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
  她指着余夫人。
  “今天你们若是不让我满意,我就吊死在你们余府门口,让你们一辈子都受人指点。”
  “吊死?”
  余夫人上下打量着宋夫人,眼里嘲讽溢满。
  “还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动不动就寻死觅活,好像我们余府会怕一样,你女儿死闹不出动静,你死也是一样,真要吊死了,我就送你一口好棺材。”
  看着余夫人的嚣张跋扈,宋夫人气得喉咙里腥甜一片,愤怒间,她瞪着余夫人,点头冲向台阶,将一根绳子甩向房檐,几个动作之后,她就把圈往自己的脖子上套。
  套上后。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小心翼翼地看向不远处,在看到宋族长的身影后,又嚣张的戾色道。
  “你们害死我的女儿,如今又要逼死我,这世间谈何公道,谈何人心,我诅咒你们余家不得好死,余家断子绝孙。”
  “宋夫人,你别太过分。”
  余夫人气得眼前发黑,本来要去参加宴会,眼下也没了心情,愤怒一甩袖转身就进了余府,大门一关,站在内庭骂道。
  “她要死让她死就是,谁家府里不死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是她自己要吊死在这里,又不是我逼的她。”
  “就是你逼的!”
  宋夫人一拳头碰在软棉花上,气到几乎歇斯底里,见宋族长一直盯着自己,于是捏着绳子脚尖一点就把凳子给踹了出去。
  身体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在脖颈上勒紧的刹那间,宋夫人就瞪大了眼睛,伸手朝着宋族长不断地挥手让他来救自己。
  而且。
  绳子她早就做了手脚,怎么到这时候了还不断,还不断啊。
  她明明亲自把绳子割了一大半,最多也就吊一会儿绳子断裂,她就会掉下来。
  远处。
  宋族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挣扎,眼神渐渐阴冷到宋夫人惊恐无比,眼里的不可置信和恐怖疯狂涌上,她朝着宋族长挥手,拼命地想要自救。
  可是。
  绳子将她越勒越紧,甚至让她窒息。
  突然间。
  宋夫人猛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族长。
  张嘴。
  她想要说什么,想要质问一句,可根本发不出声音。
  看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宋族长双手环胸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终于解脱了。”
  这是宋夫人眼神发花,意识涣散之前,看到宋族长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明明只看到口型,但宋夫人却看清楚了。
  他说。
  终于解脱了。
  原来。
  他早就想要杀了自己,他早就不想自己活了。
  “差不多了。”
  江照莹将手里的红帕子甩了甩,远处藏在暗处的紫影将手中的暗器射向绳子,宋夫人应声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倦成一团大声的咳嗽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宋夫人害怕地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
  宋族长蹙眉。
  那条割断了一半的绳子他早就让人偷偷换成了结实的,按理她会死在余府的门口,怎么又掉下来了?
  将绳子从脖颈上扯开,宋夫人恨恨的瞪向不远处的宋族长。
  宋族长心下烦燥,眼底阴沉一片,但还是不得已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俯身抓着她道。
  “你没事吧?怎么会这么久?”
  听着宋族长虚假的担心,宋夫人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落泪间,她颤声问宋族长。
  “我为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
  宋族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好,咱们这就回去准备,好不好?”
  “真的?”
  宋夫人仰头看着宋族长,伸手轻抚着他的脸庞,抿唇笑了起来。
  嗤。
  匕首刺进他的腹部时,宋族长整个人都呆住了,蹙眉间,他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
  宋夫人仰头疯了一样的笑了起来,她指着宋族长笑得很大声。
  “你想杀我?”
  她一直以为宋族长是真心爱自己的,一直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等着自己,可没想到,他一直在谋划自己死啊。
  宋族长低头呆呆的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清醒的时候,转头与下人大喊。
  “来人,带我去找大夫。”
  可是。
  宋族长这时候才想起来,为了看宋夫人死,他根本一个人都没带,是悄悄出来的,宋族长捂着血又蹙眉喊道。
  “送我去看大夫,一百两银子。”
  听到有一百两银子,立即便有人上前,宋夫人眼神一戾,猛地上前一把将他肚子上的匕首拔了出来,指向过来的人戾色道。
  “敢过来,我就杀了你们,这儿你们有命拿也没命花。”
  百姓们顿时被吓住,尖叫着远远躲开,随后宋夫人又是一匕首刺了过去,宋族长知道自己眼下怕是真的完了,抓住宋夫人的手,拔了匕首刺进她的心口。
  宋夫人瞪大眼睛,震惊、痛苦、不甘、恨意全都在她的眼睛里翻涌,她死死地抓着宋族长,有些疯道。
  “你说过,你爱的人只会是我,不管多少年你都会毫不犹豫娶我的。”
  这是他年少时说的话,做的保证,这才多少年,他就忘了吗?
  “娶你?你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侯夫人的位置,转身嫁给了别人,还想着我娶你?肮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叫我娶,林素心,我实话告诉你,我很多年前就不爱你了,甚至觉得你很恶心。”
  宋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族长,直到这一刻,这一刹那,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可是……可是我给你生了孩子啊。”
  “一个不要脸的贱人而已,要来何用?你看看羽柔给我生的两个孩子,个个优秀,个个乖巧伶俐,你再看看你生的什么东西,上赶着往宋家钻,简直和你一样让人恶心。”
  “宋伯宗,你……你怎么能……”
  看着宋族长狠戾的神情,宋夫人当真是不甘心到了极点,她紧紧抓着宋族长的肩膀,想要带着他一起走,可是宋族长却只是冷着脸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扳开,然后起了身跌跌撞撞转身往前走。
  “带我走,带我走,宋伯宗,带我走,我就原谅你。”
  可是。
  宋族长却是连一个背影都没给她就快步跌撞离开了。
  宋夫人倒在地上,身下满是红色,视线模糊起来的时候,她恨瞪着宋族长越来越远的背影,龇牙欲裂间伸出去的手一下子砸在了石板上。
  余府的门大开,下人看着这一幕喊了一声晦气,便让人去报官,让官府来收场。
  远处。
  江照莹坐在窗前,冷眼看完这一幕,将手中的热茶倒在了地上。
  这一杯。
  她想敬前世的自己,死去的自己。
  起身。
  她和舒云、翡翠一起下了楼,踏出茶楼的时候,江照莹看着天空,眼中带泪。
  “眼下只有宋成玉还活着了。”
  周若谷让皇上每天取一碗血,放进冰块里冻着,以免宋成玉哪天不能取血,却又需要血,所以宋成玉每天都被大量的补药喂养着,脸色刚一红润,又被一大碗血弄得苍白无比,心口的伤口越来越深。
  “那样生不如死最适合他了,最好是别死那么快。”
  “那也要把宋夫人和宋族长相互杀死了对方的事情告诉他,宋小姐的死也要一起告诉他。”
  “恩。”
  听着她们两个聊天,江照莹上了马车后轻声道。
  “去把沫沫跟紫苏接出来。”
  眼下宋府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们留在那里毫无意义,想必她们也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回到宋府门口。
  江照莹往天上放了一个信号弹,不消一刻钟,苏沫沫和紫苏就提着包袱朝着她奔了过来。
  见到她真的过来接自己,苏沫沫和紫苏眼里泪意翻涌。
  江照莹上前握住她们的手。
  “走吧,回家。”
  苏沫沫和紫苏重重点头,随后一起上了马车回到江府。
  看着江执玉的牌位,两个人哭成了一团,江执玉对她们都很好,每一个都好。
  “其她姐妹都去了庄子上,你们若是想去我安排马车。”
  “我不去了,我留下陪着你们。”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照顾她们还是可以的。
  “我也不去了。”
  沫沫和紫苏两个都摇头不愿意走,江照莹也不多说什么,她们两个便守着火盆默默地给江执玉烧纸钱。
  江照莹轻抚着哥哥的灵位,轻声道。
  “哥,邪气要入城了,这儿……很快就要大乱了。”
  还有两天就是初五,满京城都惊恐的日子要来了。
  江照莹转身走向门口,仰头看着阴气沉沉的天空,微微蹙眉。
  其实她有一些不明白。
  为什么邪气每年首重攻击的地方就是京城,而不是别的地方呢?
第160章
冤有头、债有主
  虽说自古冤有头、债有主,这些怨气之所以会产生,最终的原因在皇城,但这也太集中也太明确。
  这内里一定有什么她们还没有查到的原因。
  江照莹想。
  如果有机会,她要去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应该不仅仅只是龙脉虚弱的原因。
  慢慢地行走在街市上,抬眸看着依然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市,茶楼酒楼里叫卖声,谈笑声丝毫没有减少。
  江照莹上前买了几样东西,然后问正在忙碌的老板。
  “邪气要入城,你们可都知道?怎么还在外面?”
  听着这话。
  老板和周围的人倒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笑着说道。
  “邪气每年都入城,但咱们不每年都好好的嘛,而且今年有玥明王殿下,他让人送了福袋,又嘱咐了我们要如何应对,还送了吃的喝的,你再看这街上巡逻的人明显多了好几倍,真要有什么事,他们会保护我们,说起来玥明王殿下真是贴心呢。”
  “往年太子殿下管这事的时候可没这么贴心,都是通告一声,发放福袋就了事了。”
  “今年肯定会平平安安,有惊无险的。”
  ……
  江照莹垂眸又挑了几样东西,付了钱之后便转身离开。
  往年太子殿下、钦天监、皇家寺院把重心放在如何对抗邪气上,也从不把伤亡挂在嘴边,对百姓们的护助也都是用皇宫的名义。
  玥明王如今大张旗鼓为自己造势,想利用这次的机会在民间树立自己的威望。
  就是不知道被狠狠打脸的时候,这些爱戴他的百姓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因着想听听民间的声音,所以江照莹在外面游走了近一个时辰。
  一路下来。
  到处都是对玥明王的赞赏和感激,反倒是对太子府颇有微词,夕阳映红整个京城的时候,江照莹沉着脸回了江府。
  “小姐。”
  舒雨和李嬷嬷迎了上来,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两人欲言又止,江照莹看着心头一沉,急忙问道。
  “怎么了?可是府里有事?”
  李嬷嬷和舒雨对视了一眼,才轻声道。
  “这两天老奴感觉邓姨娘的院子有些不妥当,大夫进出好几趟了,问院里的下人,她们都支支吾吾的,老奴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小姐过去看看?”
  “好。”
  越是靠近蔷薇她们的院落,就越是感觉士气低沉,就连进出的丫鬟都愁容满面,江照莹带着她们急忙进了厢房。
  又发现杨翩翩和听云郡主都在。
  她们三个如今住在一个院落,虽说在一起也很正常,可杨翩翩和听云眼里的担忧却是太明显。
  见到她过来。
  杨翩翩和听云便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的,便轻叹了一声。
  江照莹看着躺靠在榻上的蔷薇,看着她身边的药碗,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蔷薇。
  她身上的生机少了一分。
  也就是说。
  孩子没了!
  蔷薇垂眸时眼泪不断溢出,江照莹上前握住她的手。
  “罢了,缘分只有那么多,不必强求,也不必内疚。”
  没能为江家留后,大概是她们三个最大的遗憾,听着江照莹的话,蔷薇扑进她的怀里这才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都是我的错,我该好好保重自己,小心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