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余笙彻底清醒,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书寂,不解的问:“这是干什么?”
沈书寂勾着嘴角回答:“你说呢?”
直到拍了登记照后,余笙才想起昨天说的话。
两人是当天的的第一对新人,他们去的时候,民政局除了给他们办理的那位工作人员,没有其他的人。
拿了证出来,才八点多,余笙有些好奇:“民政局不是应该九点才上班吗?”
“沈太太,你的先生自有办法。”
沈书寂带着她回到车旁,没有像以前那样替她拉车门,余笙嘟着嘴说:“到手了就不爱了呗,以前你都会给我开车门的。”
沈书寂站在原地笑着看着她,没有动作。
余笙拉开副驾车门,入眼的是满车的玫瑰花。
一旁的沈书寂开口:“妈知道我们今天来领证,专门叫人把花园里开得好看的花剪了送你,她希望你能喜欢,我也希望。”
“嗯嗯,我很喜欢。”
余笙把座椅上的那一束抱在怀里,坐上车。
沈书寂也跟着上车,坐到驾驶座,先是替她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往老宅开去。
车子刚驶进老宅大门,余笙就看到道路两边放满了气球鲜花。
车子停下,余笙看到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她脚下延伸至别墅大门。
而沈家的所有人,包括管家,佣人,都站在门口,她一走近,礼花筒一一开始绽放。
站在门口的沈淑宁带着一群人大声喊道:“欢迎沈太太回家。”
余笙笑着笑着就哭了,双手捂嘴看着眼前的每个人。
脑子突然闪过陌生的画面,余笙愣了一下,侧头看向身旁的沈书寂。
沈淑宁上前挽住她的手臂,隔开她与沈书寂,小声说:“嫂嫂,欢迎仪式喜欢吧,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如果沈书寂欺负你了,你就找我,找爸爸和妈妈,我们全家肯定都向着你的。”
余笙食指拭了拭眼角,点头回应。
沈淑宁拉着她走到沈母身边,沈母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红着眼眶说:“真好,真好,以后我就又多了一个女儿疼了。”
沈母说着,又递给她一个礼盒,说:“这里边是妈妈的一点心意,还有沈家老辈儿传下来的东西,还有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
“谢谢,妈妈。”余笙双手接过,一个小小的盒子,在她手中,竟然万分沉重。
热闹过后,沈书寂与沈父沈母一起离开,沈淑宁拉着余笙进屋,边走边说:“嫂嫂,这种活动,要是搁以前,爸爸肯定会摇头拒绝参加,还会皱着眉头批评我,说‘这成何体统’,但是今天我邀请他,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余笙看到她学着沈书寂父亲的表情语气,脸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嫂嫂,我们会向着你,但希望你也能向着哥哥,他的真心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余笙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呢?
“还有,他总是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有些事情他不告诉你,肯定是想先处理好了再告诉你,绝对没有欺骗你的意思。”
“知道啦!”
第90章
阿寂替妈妈爱你
沈书寂离开前,再三叮嘱两位长辈:“爸妈,我和笙笙领证的事,暂时先保密,一是笙笙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再就是陆家那边,小动作不停。”
“嗯嗯,好。”沈母心情好,无论沈书寂说什么,她都点头答应。
一直安静的沈父突然开口:“既然都领证了,那遗产的事……”
沈书寂微微皱眉,“爸,这事我有分寸。”
那笔遗产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对他来说,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
沈父明白他的顾虑,但是还是忍不住劝他:“结婚了就满足继承的条件了,你拖得越久,反而是风险。”
沈书寂点头,这事他早就考虑到了,他只是在思考如何向余笙说,刚结婚就说遗产的事,任谁听了都会怀疑结婚的目的。
“陆家那边,也要注意分寸,毕竟都是京都的大家,撕破脸不太好。”
“嗯,知道了。”
——
另一边的余笙回到房间,盘腿坐到沙发旁的地毯上,打开沈书寂母亲给的盒子,入眼的是一张银行卡,一大堆信件,信件下边有几个首饰盒。
余笙拿起一个打开,是成色极好的翡翠耳环,她又打开一个,是一个满绿的翡翠手镯。
余笙拿起银行卡翻了个面,卡片的背面写着密码,上边的六个数字是沈书寂的生日,她想,这个应该沈书寂母亲给的东西。
余笙抽出一个信封,封面上写着笙笙亲启,是用细毛笔写上去的,字迹娟秀,满满的书香气。
余笙仿佛看到写字的人执笔的样子。
拆开信封,抽出里边的信纸,信纸上寥寥几行字。
【笙笙:妈妈今天突然想和你说说话,妈妈可真差劲,连去榕城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的树叶黄了,也掉光了,妈妈可能真的要离开了。
可是妈妈好舍不得,妈妈还没有好好爱你呢!——爱你的妈妈】
余笙抽出另一封,封面是同样的四个字。
【笙笙:今天妈妈带阿寂去看你了,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因为妈妈问他愿不愿意永远保护你,他点了头,他点了头妈妈就放心了。
你好像过得不太好,可是妈妈却不能把你带回京都,因为妈妈没法保护你。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妖怪,吃人的妖怪,妈妈不想你被他们当做棋子,所以你就在榕城好不好?
妈妈会常常去看你的,等到阿寂有能力保护你了,他会把你接回京都的。——爱你的妈妈】
余笙抽出第三封,有东西落到手背上,余笙擦了擦,是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泪水,她都没有感觉。
【笙笙:妈妈终于找到你了,一转眼十来年过去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你好像吃了好多苦,那么瘦小。
是妈妈没用,是妈妈保护不了你。
谁也不知道,今天妈妈看到乖巧站着不说的你,看到怯生生的你,看到胆小的你,心脏有多疼。
可是妈妈在找到你之前,明明只是希望你活着,仅仅是活着。
但是见到你之后,妈妈贪心的想要你过得好,过得很好很好。
妈妈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爱你的妈妈】
余笙拿出所有的信封,盒子里有东西闪了一下彩色的光。
余笙看到了盒子的最下边的光盘,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找来可以放光盘的笔记本。
小心翼翼的把盘放进电脑,在电脑跳出读取到内容的时候,她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光盘里只有三条视频,余笙点开第一条,入眼的是一个化了妆也掩盖不了苍白脸色的女士,说话之前,她理了理根本就没有乱的头发。
“哈喽,笙笙你好,我是妈妈呀,妈妈现在是不是很丑,因为妈妈生病了,所以你不能嫌弃妈妈。
妈妈真是个笨蛋妈妈,到今天才想起可以给你录视频来着。
今天要给你说点什么呢?
春天马上到了,你马上就十八岁了,如果可以,妈妈想给你办一场成人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也有一个爱你的妈妈。
你喜欢什么东西呢?会不会喜欢蓬蓬的公主裙,或者是喜欢闪亮亮的珠宝?
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多礼物,我让春意阿姨帮忙保管了,等你以后和阿寂结婚了,春意阿姨会给你的。”
春意阿姨,是沈书寂的妈妈。
视频里突然闯入另一道女声:“你怎么坐起来了,医生不是说要躺着吗?”
视频里的人回头回答:“我就录一个视频,我给笙笙录的,阿寂,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余笙想,那声阿寂应该叫的是沈书寂,可是画面晃动了好久,直到视频结束,余笙都没看到沈书寂,也没再看到她。
余笙点开第二段视频。
“本人景娆,1972年5月21日出生,身份证件号码XXX。
本人思维清晰,意识清楚,以下内容均为本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
本人去世后,本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均由本人的女儿余笙及其配偶继承。
本人有且只有余笙一个子女……”
余笙拆完所有的信封,在里边找到了签了字,盖了手印的遗嘱。
脑袋里边陆陆续续浮现出一些画面,余笙一时分不清那是曾经做过的梦,还是曾经的记忆。
第三段视频余笙不敢点开,她害怕那是告别,可是除了告别,还能有什么呢?
余笙颤抖着的手点开,画面是黑色的,只有人重重的喘气声。
好久好久,久到快接近一个世纪,余笙听到电脑里传来声音。
“笙笙,妈妈好想告诉你,妈妈真的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可是妈妈撑不住了,以后就让阿寂替妈妈爱你好不好?”
余笙眼眶里的泪水彻底决堤,那一封封信,这三个视频,串起了她的爱,余笙从不知道的爱。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的爱着她。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乱了地上的一封封信,也吹乱了余笙的头发。
或许那不仅仅是风,那是爱她的人借着风在抚摸她的发。
第91章
有合法关系的另一半
“笙笙。”
耳边响起沈书寂的声音,余笙回头看向门口,沈书寂果真手扶着门把手站在那儿。
他明明和早上分别时一样,一身正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连脸上笑意都是一样的。
可是又不一样,他是沈书寂,是属于她的沈书寂,是她有着合法关系的另一半。
余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跪在地毯上捡起一张张被风吹乱的书信。
沈书寂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被吹远的几张。
余笙看到他的动作,停了动作,重新坐回地毯上,看着他捡,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回来了?”
沈书寂捡完信,走到身旁弯腰把她抱起放在沙发上,蹲在她跟前,抬手点了点她红红的鼻尖,回答道:“回来安慰安慰你。”
余笙垂眸看着他,好奇的问:“这些东西你都看过了?”
沈书寂把手上泛黄的信件一封封叠好,依次放入信封,手法熟练。
装完后才缓缓回答她的疑问:“看过一小部分,但是都是我装的信封。”
余笙抬手用食指描摹着沈书寂的轮廓,小声说:“阿寂,我真羡慕你,你见过我妈妈很多次对吗?”
“嗯,两位妈妈是很好的朋友,我妈妈几乎每天都带我去医院,最开始我其实还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因为你妈妈很喜欢我,她想把你交给我。”
沈书寂怕她误解,又解释道:“不过喜欢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她们没关系。”
余笙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原来,景女士离开前,早就为她规划好了一切,甚至是后半生。
“除了你,你妈妈最最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了,要是她知道我们结婚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所以你也不用伤心,她现在说不定正开心着呢。”
余笙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很后悔,我曾经还怪她,我还以为是她不要我的,我还一直想她是不是不爱我。”
“你肯定是她最爱的人。”
余笙突然想起遗嘱,在手中的信纸里找出遗嘱,问沈书寂:“那遗产呢?我们结婚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已经是属于我们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遗产里边,一大部分现金资产已经符合了继承条件,有专人会为我们办理手续的,但是有一小部分固定资产还有些争议,陆家那边不想放手。”
余笙不解:“为什么?那明明是我妈妈的东西,和陆家有什么关系?”
“妈妈留给你的遗产里边,有一部分是她嫁到陆家后,和陆嘉琪的父亲一起挣的,离婚后,财产进行了分割,但是还没有分割清楚妈妈就走了,所以有很多东西都还有争议。”
一说到陆嘉琪的父亲,余笙突然想到墓碑上边挂着的陆姓。
既然会离婚,说明她就是想摆脱陆家,为什么还处处都挂着陆这个姓氏?
景家是没有人了吗?为什么放任陆家?
而陆家那位先生,又是为了什么呢?想告诉外界他是如何的爱自己的妻子?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换掉那个墓碑。
“所以陆嘉琪找到我就是为了那些财产?找我有什么用呢?”
“她以为遗嘱在你手上。”
余笙想,既然陆家想要遗嘱,那她就去会会陆家人,她倒要看看,陆家人会为了那些财产做到什么程度。
余笙低头在沈书寂的额头上亲了亲,垂眸看着他,笑着说:“阿寂,我想回锦笙了。”
沈书寂抬眸看着她,明明她眼里还带着眼泪,可是偏偏笑得很好看。
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偶尔恍神间,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余笙,冷静、独立,还带了些疏离。
“好。”沈书寂点了点头,他会支持她做的每一个选择,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以后。
“沈书寂。”
余笙突然唤了他的名字,沈书寂站起身歪头应道:“嗯?怎么了?”
“你的名字真好听。”余笙也跟着起身,站在沙发上,刚好与他一般的高度。
沈书寂还没回答,又听到她说:“寂寂有笙,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这话在她车祸后刚醒来的时候也说过,他很喜欢,很喜欢她这样说,很喜欢从名字上,就开始与她有了关系。
他愣神间,余笙蹦到他身上,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双腿挂在他的腰间,带着凉意的唇落到他的唇上。
小时候,虽然养母对她很好,但毕竟家里条件不好,养母又没有养过小孩。
她常常被同学嘲笑,笑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还笑她的妈妈不是亲妈妈,她是从垃圾捡来的野孩子。
从知道自己不是养母亲生的时候开始,她变得更听话,因为害怕被再次抛弃。ʟʟʟ
村里的其他人也总是夸她,小小年纪,这么听话懂事。
可是这个听话、懂事,是用安全感换来的。
她从小就自卑,从不敢告诉别人的自卑,遇到所有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都是躲,躲到熟悉的地方,躲到壳子里。
她从来不争,从来不抢,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是争抢不来的。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也会爱她如生命,有一人如沈书寂,坚定不移的将她作为第一选择。
一吻作罢,沈书寂笑着望着她,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很庆幸,也觉得有你真好。”
“走吧,下楼吃饭,下午我送你去锦笙,你先去熟悉熟悉环境,等环境熟悉了,我再跟你说业务上的事。”
余笙点头应道:“好。”
下午上班点前,沈书寂带着余笙出现在锦笙,余笙助理看到她,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问好。
“余总,您可回来了。”
余笙扬起嘴角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