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宜室宜家 > 第26章
  毕竟她当时跟唐慕白还在一起的时候,是每时每刻都把傅蕴当自己未来婆婆看到的,在她面前都不太敢大声说话,即使到了现在,她是长辈又是教过自己的老师,陆以凝还是很礼貌地冲她笑了下,“傅老
师。”
  傅蕴还是没太想起来,她左右摇了下头,“小姑娘,我是不是教过你啊?”
  思来想去,她也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陆以凝点了点头,“我大一的时候选修的音乐鉴赏,就是您教的。”
  傅蕴“哦”了声。
  还是太眼熟了。
  按理来说,她教过的学生千千万,如果只是她教过了半年的,不可能这么眼熟的,她又问:“什么专业的啊?”
  “摄影。”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陆欣蓉已经把陆以凝拉到了麻将桌旁,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了自己本来的位置坐下,在她身后俯下身小声叮嘱道:“刚才都输了几千块了,小宜快帮姑姑撑撑场面。”
  陆以凝肩膀端着,刚点了点头,就又听对面的傅蕴继续问:“哪一届的啊?”
  “12级的。”
  傅蕴抽了张牌,扔到桌子上的时候,突然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那个……”
  大概是意识到明说的话会让小姑娘没面子,傅蕴笑了下,话头一收就到那里戛然而止了:“我记起来了。”
  顿了顿,她又看了眼陆以凝旁边刚刚坐下的陆欣蓉:“还真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这句话说的是实话。
  大学前后的女生变化往往都不小,虽然比不得整容,不过也没差太多,加上头发长了,温婉的女人味似乎也更足了些,傅蕴没认出来也正常。
  在座的几个都是老熟人,到了这个年纪,有什么话也不喜欢藏着掖着了,傅蕴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又接着问了句:“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陆以凝很称职,边认真看着陆欣蓉历史遗留下来的没有完整一出牌的牌面,边回答:“陆以凝。”
  “今年多大了啊?”
  “快过25岁生日了。”
  “25了啊,有男朋友了没啊?”
  “还没有。”
  陆欣蓉插了句嘴,“这丫头,都这么大了,也没听她跟我们说过谈恋爱的事……”
  那人又立刻道:“我有个侄子比你大一岁,要不我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陆以凝听出来看了,前面的几个问题都是为了给这句话铺垫。
  她打了张牌出去,抬眼冲那个阿姨笑了笑,“谢谢阿姨,不过我最近还没有找男朋友的打算。”
  陆欣蓉也点头,“自然来就行,反正25岁也不算大。”
  那人这才放弃了介绍自己侄子这一茬。
  牌桌上几乎不会有冷场的时候,一群人东扯西扯,几圈下来,见陆以凝完全把陆欣蓉丢了的场子找了回来,又忍不住把话题转了回来:“年纪轻轻就要成赌圣了啊!”
  陆以凝笑笑,没说话。
  傅蕴看了她几眼,她记性不错,依稀记得这小姑娘喜欢过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是那种特别直接让别人难堪的人,循序渐进旁敲侧击道:“以凝这么漂亮,肯定交过男朋友了吧?”
  陆以凝出牌的手一顿,也没否认,嘴角不自然地弯了下,“交过。”
  陆欣蓉惊了:“你居然交过男朋友?”
  陆以凝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沉默了几秒,她唯恐陆欣蓉或者其他人再详细问,先发制人道:“我今天还看见他了。”
  话一说完,几个人瞬间就都不想打牌了,齐刷刷放下自己手里的牌,瞪大眼睛看过来。
  陆以凝抿了抿嘴:“他最近可能混的不太好。”
  “怎么说?”
  “在天桥底下给别人贴膜呢。”
  傅蕴看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就像是目睹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过程。
  果然,还是不如自己儿子有出息啊。
第36章
  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陆欣蓉的牌友大都是阔太太,自然不差钱,不过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赢得口袋空空多少还是会丢面子。
  陆以凝手气是真的好,
对面都是长辈,一直赢总归不合适,
但是她又不是演员,放水放得太明显又怕别人说她看不起她们,所以她也没敢多玩,
打了几圈就从牌桌上下来了。
  陆以凝已经很久没在这么热闹的环境中待过了,
去年连过年都没回家,冷清习惯了,热闹就显得尤其有吸引力,她也没上楼躲清静,窝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来。
  晚上十点多,各家的老公都打电话来催,
牌桌这才散了下来。
  陆以凝靠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听到耳边椅子滑过地面发出来的声音,她才清醒了些。
  电视里这会儿正播放着《动物世界》,
上头的豹子弓着腰,就像是一根即将离弦的箭一样蓄势待发,
陆以凝一眼撇过,
然后转头看向已经起身正在数钱的陆欣蓉,
“姑姑,
你们不打了吗?”
  陆欣蓉赢了不少钱,
笑眯眯地刚“嗯”了一声,紧跟着就又皱了下眉,“等等,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陆以凝瞥了眼桌子上放着的几个水果盘,除了西瓜皮就是橙子皮,明显是都被这几个人吃了,坏肚子也再正常不过。
  陆欣蓉已经捂着肚子转了身:“小宜你出门送送几个阿姨……我先去趟洗手间。”
  没几秒,“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她拍上。
  陆以凝嘴角扯了下,连忙起身站了起来。
  傅蕴笑着看了眼她,”不用送啦,晚上还挺冷的,感冒就不好了。“
  “没关系,”陆以凝把之前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身上,“阿姨,有车过来接你们吗?”
  高档小区都是封闭的,门口保安查的严,出租车根本不让进,小区以外的私家车开进来都要跟里面的相关住户确认,这直接关系到陆以凝是要送几人到家门口还是小区门口。
  话音一落,另外两个人就摆了摆手,“都是一个小区的,还接什么接啊!”
  陆以凝抓了抓头发,又看向傅蕴,“傅老师,您……不是吧?”
  她当然不希望傅蕴也在这个小区。
  傅蕴是谁?
  那可是唐慕白的妈妈,她要是在这个小区,那唐慕白就算不住在这边,那肯定也会经常过来,被她碰上那得多尴尬。
  好在傅蕴很快就摇了下头,“我家不在这边。”
  陆以凝松了口气,嘴角一弯笑了下,“傅老师,您是打车回去还是有人过来接您啊?”
  “家里有司机过来接。”
  陆以凝又问:“司机吗?”
  傅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过了几秒,她重复道:“嗯,司机。”
  她跟陆以凝想的肯定不一样。
  在傅蕴眼里,陆以凝还是一个当初为了自己儿子翘了一学期课的小姑娘,心思单纯又执着,本来她一晚上都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是陆以凝刚才的问题一问出来,她瞬间就觉得这小姑娘的语气里先是期待,然后再是失落。
  不会是还对她儿子念念不忘吧?
  傅蕴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起往小区门口走,不出两分钟,就站到了小区门口。
  北城气候干燥,晚上的风不小,把陆以凝的长发吹得飞舞起来,有小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车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傅蕴看了眼表,又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以凝你就先进去吧。”
  “没事,我陪您在外面等一会儿,这么晚了您一个人不太安全。”
  傅蕴也就没推辞,又起了个话题:“我听你姑姑说,你在美国读的书啊?”
  “对。”
  “什么时候过去的啊?”
  “大二开学前就去了。”
  完了,那岂不是唐慕白跟别人谈恋爱那段时间。
  该不会是受不了打击伤心之下出了国吧?
  傅蕴的心情越发复杂,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爱的关怀,“以凝……”
  陆以凝转头,“怎么了傅老师。”
  “你不会……还喜欢慕白吧?”
  陆以凝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想起问这个问题了,她心理荡了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很自然地笑了笑,“已经没有了。”
  傅蕴左看右看,也没再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半信半疑,但是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随便跟她聊了几句。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跟前。
  傅蕴握住陆以凝的手拍了拍,“那我先走了,有空可以来家里玩。”
  陆以凝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好”,心里却想着,打死她也不会踏进唐家一步的。
  傅蕴拉开车门,刚坐进去没几秒,她就“哎”了一声,“怎么是你过来接我的?”
  “顺路。”
  傅蕴皱眉看了眼唐慕白,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顿了几秒,她才突然想起什么来:“外面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因为你翘了我课的那个。”
  唐慕白视线一偏,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陆以凝明显没注意到主驾驶上坐的人是谁,跟后排降下车窗的傅蕴道了别之后,很快就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
  傅蕴升上车窗,这才又看向前面的儿子:“你去送送。”
  她用的是陈述句,命令的语气。
  唐慕白没动,“不去。”
  傅蕴有些气急败坏地踹了下前面的椅背,“赶紧去!”
  唐慕白还是没动,但是头微微侧了下,“妈,你想让她当你儿媳妇是吗?”
  “你在做什么梦?”
  傅蕴丝毫不给他面子,“人家小姑娘早八百年就对你没意思了,你愿意追人家,也得人家同意吧。”
  “人家一个女孩子刚才怕我自己站外面不安全,顶着冷风陪我站了十几分钟,你快去送送人家。”
  傅蕴是真的不放心,尤其是最近女孩走夜路遇害的新闻层出不穷,她越说眉头皱的越紧,“你不看新闻的吗儿子?前几天不是还有个女孩子在自己家门口被抢了?”
  按理说,这种高档小区安保措施要好一点,但是也免不了会有意外发生。
  唐慕白眉头也跟着拧了下,后面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再教育他,他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十米开外,陆以凝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和保安室里探头出来的保安大爷说了几句话,刚要再继续往前走,就又被身后的大爷给叫住:“小陆,这人说是你朋友,你看看你认识吗?”
  陆以凝不解地回头,然后看到了头顶的路灯光下,和大爷站在一起的男人,男人个子高,身形修长,保安大爷被衬得越发圆滚滚像个土豆一样,就一眼,她就立刻回过头来。
  下一秒,她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过来:“不
认识。”
  唐慕白嘴角一歪,刻意咬重了前三个字:“小学妹,我妈让我送你进去。”
  “……”
  这就不好办了。
  不用再回头看,陆以凝也知道傅蕴这会儿正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被拒在了门外。
  保安大爷又问道:“小陆,你真不认识吗?”
  陆以凝咬咬牙:“……认识。”
  说完也不等后面两个人再开口,她抬腿就往前走。
  身后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一声一声,像是在她心上不轻不重地踩过来。
  陆以凝刚要加快脚步,肩上就一重,紧接着就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从肩膀上传过来。
  她呼吸滞了下,脚步顿住,下意识就要抬手把刚皮到她肩上的外套拿下来,“我不冷……”
  还没拿下来,肩膀就被人轻按了下,“我妈怕你冷。”
  偏头一看,她还能看到停在原地的那辆黑色轿车。
  陆以凝确实冷。
  她来这边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所以气温也不算太低,她带的外套都是薄薄一层,穿在身上也不顶什么用。
  算了,他爱脱就脱吧,反正她也不吃亏。
  陆以凝手在那件黑色外套的领口捏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了下来,低声道了谢:“谢谢……”
  因为实在不知道称呼什么,她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唐医生。”
  刚说完,她又像是察觉到暴露了什么,抿了抿唇,转身径直往家门口走。
  那件外套上还有男人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和几年前的甚至没多大差别。
  陆以凝突然就想起来,刚到美国那段时间,她去过很多香水柜台,把男香都闻了个遍,但是每一种都和唐慕白身上的不一样。
  不是过于浓重就是过于冷冽,都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几分钟的功夫,陆以凝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她转身,这次把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我进去了。”
  她实在不愿意在唐慕白面前多待。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依旧能影响到她的情绪,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了。
  所以说完之后根本不等唐慕白说话,陆以凝转身就走。
  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人就叫住她:“陆以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