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哈哈哈,要是真给我我也要。”
“你做梦呢吧。”
两人闹着走远,余笙站在转角处,双脚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顾辞奕果真还是那个顾辞奕!
想到这儿,余笙又扯着嘴角笑了笑,就她这么不坚定的人,活该被一次两次无数次的玩弄!
她原以为,顾辞奕到现在都没有对外界公布离婚的消息,是他心里觉得对她有亏欠。
现在想来,还是她自作多情。
第14章
与他,隔着千山万水
转身下楼,就进来这么一会儿,会所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余笙没开车来,她想顾辞奕肯定开了车,她正好可以帮他把车开回去。
她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乌龙,只有认命的打开打车软件。
好在会所处在市中心,仅仅十几秒钟便有车子响应。
余笙站在会所门口等待车子,偶尔一阵风吹过,雨雾飘落在脸上、身上。
门口的侍者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摆了摆手拒绝。
一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余笙眼前。
她看了一眼车头双M立标,往一旁挪了几步,视线落在远处车子进场的路口。
车来车往,就这么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空了一块。
如此大的世界,好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仿佛只有那个偏僻的小乡村,才是她的归处。
“阿笙。”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余笙看向声音的方向,刚刚那辆黑色轿车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沈书寂是谁。
他依旧是一身板正的黑色西服,眉眼和往常一样,满是温柔。
余笙以前偶尔会笑他,说他这样的眼神,看谁都温柔,看谁都多情。
余笙走到他跟前,眉眼弯弯的打招呼:“沈书寂,你不是在京都吗?”
“嗯,咱们挺有缘分,刚到就遇到你了。”
哪有缘分这么神奇的东西,余笙笑了笑,不接话。
“去哪?我送你。”沈书寂打开后座的车门。
余笙看了眼手机,打的车马上到达,正想拒绝,身后传来一阵笑闹声。
“顾辞奕,你们是夫妻,是不是早就在家里商量好了,让我们所有人都输给你,趁机敲我们一笔。”
有女声娇俏的接话:“是啥夫妻,合约夫妻吗?我们辞奕哥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她。”
“就是。”
余笙回头,会所大门口,顾辞奕走在人群中央,他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看向她,视线相撞,他停住了脚步。
“看,这不是来了吗?快把筹码还给我们。”
甚至有人大声朝余笙说:“余总是来接顾总的吧?”
余笙朝着人群笑了笑,没有说话,弯腰上了沈书寂的车。
谁也没有注意她弯腰那瞬,砸在地上的那颗泪水。
这样的景象,曾经她与他还有关系的时候,就遇到过无数次,早该习惯,何况此时她与他已经没了关系。
可是就算关系变了,她那颗心也没有变过,此刻的心情与曾经相比,如出一辙,真可笑。
沈书寂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
余笙侧头隔着窗户盯着会所门口那群人。
因为顾辞奕没动,那一群人都跟着站在原地,视线都在这辆车上。
车窗隔离出两个世界,看起来她和他仅仅隔了一扇窗户。
可是余笙知道,她和他,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她永远都跨不过的鸿沟。
余笙经常在想,她每一次转身离开时,只要顾辞奕一句话,她就会留下来。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就如此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甚至都没有推开臂弯里的手。
回想与他的初见,是她十二岁那年。
刚到余家,不仅仅是大别墅、大花园给了她震撼,还有身着公主裙的余谣,还有少年老成的顾家少爷。
在小乡村待久了,她从不知道,原来人与人的差距可以如此大。
她身上虽然也是价格不菲的新衣,但是她的那颗心,早在见识到他们世界时,卑微到了尘土里。
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努力变成与他们一样的人,可是她与他们差的,不仅仅是十二年的时光。
车子在一众人的注视下驶离,一旁的沈书寂问:“阿笙,你回哪?”
余笙低头,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她也不知道该回哪。
见她不答,沈书寂给了司机她公寓的地址。
到目的地,余笙自己开门下车。
沈书寂从另一边下车,余笙隔着车子对他笑了笑:“沈书寂,最近我想冷静冷静,你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
“好,我看你上去了我就走。”
“嗯。”
另一边酒店门口,后知后觉的顾辞奕抽出一直被紧紧抱着的手臂,阴沉着脸上了车。
“辞哥,你就回去了吗?”
“嗯。”
顾辞奕满脑都是刚刚余笙上沈书寂车的场景,他很有理由怀疑是余笙故意的,故意带着沈书寂回来在他眼前晃悠。
到哪都能看到她与沈书寂一块,她就是故意的。
“顾总,您回哪?”
顾辞奕随口说了一个地址,司机虽疑惑,但是还是开往他说的地址。
车子到达目的地,顾辞奕才反应过来说错了地方。
不过此时没有人的别墅里,还是像往常一样灯火通明。
顾辞奕回想起最开始和余笙领证的时候,两边的爷爷都还在,两人被迫住在一处。
最开始,她还没有天天加班的习惯,他到家时,她都在家。
后来冷落她的次数多了,她也学着和他一样,天天在公司待到九、十点才回,忙碌的两人便不怎么会碰面了。
她提离婚前,除了在会所里见了一面,他们几乎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了。
虽说离婚是他一手策划的结果,就像结婚是她家一手策划的一样。
他总会听到有人对他说,余笙很喜欢他,确实,她也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但是她的眼里好像并没有他,结婚这三年,她倒是把余家那个小破烂娱乐公司经营得越来越好。
顾辞奕下车踏进别墅,赵姐带着两个人正在从三楼往楼下搬东西,看到他,赵姐脸上闪过惊慌。
“顾总。”
顾辞奕走到一个箱子旁,边打开箱子边问:“这是在干嘛呢?”
“大小姐不要的东西,之前安排我给处理了,一直没有找到存放的地方,现在找到存放的地方了。”
赵姐边说着,边伸手把顾辞奕要打开的箱子关上:“顾总,这里边灰尘大,您还是回去吧,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顾辞奕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点点头回答:“搬吧。”
原来余笙在这儿待了三年,也就这么点东西。
第15章
他的算计
余笙在公寓待了一周,期间没有出过一次门。
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尽的内耗。
当然,也有自我救赎,不知道在哪一瞬间,她突然就想通了,得不到的东西,再怎么强求也没用。
打开关了一周的手机,有十来个地址是京都的未接电话。
因为沈书寂在京都,她没有多想,直接回了过去,表明身份后,电话那端的人显得很惊喜。
“余小姐您好,我是京都千里马猎聘公司猎头顾问,现在有一个与您匹配性非常高的职位给您推荐,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以前她也接到过这样的电话,她都是直接拒绝。
现在大概因为是京都的猎头公司,又可能是太久没有与外界交流,比较有交流的欲望。
余笙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余小姐,目前我们在为京都锦笙物色经理职位的人选,您大概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它是一家初创的娱乐公司,业务内容与您之前就职的公司一致,您看您是否考虑这个机会?”
“你继续。”
余笙将手机打开扩音放到一边,打开电脑用浏览器搜索这家公司,才成立几个月,果真是初创公司。
这一通电话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猎头顾问一直对她的肯定,解救了一直在否定自己的她。
挂电话时,她回复说再考虑考虑,其实她并不会考虑。
她并没有想好未来的路怎么走,她并不想没有考虑周全就进入下一阶段,工作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那个电话之后,余笙恢复了之前规律的生活,按时运动,按时吃饭。
不同的是,没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只有自由,无拘无束的她。
顾辞奕那边还没有发布离婚的消息,不过他的花边新闻越来越多,离婚的消息竟也传了起来。
大部分人都好奇,怎么直接就跳过结婚,直接到离婚了呢。
谣言一旦传起来,就没有人能控制住。
有人说是因为她与助理有不清楚的关系,有人说她是余家的私生女,本就配不上顾家。
果真是她好欺负一些,全是说她不好的,都没有人敢说一句顾辞奕的不是。
余笙登上社交账号,认领了离婚的消息,转发并配文:【我与顾先生因为感情不和离婚,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消息一发,下边全是骂她的,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余笙发完就退出了账号。
同一天,余氏发布她卸任CEO的消息,也发布了余谣继任的消息。
外界对于这个变化众说纷纭,但被外界一致认为,是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
本来一直没有回应的余氏发布一则公告,大致内容就是因为余笙能力欠缺才卸任,与身份无关。
余笙看到这则公告,哭笑不得,他们真的是甩得一手好锅。
看到公告没一会儿,余谣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向她解释:“姐姐,爸爸妈妈那边说,只有这样,对公司的影响才会小一些,所以只有委屈委屈你了。”
“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
无论他们怎么对外界说,余笙都没所谓。
“嗯,姐姐对不起。”
“既然没别的事,先挂了吧。”
“等等,还有事,爸爸妈妈才听说你回榕城了,让我叫你回家吃饭。”
“不用了。”
“姐姐,后天是爷爷的忌日。”
余谣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余笙无声的勾了勾唇:“我会去看爷爷的,吃饭就不用了,就这样吧,挂了。”
忌日那天,为了错开余家人,余笙早上6点就去了南山墓园。
因为有太多事情无人能诉,她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了很久,压在心里的事都说完后,整个人轻松不少。
七八点下山的时候,余笙以为不会遇到余家人,却不想刚走出几十米就看到余家上山的一行人。
因为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她只能往回走,顺手拿走墓碑前的花束,躲到不远处一棵大松树后。
“你就说余笙是不是白眼狼,亏得爸在的时候那么喜欢她,叫她回来都不回来。”
“你少说点。”
“现在整个余家是你说了算,爸都走了一年了,你还怕他从坟墓里爬出来骂你不成。”
余笙忍不住想笑,以前爷爷在的时候,外界都说余家的儿媳姚女士,温婉端庄,贤孝有佳,现在没有外人,还真的一点都不装了。
“话说,谣谣,你给余笙打电话,她真的什么都没说?”
“嗯。”
余谣冷冷的声音,让余笙有些惊讶,转身偷偷看了一眼,确实是余谣,这跟她认识的余谣可不太一样。
姚女士继续说:“她就这样任我们拿捏?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给我们一记回马枪。”
余董事长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公司公告都这样说了,这跟把她封杀了有什么区别,你还担心什么?”
姚女士:“也是,余氏封杀的人,怕是鲜有公司敢用她,这样,也不怕她翻起什么浪花。”
余笙心脏咯噔一下,双腿无力靠着树蹲下,原来是这样。
余谣打电话的时候,她还真的以为,那样发公告是无奈之举,从来没想过,是有意为之。
她一直以为,余董事长只是对她要求高些,人严肃些。
爷爷走了之后也让她留在余家,是认可她的身份,却不想,一家人都在算计她。
现在利用完了,就可以随意抛弃了。
余笙以为这已经是全部。
却不想不远处姚女士继续输出:“爸,你那个最宝贝的孙女今天都不来看你,你以为你在走之前为她谋划了好一切,婚事、公司,你一定不知道,顾家那小子已经和她离婚了,不过,你肯定一直想着余家和顾家的娃娃亲,现在谣谣和顾家那小子就要订婚了,你会祝福的,对吧。”
“还有公司,你走之前说公司留给她,可是爸,她自己辞职了,这可不是我们逼的,还有就是她手上的那些股份,在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全都给顾家那小子了,以后谣谣和顾辞奕结婚,那些股份,不就又回到我们手上了吗?”
第16章
她是疯子
树后的余笙听到这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匆忙在手机里找出和顾辞奕签的最后那版离婚协议,逐字逐句的查找。
看到协议里不起眼的条款时,两行热泪滚落。
当时顾辞奕助理找她沟通协议内容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说过股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