诧。
  她没想到竟是男侍,往日在太子那里,她根本没见过什么男人,太子不让外男看到她。
  她下意识求助地看向景熙帝。
  景熙帝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依赖。
  一个小娘子才到了陌生之处,看到外男,慌了,只能看着他。
  景熙帝:“阿妩,这是福泰,有什么事,和他说一声便是了。”
  阿妩有些茫然,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只能点头。
  景熙帝吩咐福泰:“你留心照顾着五娘子。”
  五娘子?阿妩不知道自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称呼,不过此时也只能无声地听着。
  福泰听了,满脸堆笑,忙道:“公子,小的遵命。”
  说着,又对阿妩恭敬地道:“五娘子,小的福泰,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阿妩听着这福泰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她小时候家里养着的那只鸭子,倒是有几分亲切。
  当下她点头,软声道:“有劳了。”
  景熙帝先行离开。
  阿妩趴在窗棂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生得凤仪鹤影,气度不凡,行走间既意气傲然,又从容舒展。
  她知道这男人不是寻常人,她似乎寻到一个庇护。
  可是他走了,头也不回,于是她心里又有些酸涩的失落感,就好像自己再次被抛弃了。
  出海的父兄,邻家哥哥,逝世的母亲,阴险的陆允鉴,多情的太子,见色起意的聂三,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终究离她而去。
  不过她很快告诉自己,这也没什么,只是一个男人罢了。
  一夜露水的男人,便是用了自己身子,那又如何,男女欢爱只是船过水无影的邂逅,她不在意,她心里便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至少这个男人在此时为自己提供了庇护,让自己享用了膳食和炉火。
  这是一场交换。
  谁知这时,景熙帝突然停下脚步,回首看过来。
  视线堪堪对上的那一刻,阿妩心里顿了下。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了。
  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但在这个男人眼里看来,也许觉得自己在眼巴巴地不舍。
  景熙帝看着这样的阿妩,唇畔微微翘起。
  他以唇语道:“明日,我会过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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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到底离开了,阿妩心间晃动着他临走前的那个似有若无的笑。
  她隐隐感觉,男人已经把自己看做他的禁脔,他拥有自己,就像拥有了一件罕见的珍品。
  一旁的福泰却颇为殷勤,陪笑着,大致介绍了一番这别苑。
  阿妩听得云里雾里,又听着这福泰的声音,很觉得可疑,甚至因为他那习惯性的笑容,开始怀疑自己掉进了什么娼窝里,说不得这福泰便是风月所的龟公!
  应不至于吧……
  正想着,却有大夫来了,两位大夫后面跟着三位年轻女医,又有侍女都上前服侍着,要为阿妩解衣。
  阿妩初时还不懂,待到那洒线白绫长衫解了一半,阿妩才明白,原来那大夫不但要为自己诊脉,竟还要检查自己身子,要通体地查。
  她有些惊讶地攥紧了衣摆,繁复华丽的衣裙裹不住莹白的身子。
  然而她们却是不容置疑的,福泰从旁笑呵呵地劝着说:“五娘子,总归要查的,你放心,底下人手轻,不敢冒犯了五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