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年前在青瓦巷那般哀绝。
12
归家后,我便跟我娘说了这事儿。
饶是她素来胆大,也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毕竟若是崔鹤明真的做不成,不光是他自己身死,月秋的身份被清查出来,也是要株连一批人的。
我和我娘自然跑不脱,还要牵连舅舅一家。
舅舅虽怯懦惧内,舅母虽吝啬嘴毒,但到底是待我们很好的。
万不能如此。
于是,第二日夜间,我们便卷了包袱,要走。
去哪儿?不知道。
怎么去?不知道。
我娘只知道,既受人恩惠,便不能引来祸患。
可谁知,我们刚走到二门口,还没来得及迈门槛,便被拦住了去路。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舅母。
她柳眉微蹙:「这是要去哪儿?」
我和我娘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解释。
舅母却笑了:「逃崔家的祸?我看是不必了,廷尉府若是来抓人,咱们家谁都跑不脱。」
原来舅母早就知道真相。
她出阁前也是商户人家的女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小错漏没抓过。
我们初到瓜州时,她便让手底下的人去查问过。
早晓得我娘并未生两女,月秋自然也不是我的亲妹子。
我娘骤然多了个亲闺女,犯了事儿的崔家却少了个小小姐。
略一查问对证,舅母便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她却还是将我们接纳进了府。
娘问她为什么。
舅母凤眼一翻:「我虽在瓜州,却也听说过月春和崔家二公子那档子事儿。」
「都说他瞧不上咱们春丫头,可雨夜托孤,何等的情意才能信赖至此?那崔二公子乃人中龙凤,我看啊,未必没有起复的机会。」
「届时他若是光复崔家,春丫头嫁过去,崔家少不得要念我这个舅母帮扶的情分。都说官商官商,有官罩着,我这商才做得下去嘛。」
娘哑了口。
事到如今,的确只有在宋家,才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因着怕廷尉府的人查访,月秋便没再去上族学。
我守着她在家中等了整整一个月。
京中才终于传来消息。
崔鹤明要办的事儿,成了。
13
先帝身死,三皇子继位。
崔鹤明在新帝潜龙之时便尽过犬马之劳,新帝自然也不会亏待他。
但君无戏言,若是贸然为崔家平反,只为落得个不孝的名声。
新帝不愿如此。
因而,起先只是顺带着将崔家的案子拿到大理寺去审。
后来审着审着,便发现了纰漏。
先帝何等仁义?这纰漏自然不能是他的,于是新帝呕心沥血,又揪出了不少冤枉忠臣的奸臣。
这些纰漏和错处,自然就被安置到了他们身上。
昭仁元年冬,京中又发落了一批官员。
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而从前的尚书府崔家,至此正名。
听闻这个好消息,娘长长地松了口气。
脖子上这颗悬而未落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冬至那日,是月秋的生辰,娘擀了面做饺子。
锅里的汤水刚咕嘟冒泡,院里便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