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跟着夫君回去之后,姐姐该不会寻个由头把妾身发卖了,或者处死了吧?”
“她敢!”
宋成玉想起方才身下的苏沫沫肌肤白嫩,柔软火热,江府不敢追究还把人送给自己,只觉得心头那口恶气狠狠地出了不少,心情畅快,语气也狠。
江照莹看着这对不要脸的东西,起了身道。
“哥哥,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好。”
江执玉也不留她,急忙让人去把那块上等的缎子拿了过来,让她一起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
江照莹坐的一辆。
宋成玉搂着苏沫沫坐的一辆,马车才调头,宋成玉就把苏沫沫压在了小榻上,两人又缠了起来。
风呼呼扬起,帘子上上下下,路过一个客栈时,二楼的窗口位置,正好隐隐看了一个大概。
许知砚和太子肩并肩站在窗前。
“这个江照莹心机颇深。”
这是太子第一次对江照莹的评价。
许知砚原本眼神温和的落在马车上,听到太子的话,微微一冷,好一会儿才回了太子殿下。
“与殿下比起来呢?”
太子身上的寒意陡的飞扬起来。
随后又挑了挑眉,接过沈琉光递过来的一支簪子,递给许知砚。
“送给她的,不要说是孤送的。”
太子知道,许知砚方才的话是在告诉他,江照莹与他一样,不过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踩着鲜血往上爬。
又或者。
江照莹的野心里,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师妹应该不会收。”
听到许知砚拒绝,沈琉光和程庭安吓了一跳,齐齐看向他,太子也斜着眸冷眼看他。
好一会儿才嗤笑了一下。
许知砚这是生气了,气自己不该那样评判他的师妹。
太子也没有勉强他收下,转身落坐,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沉沉开口。
“你喜欢她?”
第51章
怎么回事?
许知砚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眼底有一丝锋芒隐隐闪过。
转身。
他在太子殿下的对面位置上坐下。
太子见他不说话倒也不逼问,好看的手端起一盏热茶放在许知砚的面前。
十年前。
他遇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许知砚同样被自己的姐姐追杀,两人一起合作,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暗卫,这一晃眼,许知砚已经是他的近臣了。
后来数次的同生共死,让他们是君臣,也是好友。
“江监正竟然没有选择你!”
手中的茶浅浅饮着,太子俊美的脸庞染着一丝淡淡的寒意。
“他怕把女儿嫁给你之后,江照莹会暗中扶持你,让监正之位易手?”
这个位置,官品不高,但地位却是超然,王孙贵族面前,个个都说得上话,且谁也不想得罪他。
许知砚眼里翻腾着无数的痛苦,好一会儿才摇头。
“殿下,并不是每一对关系,都相互算计。”
至少他和莹儿之间不是,起初他以为师父利用莹儿,但后来他才发现,是莹儿愿意扶持师父,师父也满心为她打算。
说起来。
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他和莹儿说不定真的已经成亲了。
心口突如其来的痛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脸色惨白起来时,许知砚急忙掐了这个心思,不再想它。
“你既对她情根深种,为何不求娶?”
近水楼台,这个道理他当懂。
许知砚知道这个问题太子殿下既然问出来了,他就一定会弄个明白,他不答,也会有人去查。
于是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太子的面前。
“殿下,这是文家的信物。”
沈琉光一眼就认出来,那块玉佩是文家家主的信物。
但是文家在十二年前就已经被灭门了,满府抄斩,东西全都被抄了,怎么还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在许知砚的手里?
而且。
十年前他们就查过许知砚的底细,他确确实实是许家的子嗣,许氏和文氏也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啊。
“文家死在谁的手上?”
沈琉光轻声问程庭安,程庭安想了想。
“应该是柳丞相,这么说吧,如果文家不灭族,今天的丞相应该是姓文。”
沈琉光僵了僵。
许知砚手里的杯盏更是啪的一声碎裂,手心溢出颗颗血珠。
太子眼神落在许知砚的身上,渐渐犀利,最后化作一股压迫,让许知砚有些喘不过气来。
“殿下。”
许知砚迎上太子殿下冷戾的眼神。
“臣有文家三少爷的记忆。”
这话不止是沈琉光和程庭安眼里露出深深的疑惑,就连太子殿下也是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做梦梦到的吗?
“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七岁那年开始就有了文家三少爷的记忆。”
接过帕子,许知砚面不改色地按住流血的掌心。
他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文家被斩之后,他的魂魄被留在文府,日日看着那场杀戮重现,日日受着撕裂折磨,一直到两年后,莹儿突然间闯了进来,喊了一声疏也哥哥,他才像是清醒了一般,魂魄冲出文府。
那一年文疏也七岁,许知砚也七岁,许知砚死在自己亲姐姐的手里,再醒来,身体里住着的就是他文疏也的魂。
“包括抄家时的记忆?”
太子双目犀利,像是要把许知砚看穿似的,许知砚点头。
说起来。
文疏也和江照莹虽然不同年,但却是同月同日生的,且两家是邻居,关系很好,所以他们还没开始走路,就相互认识了,文疏也比江照莹大两岁,若是不死,文疏也已是十七岁的翩翩少年。
长睫微垂,心口剧痛。
许知砚怔怔地想,也不知道莹儿是否还记得牵着她的小手一起玩耍的疏也哥哥!
砰……
江照莹本在小憩,突然间醒过来,手一抬就把杯子扫了下去。
舒云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她。
“怎么小姐,伤口又痛了?还是为宋世子和苏姨娘的事情在生气?”
“都不是。”
江照莹轻抚着突然间疼痛起来的心口,拍了拍舒云摇头说话。
“我梦到了疏也哥哥。”
“什么?”
舒云蹙眉,文……文家三少爷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
当年文府满门抄斩,老爷偷偷花了几十万两银子,但是一个都没能救出来,找到文疏也的尸体时,饶是江监正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抑制不住的大哭了一场。
后来。
他们就搬家了,江照莹没有闹,只是默默的哭,哭了许久,李嬷嬷抱着她走的时候,她肿着眼睛一直望着文府的大门。
舒云僵直身体,扬起脸蛋看向自家小姐,眼里的震惊不断溢出。
这么说。
小姐从小就会知天地异事,看吉凶喜丧,从小就会?
“舒云。”
江照莹抬手轻拭,这才发现原来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我一直刻意的不去想疏也哥哥,不去想文伯伯,文伯母,文姐姐他们,可是很多次在梦里,我都梦到了她们,我……我真的很想念她们,想念我的母亲。”
为什么不能重生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呢?
这样她还可以好好看看母亲,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也可以试着帮助文家躲过灾难,让他们都活下来。
为什么偏要重生在成亲的这一天呢?
“小姐!”
舒云扑上去紧紧的抱着江照莹,看着小姐这般难过,她也跟着万分难过,眼泪也抑制不住的流。
“小姐,您不是会测算吗?要不您算算文家的人可都投胎了?过得好不好?”
江照莹一怔。
随后急忙从怀里拿出几枚古钱,又默默背了一遍文疏也的八字,将铜钱抛在桌子上的同时,长指轻点测算了起来。
然而。
当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江照莹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小姐。”
舒云有些奇怪,她很少看到小姐在测算的时候有这种神情,任何一个人的八字在她的手里,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算出命格来。
“怎么会这样?”
江照莹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随后就陷入了沉默,一直到回到宋府的空留小筑,她便趴在桌子上不停的测算,但算来算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疏也哥哥确实是死了的,父亲把他的尸体抱回来亲手安葬的,对不对?”
“是这样,奴婢还看到了文少爷满身是血的模样呢。”
舒云点头,她记得老爷抱着文小少爷的尸体回来的时候,几乎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
要不是出了这些事情,说不定江府和文府已经变成亲家了。
江照莹将脸蛋埋进掌心,泪水直坠,痛苦哽咽道。
“从卦象上看,疏也哥哥的八字的确是短命之相,可柳暗花明,拨云见月,死里又藏着我看不懂的生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2章
将她抱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对算卦从来都是得心应手,与天地相互感应,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诡异的卦象。
所以。
疏也哥哥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
“小姐。”
舒云知道小姐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位邻家哥哥,因为一直不舍,她还在庙里给文少爷立了长生牌,也请大和尚给文府足足念了三年的经,这些年一到忌日,她都会去拜祭。
因着有她打理,文氏的墓地这才绿树成荫,天高地阔!
“您应该相信自己,文少爷的确是死了,但是……做人不行,那做鬼总行吧?”
“鬼?”
江照莹双眸溢出一丝希翼,这世间真的有鬼吗?
可若是没有,母亲为会么会从异世来,她又为什么会重生?
也许。
她该往这方面探一探,说不定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她还能再见到疏也哥哥也说不定呢。
“舒云,你派阿四阿五他们出去,问孙太傅、藏觉大师,还有买一些民间收集的一些异志录,甚至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可以问,也可以让各店的掌柜的放消息出去,就说我们要收各种奇闻杂志,我想好好研究一下鬼怪方面的东西。”
“奴婢记住了,小姐,这世间真的有鬼吗?”
舒雨一边问着,一边倒了一杯热水侍候江照莹喝了,江照莹蹙眉摇头。
“暂时还不知道,但各个空间都应该有自己的秩序,姑且当他有吧。”
舒云和舒雨点头,两人侍候着江照莹换了家常服,这才刚坐下,小丫鬟就说世子来了。
一听到世子两个字,眼里的冷意就藏不住。
“请他进来。”
舒云转头吩咐,随后和舒雨紧紧挨着江照莹而站,宋成玉冷着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幅严阵以待的画面,眼里嘲讽闪过,他走到江照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你既然做主把她抬了贵妾,就该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
一进门就把人晾着,也不安排丫鬟,不安排院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这是在跟自己赌气带回来的。
想到这里。
宋成玉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爽意。
江照莹看着宋成玉那人模狗样的神情变化,只觉得一阵好笑,爱不爱就是一个字和两个字的区别,有必要臆想得那么深远吗?
拿起桌子上的书,翻开一页,江照莹淡淡开口。
“挑个离你最近的院子就好了,我没有意见。”
管她住哪,爱住哪住哪。
“青竹院离我的院子最近,但那要留在芙儿住。”
原本呢。
墨雨院是打算给芙儿住的,江照莹肯定知道自己保不住这座院子,干脆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