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官等一听,便想着,这是来捉拿□□的吗?
方越却是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延祥观大?门洞开,于是大?家便见到有龙骑卫肃然立于门外,而为?首的,却是身着青花大?服的一位内监——福公公。
福公公生得削瘦,略显驼背,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可是没有人敢在福公公面前造次。
因为?福公公一旦离开帝王身边出现,那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在传达帝王御旨。
所有人再不敢出声,刀剑齐刷刷放在地上?,一时之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现场瞬间肃静起来,就连嚣张的宋灵官以及发?疯的太子,此时都安静下?来,太子妃更是站在一旁,不敢造次。
阿妩在这一刻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帝威,一群人再怎么闹腾,当帝威降临,喧嚣瞬间散去,万人垂首。
福公公笑着道:“诸位,奴婢奉命传帝王口谕。”
这话一出,众人尽皆跪下?,太子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阿妩,脸色铁青地跪下?了。
阿妩在太子眼中感知到了担忧以及不舍,当然还有一些少?年人的决然。
这时候,福公公宣旨了。
这圣旨内容和之前阿妩听景熙帝口述的相似,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要阿妩留在延祥观,奉旨抄写经书,待到修行圆满,便进宫伴驾。
这圣旨出来后,宋灵官等人也是懵懵的,不过还是僵硬地接旨了。
太子却第一个冲过去,问道:“福公公,父皇这是何意?什么叫进宫伴驾,父皇难道还不肯放过阿妩,他到底要如何?”
他这话问得很不符合礼节,不过也是众人的疑问。
这位奉帝王口谕来延祥观出家的,怎么突然就要去进宫伴驾,怎么伴驾?
宋灵官更是满心?狐疑,不是淫奔的□□吗,突然就进宫伴驾了?
如果是后宫需要做什么法事,做水陆道场,不是应该经由自己吗?怎么就突然这么重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
一旁方越听这话,也是额头一抽抽。
这太子,难道还没明白他那皇帝爹是什么意思吗?
算盘珠子都溅他脸上?,圣旨都出来了,他竟然还不明白?
福公公也是一愣,不过他到底随侍帝王多年,人情?练达,便笑呵呵地道:“回禀殿下?,皇上?怎么想的,奴婢哪里敢妄自揣测。”
太子也知道自己不该问,但他实在是不明白,又?实在担心?阿妩。
他伸手,就要去抓住阿妩的手:“阿妩,你放心?,如果——”
然而阿妩却躲开了他,避之唯恐不及地躲开了
??????
。
之后,阿妩在太子惊讶的目光中,稍微收敛了神情?,走上?前,笑着和福公公打了一个招呼。
福公公看到阿妩,满脸堆笑:“奴婢见过仙姑,请仙姑安心?修行便是了。”
一旁太子和太子妃看着福公公对阿妩这般客气,自是疑惑,完全不明白。
其它众人,包括宋灵官,包括众位道姑,更是满心?困惑。
淫奔的……怎么突然如此受帝王倚重了?
福公公笑呵呵地看着阿妩,眼尖地看到了阿妩颈子间的红痕,他便一笑,嘱咐宋灵官:“灵官,这妙真仙姑颈子间受了伤,还得劳烦灵官,请了观中大?夫,帮着照看一二。”
他这么笑模笑样和蔼可亲的模样,大?家越发?疑窦丛生。
什么意思?
皇上?不是对这位太子的前侍妾不屑一顾吗,怎么如今竟派人如此安抚?
就在一片疑云中,突然间,太子妃子灵光乍现。
这个想法太吓人了,她被这个想法吓得脸都白了,吓得她恨不得立即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这是大?不敬!
不过在最?初下?意识的抛弃后,眼前发?生的一切又?让她硬生生地开始想这种可能。
她的视线颤巍巍地落在阿妩颈子上?那处红痕上?,若隐若现,鲜艳刺目的红。
她看着这抹红,越想越怕,以至于脸色变得异常诡异。
之后她抬起眼看向阿妩,却见阿妩含着笑,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她上?一回见到阿妩时,阿妩还跪在那里,弱女子,透亮的眸中装满了对未来的惶恐和迷惘。
可现在,她仿佛有了主心?骨,她什么都不怕了。
所以,是谁给了她底气?
是谁,让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太子,又?是谁,能让她在延祥观大?声地说她心?仪了某位郎君?
真相呼之欲出,但太子妃不敢去想。
如果真是这样,那,那……
太子妃脸色煞白,眼睛发?直,几?乎站都站不住。
第40章
第
40
章
耀武扬威
第40章耀武扬威
太?子却还在担忧,
他在质疑福公公。
太?子妃想哭,她颤巍巍地?拽了拽太?子的胳膊:“殿下,还是,
还是罢了,
妙真仙姑入宫后,
自然有她的好福气……”
然而太?子却根本听?不懂,他冷漠地?甩开太?子妃的手,
道:“福公公,
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既然来了延祥观,
我?必是要?护着阿妩,绝对不可?能让他——”
方越从旁看着这一幕,几?乎都要?听?不去了。
太?子到底年纪小,太?过?固执,
他怎么还不明白!
他不忍看。
也不敢想太?子知道一切真相后该如何接受。
福公公也是无奈,
也有些尴尬,
这毕竟是未来的储君,
他也不好太?给他难堪,
只好道:“殿下,
具体如何,
奴婢实在不知道,
要?不然……殿下随龙骑卫回去都城,
顺便问问陛下,这样也好弄清楚?”
太?子略沉吟了下,
同意了。
当下他先吩咐了彭铭,
要?他守在这延祥观,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说着这话时,他看着阿妩:“务必看护好。
阿妩别开眼,
当做没看到没听?到。
这傻孩子啊。
她现在要?当皇帝的妾了,要?进宫了,太?子是她晚辈了,她越发觉得太?子好生幼稚。
最后太?子又吩咐了延祥观众人,特别是宋灵官,要?她务必照顾好阿妩。
他负手而立,冷冷地?道:“若妙真仙姑有半点不好,唯你们是问!”
宋灵官先得了福公公的嘱咐,又被太?子威胁,此时正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完全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僵硬地?应着。
阿妩从旁沉默地?看着这样的太?子,她越发肯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此时的太?子已经?有了些储君的气势,神?情间像极了景熙帝,可?是他不是。
略显稚气的生涩少年,此时此刻远远不如老男人执掌权柄十几?年的锋利练达来得更吸引她。
阿妩甚至觉得,老男人仿若一坛酿了三十年的美酒,此时开坛,正是醇美甘冽时。
她品到了最为醇滑的那?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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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泰等人陪着太?子离开,太?子妃的宝驾也随之而去,好一番浩浩荡荡,转眼间熙熙攘攘的延祥观又恢复了清净。
不过?方越没走,他依然带着三十龙禁卫都尉留守在延祥观外,随时听?候阿妩差遣,保护阿妩周全。
此时的阿妩自然也不需要?他保护了,延祥观上下对阿妩奉若神?明。
第一个上前的是宋灵官,宋灵官完全收起?了往日一代灵官的傲气,对着阿妩深深一拜。
之后她才恭敬地?道:“是贫道有眼无珠,不知仙姑乃我?道门高士,以至于辱没了仙姑,往日种种,还求仙姑不计前嫌。”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紧绷,显然也有些紧张。
她对阿妩所作所为,若真计较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阿妩看着她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也是好笑至极:“你身为延祥观灵官,哪有半分道家灵官的样子,倒是学了一个踩低迎高!”
宋灵官根本不敢言语,低着头,一叠声地?说是。
要?知道身为灵官,她往日所见?都是皇亲国戚,多少也有些见?识,如今她也隐隐明白,阿妩不是她能招惹起?的。
这延祥观坐落于南琼子,她的前途性命,还不是皇家一句话。
阿妩看她倒是也识趣,懒得计较,只要?她好生收拾一处禅房:“我?要?清净一些,也好为抄写?经?书,为帝王祈福。”
宋灵官当即赶紧安排禅房,还为阿妩准备了四个小道姑侍奉在内外,随时听?候差遣。
其中一个道姑,恰好便是妙心。
妙心突然间被指派来侍奉阿妩,也是心慌。
她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道:“仙姑,往日都是贫道不好,贫道,贫道给你磕头。”
说完脚底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哆哆嗦嗦的。
阿妩越发好笑。
她淡淡地?道:“往日你所作所为,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如今你好生伺候着,我?还念你几?分昔日道友情分。”
妙心顿时松了口气,赶紧砰砰砰地?磕头。
阿妩便要?她起?来,在外面?候着吧,她自己则是看了看这崭新的禅房。
这禅房原本是招待贵客用的,里面?布置颇为讲究,靠东墙的案上摆着铜花瓶和铜海灯,禅椅上都是一色的蓝缎织锦坐褥,床榻前以十二扇紫檀边座围屏遮盖,榻上被褥都是簇新的蓝缎织花卉纹。
一旁伺候的道姑恭敬地?道:“仙姑,这铺盖被褥原是灵官留了来招待贵人的,都是全新的,还未曾用过?,如今匆忙晒过?了给仙姑先用。”
阿妩颇为满意:“极好。”
接下来她的膳食自然也很是精细,都是山间新鲜菜蔬,一看就知道花费了心思?。
于是阿妩便静心留在这延祥观内,吃吃喝喝,偶尔出去逛逛,闲暇时也装作模样抄写?经?书。
听?那?意思?她要?抄写?三五部经?书,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她看了看,最后随便选了《轩辕黄帝阴符经?》来抄
春鈤
写?。
其实她对道家经书根本不懂,只知道这是讲什么天地?人我?的,还有些兵家权谋和道家修养。
研读经?书之余,阿妩还下了命令,捉拿延祥观所有的老鼠!
方越一愣:“捉住它们?”
他们龙禁卫可?是威风凛凛的,现在他们要去捉一个女道观的老鼠?
这传出去,叫什么事?
阿妩也是一愣,想了想:“哦,对,你去弄二十只猫来,要?把它们赶尽杀绝。”
方越沉默了一会,额角抽搐:“好,定要?布下天罗地?网,把它们赶尽杀绝!”
阿妩:“丧身于猫腹。”
方越:“……”
他实在是没办法说什么了,这是龙禁卫最没颜面?的一刻。
阿妩看出方越心思?:“怎么,方统领,你可?是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方越忙恭敬地?道:“属下不敢!”
阿妩看着方越那?严肃的样子,便忍不住笑起?来。
她笑得很有些得意,方越却神?情微变,他迅速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后退三步。
帝王心思?深,他一定要?随时撇清干系,未来的后宫娘娘笑得如此妩媚灵动,他必须离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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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龙禁卫突然送来消息,说是寻到了聂三。
阿妩一听?,惊讶。
龙禁卫?这意味着皇帝知道,劫走她的另有其人,而不是聂三。
不过?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关键,皇帝那?天提到了皇后的亲卫,看来他怀疑皇后了。
由?于他暂时还想不到自己和陆允鉴的关系,所以现在他想的是皇后,认为是皇后故意给他使绊子。
所以有了皇后的幌子,陆允鉴的行迹便被遮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