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窜出来的时候,沈琉光只觉得后背泛冷,总不能为了娶江照莹进门,大杀四方吧?
“殿下,属下还查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前两天就查到了,因着过于震惊,所以他一直有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可查了两三遍,得出来的始终只有那个结果。
“发什么愣?”
太子手中端着茶,冷眼看着他,结果他在那里出神,手里的杯盏一下子就有些拿不稳,想砸出去。
沈琉光急忙上前。
“属下觉得……柳相府的柳宴臣,好像很喜欢江小姐。”
“什么意思?”
柳宴臣喜欢江照莹,他们从未有过什么交集,谈何欢喜?
可。
心底深处的怒火和那股子不悦却还是毫不意外的疯狂窜了上来,沈琉光看着脸色难看起来的殿下,只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江小姐之所以会嫁到宋府去,这背后都是柳宴臣在下棋,包括宋成玉假死脱身,都是他的安排,属下觉着,他想把江小姐嫁进宋府,但又不想宋成玉碰她,而且属下查过柳府大房有一位少夫人和宋夫人、江夫人都是好朋友。”
咔嚓。
手中的杯盏应声碎裂,太子眼底的戾意一下子铺天盖地。
“殿下。”
暗卫进门施礼。
“外面的罪证惊动了大理寺,如今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带着那些东西进宫来了。”
太子看向殿外,风卷起了地上的枯叶慢慢的浮动着,长指微点着桌面,他眼中一片冰冷。
“告诉钱大人,孤被困在东宫。”
有了钱大人和大理寺卿上阵,他这个被困于东宫的太子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而那些被云中王严防死守,拼了命也要阻拦的东西,不止被带进来了,而且还闹得人尽皆知。
眼下。
云中王就算是想要堵住悠悠众口,但也不敢把满京城的百姓全都屠尽吧?
很快。
敬德殿传来了消息,皇上传太子殿下过去。
整理朝服的时候,沈琉光带来了江照莹的信,看过之后,太子一边缓缓往外走一边冷声吩咐。
“尽量拖延时间。”
陈大夫还在熬制解药,皇上要召见张夫人和张小姐,那就必须在她们清醒的情况下见面。
否则。
一问三不知,这于他们更加不利。
“是。”
这一路太子走得不快,抬眸看着眼前这浩瀚绵延的皇宫,太子突然间问沈琉光。
“你说她会喜欢吗?”
“殿下,属下不知道。”
沈琉光摇头,他觉得江小姐应该会喜欢外面广阔的天地,喜欢游山玩水,喜欢河流山川,内宫的繁华与血腥,她未必会喜欢。
太子没有再说话,一路气氛沉闷,沉沉踏进敬德殿。
云中王的脸色十分难看,听到太监报太子殿下进殿,他眼里的阴戾一下子掀翻,死死盯着冷面而来的太子。
“儿臣见过父皇。”
“臣见过太子殿下。”
皇上正在看云中王的罪证,一张一张的,厚厚的一叠,没有一张是重复的,而且最后一张还写着,如果大家想看他可以继续发,云中王所犯之事,远不止如此。
砰。
皇上一抬手,身边的东西就砸到了地上,看着底下的儿子们,皇上怒不可遏。
“当真是不错的。”
一个两个都生了异心,都想要他早点死,都想坐上这个位置。
皇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冷视着自己的几个儿子。
“不如朕把这个位置让出来,让你们坐坐?”
太子神情如一,他身后的皇子们则惊恐地跪了下来,齐齐磕头道。
“儿臣绝无此心,父皇,就算是想坐也是太子殿下坐,与儿臣们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
皇上被他们的话气地笑了起来,抖着手里的罪证,朝着云中王的头上狠狠一泼。
“都背着朕做出这些个小动作来,还没有关系?还没有妄想?朕看你们是巴不得朕早点死,巴不得太子早点死,你们好争个你死我活,最后胜者坐上这个位置啊。”
说着冲到云中王的面前。
“朕只问你一次,这些罪证是不是属实?”
云中王趴在地上,眼底的杀气铺天盖地,他把皇宫周围防得死死的,但却没有料到太子如此卑鄙把这些东西扔得满大街都是,让他想防都防不住。
就算他一晚上杀光京城里的人,消息也同样会越传越远。
眼下。
只能咬死不认。
“与儿臣毫无关系,父皇,求父皇明察秋毫。”
“你当朕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朕若是下手去查很快就能知分晓。”
转头。
皇上朝着崔鹤寻看了一眼,崔鹤寻立即转身出殿。
云中王见皇上动用了护龙卫,心底深处顿时一阵绝望升起,只得咬牙道。
“父皇,这一定是有人陷害,那人见儿臣为难太子殿下,布了陷阱等着儿臣钻呢。”
“怎么不给别人布,专给你布?你怎么就不说你给太子布了陷阱,等着他去跳。”
皇上气的来回踱步,又一脚踢在云中王的身上。
要害别人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结果被太子反击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这么多的罪证一看就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忍着不发,等候时机而已。
太子接过那些东西一张一张看着,随后微微挑眉。
这里头。
十张罪证,有七张出自太子府,但有三张,绝对不是太子府的手笔。
有人掺和在了里面,想要借自己的手,一举灭掉云中王。
江照莹这一招,倒是玩得漂亮!
太子淡淡抬眸朝着玥明王看了过去,却见玥明王一直在把玩着手里新得的珠串,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第113章
看到一切
一旁。
沈琉光的余光也一直在扫诸位殿下。
一直以来。
玥明王都是表现得最淡定,最为闲散的,满朝文武都知道玥明王平素里最是拥护太子殿下。
甚至。
还有朝臣私下找玥明王暗示他要有上进心,也许要去争一争该争的东西。
玥明王都只是笑着劝慰说这江山将来有太子殿下就已经很好了,他到时候去封地做个闲散王爷,不知道多逍遥自在。
朝臣们还想要多劝两句,玥明王却笑着说起了别的,或者是急忙告别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年一年这样。
大家也就对玥明王没了戒备之心。
太子府有一支暗卫白天黑夜专门盯玥明王府,足足盯了好几年才发现一点苗头,一层一层深挖才发现那震惊的一幕幕。
太子殿下在看到那些证据的时候,枯坐了几个时辰都没有说话。
许是察觉到了有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自己的身上,玥明王起身走到太子殿下的身边,垂眸看着地上的东西。
“对那个位置有憧憬,臣弟觉得很正常,可残害无辜性命,贪墨救命的钱财,这就不应该了。”
云中王猛的抬眸看向玥明王,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吃人,玥明王看着他那模样,叹了一口气道。
“父皇,儿臣这波站太子哥哥,青山镇一事父皇都没有论功行赏,这一次倒是可以一起赏了。”
玥明王这话说得十分完美,让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但一旁的沈琉光却听得浑身冰冷,玥明王的话一出来,云中王心里的恨意几乎就达到了顶点,也让背后支持他的朝臣必定大动肝火。
人要往上走,使各种手段本属平常,不过是最后谁输谁赢而已。
一旦云中王有了性命之忧,云中王后面的人必定会反扑。
宋娘娘也会不顾一切要救云中王。
而玥明王,在推波助流!
太子一旦全力反击,你死我活,到那时候,坐拥渔翁之利的就很可能是皇后所出的玥明王。
“阴平王呢?”
皇上抬眸冷冷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大儿子没有过来。
说起来。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个大儿子了,甚至记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回皇上,大殿下在皇寺礼佛,已经去了一个月了,昨儿个殿下送了几件开了光的佛珠和平安符过来,来的小师父说都是大殿下亲自念经礼佛,再由大师开光的。”
“他倒是个有孝心的。”
阴平王是皇上的大皇子,是钱御史的姐姐所生,但钱妃娘娘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从那以后阴平王就变得沉默寡言,也不怎么和人往来,最近几年时常往皇寺里跑,一礼佛就是十天半个月。
朝事他也是不参加的,除了一个阴平王的头衔,他几乎没有享受到皇室的任何荣耀!
但阴平王从来都不说什么,不埋怨,也不为自己的前程努力,每天都独来独往的像是一个外人。
若不是皇上突然间问起来,大家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听到阴平王三个字,钱御史的眼睛狠狠闪了一下,对于这个外甥,他的感情十分复杂,也十分的心疼。
查出自己母妃的死因之后,为了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阴平王甚至连他这个舅舅也不往来。
“幽州王的伤还没好吗?”
自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江娘娘和幽州王一直都都闭宫不见人,周若谷倒是时常过去走动,与他们换药、换方子。
“皇上。”
陈公公急忙转身施礼。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被吓得不轻,有些恹恹的提不起什么精神,也不想出宫。”
“胆小成这样,成何体统?”
皇上想起幽州王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就来火,简直与江妃一模一样,都是胆小如鼠的人,一辈子不争不抢的,与老大倒是如出一辙。
“让他们两个都滚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这几个儿子都长成了什么模样,顺便敲山震虎,让他们有自知之明。
于是。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阴平王和幽州王都匆忙来到了内殿。
看着跪成一排的儿子,皇上站在高处,眼中沉意四起。
阴平王、太子、玥明王、云中王、幽州王,大一点的,活下来的都在这里。
指向儿子们,皇上冷声道。
“看看你们面前的东西。”
阴平王和幽州王急忙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仔仔细细的看完。
阴平王倒是一派的冷漠,事不关已。
幽州王却看得一脸震惊和惊恐。
“父皇,这是真的吗?”
幽州王将手里的东西急忙扔了出去,抬头看着皇上,皇上看着他一脸害怕的模样,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瞧你那出息。”
自古想要坐上皇位,从来都是踩着鲜血上去的。
难不成。
他还真以为这皇室有亲情不成?
幽州王又转头看向玥明王。
“云中王,这真是你做的?我和你年纪相当,这些事我想都想不到,没理由你做得到啊?”
这话倒是让云中王眼底的阴鸷少了一点点,他急忙朝着皇上磕头道。
“是啊,父皇,儿臣们还小,哪能想得出这么多阴毒的东西,还请父皇查清楚这些事情,还儿臣一个清白。”
“要真是做了这么多,那云中王你也太厉害了,太可怕了,这样的事,我可是一样都没做过的啊。”
幽州王一边抓着那些纸看个不停,一边发出震惊感概,云中王先前还觉得他为自己说话,这会子是气得脸色发青。
这哪是为他说话,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这小子,竟是个会耍阴招的。
“皇上。”
崔鹤寻的声音响起。
云中王听着身子狠狠一颤,转头看向崔鹤寻时,只觉得眼底都是绝望。
崔鹤寻上前施礼。
“臣查到了一些东西,余下的还在核实。”
他将折子呈上,陈公公上前接了递到皇上的手里,皇上扫了一眼,随后冷笑了起来。
“你们宋家还真是恶臭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