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漪澜宫里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本事还不小,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里头添这么大的石头。
  若不是她有事要求姑姑帮忙,但凡表弟再来跳一次水,就血染整个湖泊。
  “表姐。”
  盛涵渊站在江照莹的身边。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对不对?”
  怪不得表姐一直催着她们学游水,催着他们强身健体,并且要她们低调,不争不抢。
  江照莹点头。
  “表弟,把漪澜宫封锁,谁都不许进出,等我想办法。”
  这内应要是不除,漪澜宫就没办法安全,根本防不胜防。
  “好。”
  盛涵渊随即命人将整个宫殿封锁,谁都不准出去,接着又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到主殿集合,对着册子,他要一个一个清点人数。
  江照莹则亲自去月辉宫把周若谷请了过去,一来是请周若谷给姑母把脉,二来是请她坐镇漪澜宫。
  布置好这一切之后,她便急匆匆出宫。
  太子听说江照莹过来了,随后挥退了书房中的臣子和幕僚,转身去了璞舍。
  “见过殿下。”
  江照莹急忙上前施礼,太子抬手扶起她。
  “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
  江照莹把漪澜宫发生的事情说与太子殿下听,随后求道。
  “殿下,漪澜宫这个内应恐怕不简单,我想求你帮我查出来。”
  “好。”
  太子看了程庭安一眼,程庭安立即转身出去让臣子和幕僚先回去,接着便和江照莹一起进了宫。
  漪澜宫的宫人全都被关在大殿里,因着有周若谷这个新进的宠妃,脾气又火爆,敢怼敢打,所以……除了几个想要偷溜出去被抓之后咬舌自尽以外,剩下的人全都跪在了主殿。
  太子与江娘娘细聊之后,太子便回了东宫。
  很快。
  漪澜宫的宫人开始被查,但凡有蛛丝马迹的都被抬走。
  接着。
  幽州王游水的时候,砸进湖里,许久都没上来,如今额头撞了一个大洞,昏迷不醒的消息传了出去。
  江娘娘昏死过去,眼下是周娘娘在漪澜宫里看顾。
  江照莹跪在了皇上宫殿门前,求皇上彻查此事。
  皇上出现在漪澜宫的时候,宫人们正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进进出出的,一个个都脸色煞白,有的甚至双腿发软,跌倒在了地上。
  “皇上。”
  江娘娘被宫婢扶着跪倒在皇上的面前,慌得六神无主,眼睛通红。
  周若谷冷若冰霜迎向皇上,扶着他一起落座,皇上叫了起,江照莹这才上前把江娘娘扶了起来。
  “姑姑,若谷说表弟还有救。”
  江娘娘听着就激动起来,抓着江照莹的手急道。
  “他的脑袋重重的砸在了水里的大石上,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是活了,可能也傻了。”
  “说什么傻话。”
  皇上听说这个儿子要傻,顿时沉下了脸,盛涵渊一向知进退,也乖巧,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
  “那大石块当真是有人搬进去的?”
  可是。
  那么大的石块,是怎么运进来的呢?
  “臣妾可以肯定,那儿原本是没有巨石块的,这块石头应该是两天内出现在那个位置的,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自涵渊出生,我就刻意不争不抢,甚至娘家人问都不闻不问,只为了让他平安长大,方才我们还在商量,待他十八岁,便请了封地,我们母子都搬到封地去,再不理会这宫中的一切。”
  皇上看着从来都如空谷幽兰,如今一下子被击得柔弱不堪的江娘娘,眼底闪过一丝戾意。
  她说得很对,这些年她一直都很乖巧,存在感低到他有时候都把这个女人给忘记了。
  “崔鹤寻,去查。”
  崔鹤寻一直守在门口,等着禀报宋成玉的事情,结果压根没有机会开口便又出去点了护龙卫、内务府的人去查盛涵渊受伤的事情。
  江照莹和周若谷对视了一眼。
  这样一来。
  就把宋成玉的事情给拖住了,下了牢房,若是没有人打点,第一件事情就是受刑。
  这些时间。
  够宋成玉喝上一壶了。
  足足大半个时辰,褚太医才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朝着皇上施礼的时候,袖子上都有血渍。
  江照莹急忙上前朝着褚太医施了一礼。
  “若不是刚好遇到太子殿下,恐怕一下子都寻不到合适的太医,褚太医,多谢您了。”
  “不必谢的,世子夫人,殿下不开口,我也不敢来的。”
  两人一言一语就解释了为什么褚太医会出现在漪澜宫,随后皇上冷着脸问他。
  “当真那么严重?”
  褚太医作揖。
  “皇上,殿下还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也许是对方怕大石放得太浅,所以埋得深了一些,这样一来,水面做了缓冲,不然殿下砸下去当场就得身亡。”
  皇上被褚太医的话惊了一惊,随后朝着内殿看去。
  可里面充斥着的是浓烈的血腥味,皇上喜欢看流血,但却不喜欢血腥味,江娘娘看着他的模样,流着泪走到他的身边跪下,抓着皇上的手哽咽。
  “皇上,臣妾以后该怎么办?”
  苍白的脸蛋磕在皇上的膝头上,江娘娘哭得梨花带雨,皇上额前青筋爆裂,伸手轻抚着江娘娘的头。
  “朕会查清楚的。”
  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般谋害人命,简直是不能忍。
  “走,去看看。”
  冷着眉眼,皇上领着大家一起去了花园。
  岸上一个人没有,但是水里却有动静,皇上走进凉亭的时候,水哗啦一声响,崔鹤寻从水里跃了出来。
  “崔统领。”
  江照莹急忙招手,让身后的宫婢将大氅送了过去,崔鹤寻道了一声谢,没有穿大氅,直接去的皇上的那里,发丝滴着大颗的水珠,一身寒意。
  “皇上,查出来了。”
  皇上眉眼一戾。
  “有人拓宽了下水口,大石是从那里搬进来的,两侧有石块擦过的痕迹,臣用夜明珠查看过,是对得上的。”
  “从哪个下水口过来?”
  崔鹤寻怔了怔。
  “倒是有查到,但是皇上,但这也不能代表就来自那座宫殿。”
  “哪里?”
  皇上一听就知道这是查到确切的来源,而且崔鹤寻在犹豫要不要说,那就说明这个妃嫔很有能耐。
  “月辉宫。”
  “什么?”
  怒火一下子翻涌出来,皇上差一点就气笑了,别说昨天晚上他一晚上都和周若谷在一起,就是周若谷有那个心,她也没有那个能耐,一晚上的时间调那么多的人,弄那么大的石块藏进漪澜宫的湖泊里。
  “皇上,您为什么会赐月辉宫给昭仪娘娘呢?”
  江照莹上前轻声问着,皇上狠狠一愣,是宋清婉提议的,周若谷才进宫,她就已经把宫殿安排好了。
  周若谷听着眼里的怒火燃烧,冷声道。
  “原来是宋娘娘,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等着我来跳这个火坑,只要幽州王一死,石块的出处一查,我就必死无疑,如此一来,她一箭双雕,当真是好计谋啊。”
  站在湖边上,周若谷冷眼看着不断冒出来的护龙卫,转头看着皇上。
  “皇上,臣妾要去找宋娘娘要个公道。”
  “好。”
  对于宋娘娘的所作所为,皇上也非常震怒,再怎么斗都可以,但不能伤害他的子嗣,他的子嗣,只有他能杀。
  周若谷冷着眉眼转身就出了花园。
  皇上看向江照莹。
  “她这火爆爆的性子,怎么会被周家欺负成那样。”
  江照莹垂眸,长睫狠狠一颤。
  “回皇上,周太医他们把娘娘的母亲挫骨扬灰,甚至拿着娘娘母亲的骨灰威胁娘娘。”
  “什么?”
  这世间之事简直是诡异不一,皇上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拿着长辈的骨灰去威胁一个晚辈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周若谷都没有反击过。
  “而且。”
  江照莹眼里露出无奈。
  “周太医也知道现在的夫人生的四个儿女都不是他的,可是他却很乐意做一个好父亲。”
  “那周若谷呢?”
  “娘娘倒是宁愿自己是别人的种,也不想那么恶心。”
  江照莹的话让皇上一时沉默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转头与陈公公道。
  “去看着点,宋清婉要是欺负她,帮着点。”
  “是。”
  陈公公眼里溢出一丝浓浓的惊讶,这还是第一次,皇上这么明目张胆地宠爱一位妃嫔。
  这可了不得!
  刚转身,皇上又寒着嗓子吩咐。
  “褫夺周朝远的太医身份,他的两个女儿进宫之后,你亲自安排去处……”
第84章
心机
  这是不打算宠幸周太医的两个女儿了?
  随意处置的话……那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
  “是,奴才会看着办。”
  陈公公应下了话,便转身出去安排。
  江娘娘有些焦灼,担心皇上突然间发善心要去看盛涵渊,虽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也怕露馅不是。
  急忙擦了眼泪,有些歉意的与皇上施礼道。
  “皇上,这儿乱糟糟的,不如臣妾侍候皇上去偏殿休息,涵渊喜欢吃臣妾烙的肉饼,臣妾想做一点,兴许他醒了想吃呢。”
  说起这个。
  皇上倒是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
  她被选进宫之后,因着美人多,她家世平庸,又不会手段,所以一直没承宠。
  不记得是第二个月还是第三个月。
  有一次路过一座宫殿闻到了一阵烙肉饼的香味。
  于是便寻着味儿找了过去,结果看到一个小姑娘正蹲在炭火前烤饼子。
  小小的个头,手脚却是很麻利,饼子烤得焦黄焦黄的,咬一口香脆得很,她满足的摇头晃脑的,怡然自得。
  那模样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起初江娘娘以为他是太监,他以为江娘娘是宫女,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江娘娘怜惜他生得这般好看,却是一个太监,每次看到他去都给他吃的喝的,甚至还把不多的钱都分了他一半。
  后来的半年里,他吃了很多次烙饼,也得了她很多的帮助,那段时间,皇上是真心很高兴,也很舒坦的。
  ……
  没想到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少女容颜依稀还在,只是多了许多的眼泪。
  皇上上前把江娘娘搂进了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你一说起来,朕也有些怀念,渊儿喜欢那便多做点,走吧。”
  想着这儿子便是因为肉饼这个缘故才有的,皇上心下便是真的疼起盛涵渊来,嘱咐太医一定要细心照料,醒了立即给他回话之后,这才牵着江娘娘的手一起离开了宫殿。
  一路宫人纷纷跪下,脑袋磕在冰凉地板上的时候,眼里都闪过一丝喜意。
  快要踏出主殿的时候。
  江娘娘回头看向江照莹,江照莹朝她抿唇,江娘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握紧皇上的手离开。
  江照莹急忙转身进了内殿,盛涵渊听到她的声响,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轻声道。
  “走了吗?”
  “恩。”
  江照莹上前看着他已经包好了隐隐还在渗血丝的额头。
  “褚太医还真厉害,看着跟真的一样,还往外冒血呢。”
  褚太医正在整理药箱,听着江照莹的话,笑着转头看了一眼盛涵渊的额头,略有些得意的说道。
  “那是自然的,医术是一方面,巧妙斡旋也是一方面么。”
  要不是他聪明能干,太子殿下也不会选中他不是。
  不过。
  他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