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座无虚席。
  楼上的包间大概也是满座。
  第一件拍品上台,是一枚龙凤玉剑格,闻轻对这种物件不太懂,听拍卖师解说大致知道了,是剑把手分界的装饰玉,上面的花纹是很生动的凤鸟纹浮雕,投影到大屏幕上可以看得很清楚。
  第二件拍品是银纹凤箓护心镜……
  后面闻轻还看到了竹节铜剑,都是古董,也都被拍出了很高的价格。
  再后面开始是字画。
  有古字画。
  一副叫做《帕莎·狄龙》的画,被拍出了七千万的成交价。
  闻轻对拍卖物件大多不是特别了解,今天也跟着涨了见识,对于如心大师的那幅画,她的期待值没有多高。
  因为她现在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对面的包间上。
  一半则是放在下面,注意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闻行止。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闻轻刚拿起点心,才咬进嘴里一口,回头看到进来的人,嘴里嚼着的点心忽然吞不下去,她拿起茶水抿了抿,把嘴里的点心冲化开。
  “不介意我坐这吧?”舒薏坐下来才问这句话。
  闻轻闭了闭眼,把点心放回去,望着舒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也羞辱了,满足也满足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进来的不止舒薏。
  那个程小姐也在,她进来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要跟闻轻过意不去的打算。
  想来也是见识了舒薏的手段,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也就老实了起来。
  “我不想怎么样!”
  舒薏抬手支着下颌,在抹胸的礼服衬托下,脖子纤细修长,笑吟吟的对闻轻说:“闻轻,我就是见不得你好,我这样明白的表达,你懂吗?”
  闻轻:“见不得也见了,我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那不一样,至少你靠这张脸还在混日子,我心里就不爽。”
  闻轻想骂一句神经病,想想,祸从口出,还是憋了回去。
  舒薏看着她:“你的美从在学校开始就一直是公认的,闻家破产后,你娱乐圈的事业也不见起色,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维持生活的呢?”
  其实她更想问,刚才钓到谁了。
  一出手就是二楼的包间待遇。
  商应寒还在穗城没回来,应该不是他安排的,而且经理也说了不是,唯独就是没透露是谁。
  她从经理那问不出来,只好自己找来了。
  非得知道个清楚才甘心!
  见闻轻不理会自己的问题,舒薏指尖轻轻刮了刮自己下颌,故意提起:“差点忘了,你背后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金主。”
  恩情知道舒薏说的这个金主是指谁。
  舒薏看见闻轻脸色发生了变化,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继续挖苦道:“闻轻啊,你也争气点,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如果只是依附的状态,再年轻的身体怎么抵得过新鲜劲儿呢?没有一朵菟丝花有好结局,表姐这是替你着想。”
  闻轻看着下面的竞拍,随口回了句:“谢谢。”
  舒薏觉得闻轻只是绷着自己:“你怎么都不生气呢?”
  闻轻懒洋洋的语调回答:“我本来就没骨气,生什么气。”
  舒薏一噎。
  闻轻转过头来,直视着舒薏的眼睛说道:“而且你刚才说得对,我不仅不生气,还会把你说的道理都记下来了,照着你说的改,这样的话表姐你还满意吗?”
  “闻……”
  “如果表姐你满意的话,请认真看接下来的竞拍,来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这点表姐难道不应该是比我更明白吗?”
  舒薏咬了咬牙。
  她发现自己现在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面,闻轻看起来完全就是有恃无恐,难道她被请上二楼真的是商应寒安排?
  可是程菱说了,商应寒回燕京的行程在下午。
  想到什么,舒薏从手拿包里翻出手机,点开屏幕几张照片,然后拿给闻轻看:“看清楚了,你的金主身边不缺女人,你只是供他消遣的其中一个玩物!”
第145章
打电话给商应寒通风报信
  ‘玩物’两个字,被舒薏咬得很重,生怕闻轻听不懂似的。
  闻轻掀眸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
  就只是随便的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背景看起来,应该是在一个高端的酒会上拍的。
  同时出现在照片里的有好几个人物,闻轻第一眼当然先看到了照片里的商应寒,虽然只是一个侧身侧脸,她还是从那些人里面一眼就认出了他。
  接着是站在商应寒身边那位穿着绝美礼服,手挽着他胳膊上的年轻女人。
  温婉动人,是必须承认的漂亮,也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气质。
  两人在照片里看起来非常登对。
  登对到,闻轻觉得有些刺眼。
  闻轻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从看到照片到收回目光都没有任何的异样,舒薏发现她还是这么淡定,问:“你不生气?”
  闻轻掀了掀眼皮儿,语气淡淡的:“生什么气?”
  舒薏表情呈现几分扭曲,句句诛心:“你的金主有很多女人,而你只是他那些女人中的一个,还是没名没分见不得光的玩物,你如今更是没有任何依仗,父母逃亡,三个哥哥都是废物蠢材,全都躲在外面没一个敢回来接你。”
  这些话够狠。
  仿佛一个血淋淋的伤疤,好不容易结痂,却又被人撕开结痂拿着盐往伤口上面撒。
  连程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商先生去府山集团举办的酒会是真的,府山集团想和商家联姻也是真的,酒会照片也是她买来给舒薏的,但她没想到舒薏会这么狠,句句诛心。
  她忽然起身。
  舒薏看过来,看向她。
  程菱有些心慌,解释:“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就拎着包冲忙出去了包间。
  舒薏自然也没多想,去卫生间多正常,更何况程菱还是她这边的人,刺激闻轻这张照片都是她提供的。
  ……
  程菱是想回家。
  她觉得舒薏变得太可怕了,她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给自己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有没有什么联姻,你看只要年纪合适就帮我安排相亲吧,我都接受。”
  电话那边的程妈妈很惊讶:“闺女,你受什么刺激了?”
  “妈妈,我真的不能继续再跟舒薏交好,我发现她太可怕了,以前没发现是因为舒家还没风光,她很收敛,现在舒家风光了,她简直就像变了个人,我跟着她会被带坏的。”说着,程菱的声音变得委屈巴巴。
  她平时是很娇纵。
  也挺不讲道理的。
  看上了商应寒就去追,追不到就进他公司,实习再到转正她脾气也改了不少,经历昨天的打击之后她很难受,也讨厌那个让自己被解雇的闻轻。
  可是今天她发现,虽然讨厌闻轻,但闻轻三观应该没问题。
  舒薏简直就是灵魂都在扭曲。
  电话那边程妈妈说:“联姻不着急,咱们家暂时还用不着牺牲女儿的幸福去联姻,舒家最近确实风光,但也不用你去讨好他们女儿,听你这么说我也怕她带坏你,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
  挂了电话,程菱心情好些了。
  可是忽然想到自己就这么走了,她倒是没什么事,但是闻轻就不一样了。
  舒薏会不会还做什么疯狂的事对付闻轻?
  一想到自己担心闻轻,程菱暗骂自己,可转念想想闻轻也没做什么,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确实不该擅自接那通电话,要不帮闻轻一把?
  这么一想,程菱立即就拿定注意,没有多犹豫,拨通秦壑的电话。
  秦壑那边正在忙。
  看到程菱打来的这通电话,以为是对被解雇这件事还耿耿于怀放不下,找他哭。他这个表妹从小就是小哭包,不接她电话肯定又没完了。
  想了想,还是腾出空来接了她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提醒她:“其他事可以聊,昨天的事免谈,我现在很忙,要是想聊很久,等我忙完了回你电话慢慢聊。”
  “不是昨天的事!”程菱说。
  秦壑问:“那是什么事,说吧,我听着的。”
  “我见到闻轻了。”她说。
  电话那边秦壑听到这句话,头皮都紧了,语气有些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犯蠢,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哎呀!我知道!我又没犯蠢!”一听秦壑刚才那语气,程菱就火大,没好气道。
  秦壑一听这才松了口气:“那是怎么回事?”
  程菱问:“你能让我跟商先生通电话吗?”
  秦壑:“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程菱:“那是商先生的女人,跟你说有什么用,你管得着吗?”
  秦壑:“……”好有道理的样子!
  此时酒店套房里。
  商应寒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华夫格文浴袍,坐在沙发上翻阅财经报刊。
  他们都是刚从穗城回来,机场离回蒂景庄园的路程和去繁懋的路程比起来,帝景庄园要远一半。
  所以订了酒店。
  商应寒的衣服,陈见已经在送来的路上。
  等会就要去繁懋。
  没想到这会儿小表妹这通电话先打来了!
  秦壑着走过来沙发边:“寒哥。”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良久才应了声:“嗯。”
  秦壑说:“程菱想跟你通话,”他不敢把话分开说,一次性说完整:“是跟闻轻有关,程菱说她在繁懋拍卖会上看到了闻轻,她被人欺负。”
  一整句话说到位。
  商应寒直接伸手。
  秦壑立马把手机放商应寒手里,见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秦壑心想,还是得窝边草的影响大。
  电话很快挂断。
  陈见送衣服来了。
  商应寒把桌上钥匙丢给秦壑,然后进了房间换衣服。
  ……
  程菱又回来了,因为她知道等会商先生会过来。
  虽然对回到公司她不抱任何希望,也慢慢死心了对商先生的心思,但她这次的行为可还算是将功赎罪?!
  舒薏瞥了眼‘去卫生间’回来的程菱:“怎么去这么久?”
  程菱面不改色回:“肚子不太舒服。”
  一想到自己大着胆子去通风报信了,程菱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舒薏也就没多问。
  此时楼下的拍卖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舒薏在这中途也参与了竞价。
  最后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拍了一副上世纪的珍藏画。
第146章
用我命去抵
  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同时传来拍卖师恭喜的声音,舒薏得意满满的笑着对闻轻说道:“闻轻你看,我现在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挥挥手就能得到。”
  对闻轻来说,此时的舒薏像个神经病一样,话特别多。
  这种优越感,以前没有过,现在有了,她会把这种优越感发挥到淋漓尽致。
  “想想以前,明明我比你努力,但得到的就是不如你多。”
  “在学校也是,明明我才是表现得最好的那一个,但老师就是让你上舞台,多不公平啊……”
  “你的所有瞩目点,都是踩着我肩膀得到的。”
  再次提起上学时发生陈年往事,闻轻没有动怒,反倒很平静:“你鞋子里的刀片,到底是谁放进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舒薏面不改色:“不是你放的吗。”
  闻轻:“看来你是希望我现在帮你仔细的回忆一下。”
  这件事的细节,闻轻和舒薏都很清楚,但别人不知道。
  舒薏因为心虚,眼神闪躲:“不用你回忆。”
  闻轻冷笑了声。
  闻轻是个最不喜欢提陈年往事的人,但那件事一直在心底隐痛,她当初怎么也没想到舒薏为了拿到上舞台的资格,会往她自己的舞鞋的鞋尖里粘刀片,还是螺旋的那种刀片。
  粘在脚尖里面的位置,检查真的很难发现。
  舒薏一口咬定是她放的。
  并煽动同学,之后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舒薏再跟老师哭诉哭诉,老师也信了,对她很失望。
  在所有人看来,舒薏受伤无法上舞台,最大的受益者是她,所以是她害了舒薏。
  只有闻轻很清楚,在发生那件事之前,舒薏找她,希望她把名额让给她,她没让,希望可以公平竞争,舒薏跳舞比不过她,就另辟蹊径选择陷害她。
  坐边上的程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看向舒薏问道:“舒薏姐,你以前还干过这种事呢?”
  舒薏立马就变了脸色:“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菱一脸天真的表情:“我没胡说八道,我刚才听到,你以前好像还把刀片放自己的鞋子里,是准备陷害谁吗?”
  舒薏脸都黑了,怒目圆睁道:“程菱你给我闭嘴!”
  程菱悻悻的吐了吐舌头,一看舒薏这暴躁的样子,明显被说中了。
  还好她没有继续跟着舒薏为虎作伥,舒薏这黑心肝,原来不是后天黑化的,是生出来就是颗黑心肝。
  这时。
  楼下的拍卖进行到众所期待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