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虽然有说有笑,表现得很轻松,实际上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商应寒察觉到她隐藏在笑容下的紧张,手伸过扶手箱,握住闻轻湿热的手心。
  “闻轻。”
  听到五叔喊自己,闻轻侧目看过来:“啊?”
  商应寒侧目看她一眼,然后专注开车,说道:“你很紧张。”
  “才没有呢,我没有紧张,真的没有。”越是紧张,闻轻的反应越是想掩饰自己的紧张。
  一句话里相当于重复了三次。
  商应寒都忍不住笑了,指腹在她手心摁了摁:“你手心里的汗怎么解释?”
  闻轻想极力掩饰的表情一怔:“……”
  当她还想继续掩饰自己的紧张时,她听到他说:“外界对于母亲性格的传言是真的,她的确是一个很严厉的人。”
  闻轻听着这话,心都拎起来了。
  然后整个人个更紧张了。
  五叔这是看她说不紧张,开始给她打预防针了吗!
  早知道说自己紧张了。
  商应寒继续道:“若是她喜欢你,相处起来会自然会很愉快。”
  喜欢她……
  不可能吧……
  闻轻表情慢慢变得凝重,小声嘀咕:“那岂不是不会愉快了……”
  商恪提醒过她的话,又再次在脑海里回放一遍。
  商老夫人心目中的儿媳妇必定不会是她这种家业破产、一无是处,家庭情况随时会给商家带来麻烦的人。
  或许在商老夫人看来,她就是靠一张脸上位的拜金女!
  闻轻eom了……
  手心被挠了挠,她回神,欲抽回手时却被商应寒攥紧。
  “五叔,我觉得还是……”她开始打退堂鼓了。
  明明商恪对她说这些的时候她还不屑。
  现在亲耳听到五叔说,她就开始摇摆着打退堂鼓。
  “还是不去了?”商应寒将她的小心思一眼看穿。
  闻轻点头,“嗯。”
  此时商应寒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边停车。
  闻轻看到车停下来,以为五叔应她那句话真的不带她去老宅了。
  然,下一秒!
  她被他从副驾驶拎过来,没错,他侧身,两手箍着她把她拎过来。
  一转眼她就到了驾驶座,坐在他腿上!
  此时车停靠在路边。
  左边是路过的行人,右边是疾驰的车辆,前面还有人……
  闻轻想起来回到副驾驶,却被他摁住腰,不让动。
  座位在慢慢往后移动,前面与方向盘空出了很大空间。
  闻轻是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脚朝着副驾驶。她有些慌,手在商应寒胸前胡乱拍:“五叔,要被看到了!”
  商应寒低笑出声,掌心在她腰上摩挲:“紧张了?刚才不是说不紧张么?”
  “……”
  闻轻脸皮薄,干脆把脸贴商应寒怀里不吭声。
  商应寒把她推开一些:“闻轻,看着我。”
  闻轻唇抿得死死的,但很听话的看着他。
  商应寒缓缓说道:“首先,无论母亲喜不喜欢你,都不会改变我们已婚的事实,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是,这一辈子都是,不需要任何人来认可。”
  闻轻抿紧的唇松了一些,杏眸眨了眨。
  “其次,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母亲会喜欢你。”商应寒很认真的对她说道。
  闻轻就是选择性的忽略他的安慰,信他说的坏结果。
  她两手趴在他胸膛上,把自己的顾虑同他说:“那老夫人要是不喜欢,逼五叔和我分开呢?五叔会听老夫人的话跟我分开吗?”
  商应寒凝神看着她,心底一柔,心想这丫头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他知道说其他的没意义,只给她很明确的回答:“不会。”
  闻轻闷闷的心情豁然开朗,还没等她说什么,商应寒抬手扣住她后脑勺往下压,吻上她的唇。
  只是浅浅的一个吻,他甚至没有闭眼,认真的看着她。
  闻轻被他这样的视线注视着,心跳有些加速。
  他看她的目光总是很深邃,仿佛带着吸力,要将她吸进去。
  闻轻不敢直视太久,视线闪躲着往外瞥了一眼,发现有人朝着这边看,顿时小脸爆红,手拍着商应寒胸膛:“五叔,我们快要被围观了!”
  商应寒低声笑:“你是不是忘记礼尚往来了。”
  闻轻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此情此景……
  她讨好着问:“能晚点再补上吗?”
  此番表情软萌又乖巧,令商应寒无法拒绝。
  他揉了揉她头发,“那你可要亲到我满意为止。”
  闻轻此时管不了那么多,先答应下来:“好好好,五叔说了算。”
  转眼间闻轻回到了副驾驶。
  还好,没有真的引起围观,这个路段的路边行人很少。
  接下来十几分钟的路程,闻轻没有一开始那样紧张与心慌。
  她也终于意识到五叔中途停车的意义。
  安抚和分心,让她心情得到了很好的舒缓。
  十几分钟后,车抵达了老宅。
  大门敞开,车缓缓驶入老宅内。
  管家周智上前来迎接,林嫂也在旁等候。
  见商应寒下了车,齐齐问好:“五爷。”
  管家周智看到站在五爷身侧的闻轻,只是向她颔了颔首。
  林嫂则是称呼道:“闻轻小姐。”
  闻轻点头,与之招呼:“林嫂,好久没见到你了。”
  林嫂笑得很开心,显然对闻轻很是欢迎。
  商应寒牵着闻轻往里走。
  闻轻看着眼前巍峨古朴的老宅,心情出奇的平静,想着又不是第一次来,五叔还在身边,怕什么,商老夫人再是厉害也不能吃了她。
  ……
  三楼挑廊上。
  商泱泱左手拿着一盘白草莓,右手拿了个递给身边的商恪:“呐。”
  商恪只是看了眼,没伸手接。
  商泱泱便用胳膊肘撞他一下:“看到了吗?”
  商恪:“什么。”
  商泱泱:“五叔带闻轻去见奶奶了!”
  商恪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又怎么样。”
  商泱泱咬着草莓,带着笑意的语气说:“五叔带闻轻见了奶奶,奶奶要是对闻轻满意,以后她就是我们婶婶了哦。”
  商恪皱眉,总觉得妹妹这话是在膈应他,本来他不当回事,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居然有点不舒服。
  他看着楼下院子里手牵手的两人,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第286章
孙媳妇变儿媳妇
  眼不见为净,他干脆移开了视线。
  旁边商泱泱忽然说了句:“闻轻和五叔感情好好的样子,看来五叔很宠她。”
  就这么一句话,逼得他又往下边看了眼。
  “哼!”商恪轻哼了声,“古代的贵妃也只是盛宠一时,色衰爱弛,你不信看着,五叔的新鲜劲一过,闻轻就会被甩掉。”
  商泱泱:“……”
  这叫什么话!!
  “哥,你刚才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大怨气,不仅怨气重,还酸。”
  商泱泱说完还瞅了商恪一眼,发现他那脸是真的黑。
  商恪又哼了声:“我这不叫怨气,我只是说了事实。”
  事实就是商恪单方面认定的事实,他一直很坚定的认为闻轻会被商应寒抛弃。
  并非常坚定的认为,他们不会长久!
  商泱泱却是噗嗤一笑。
  商恪问她笑什么。
  商泱泱振振有词说道:“说得好像闻轻和你在一起就会长久似的,哥,你说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也是男人,你对你以后的女人也可能只有短暂的新鲜感。”
  “还有,”商泱泱戳了一下商恪胳膊,商恪侧目看她,商泱泱说:“闻轻和五叔在一起总比跟你在一起强吧,闻轻是你未婚妻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对她的吗?你不会忘了吧!五叔对闻轻的好可是我们能看见的好。”
  这句话让商恪心肌梗塞了。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待闻轻的态度,几乎就没有好脸色,任何时候都是针对她,言语伤害她……
  那时候闻轻对他一再退让,每次见到他都是笑嘻嘻的喊他,他却冷着脸忽视她,很少应她,直到现在,她不再喊他,看到他脸上也不再有从前那样的笑容。
  不能再回想了!
  再回想下去,他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哥?”
  “哥?”
  商泱泱喊了两声才让商恪回神,他问:“什么?”
  商泱泱说:“走吧,该下去了。”
  商恪摇摇头:“你先下去吧,我在这待会儿。”
  “你不会在这偷偷难过抹眼泪吧?”商泱泱语不惊人死不休。
  “商泱泱!!”商恪火大的瞪着她:“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喜欢闻轻,她嫁给谁都跟我没关系。”
  商泱泱讪了讪。
  刚才她哥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这反映就像被戳到了痛楚。
  商泱泱讨好的笑了一下:“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好了好了你别生气,这草莓是我自己去摘的,特别甜,我下去拿给婶婶尝尝。”
  这话虽然句句不戳商恪,但只有商恪知道,那声婶婶听着极其的不舒服。
  反正他是不会喊这声婶婶!
  ……
  此时管家周智去房里请老夫人。
  到了门口,周智正要抬手敲门,商老爷子走了过来。
  商臻安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摆手示意周智敲门。
  周智领会老爷的意思,便不做声,转身面对着房门,规矩使然,只敲一下,然后静等屋内的回应。
  大概等了两三分钟,屋里传来一道遒劲的声音:“老五带他相好的回来了?”
  周智恭恭敬敬回答道:“回老夫人的话,五爷带闻轻小姐过来了。”
  古色古香的正房内,隔了一扇水天一色的屏风,屏风后面,向槿玉站在案桌前,欣赏着刚写的瘦金体。
  不是很满意,扬手一挥,重新拉了一张纸盖住。
  她丢了笔,去照了照镜子,正衣衫。
  向槿玉常年礼佛,伴青灯食素斋,岁月很善待她,白发斑驳,气色极好,正应那句岁月从不败美人。
  正了衣衫,她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看到门口不止站着管家,还有她家那口子,脸上的心平气和顿时耷拉下来:“你来做什么!”
  商臻安嘿嘿笑了笑,“你成日关在房里,也不见我,你不想我,还不允许我想你。”
  向槿玉板着脸:“身为一家之主,你得该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嘻嘻哈哈成何体统。”
  商臻安压根不把向槿玉的话听进去,讨好着上前,挽住向槿玉胳膊,男女关系完全反了过来。
  向槿玉常年住在寺庙,也很少回来,商臻安虽然腿脚不好,但却常去寺庙陪伴,而且每次去都是在寺庙扫地,不然还见不到他家那口子。
  久而久之便也就习惯了。
  向槿玉甩了两下手,但没能甩开,瞪着商臻安。
  旁边管家周智几度想笑,但都忍住了。
  若是只有老爷,他能笑一笑,老夫人在的场合他一点都不能失态。
  商臻安挽着向槿玉的胳膊就是不松开,笑呵呵说:“走吧,孩子该等急了。”
  向槿玉见甩不开,也就由着他了,并行走着,问道:“见过了?”
  虽然她家这口子常去庙里陪她,但未同她说过老五的事,还得是老五那通电话,她亲自回来这趟。
  商臻安说:“我觉得老五眼光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委屈了人家小姑娘。”
  “委屈?你这眼光不高反低了?年纪小不懂事,能做一个贤内助吗!”
  向槿玉对这个未见面的儿媳妇,没什么好感,不管是谁,她都没好感。
  她很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眼光犀利,三十岁了也没心仪的姑娘,现在突然定了一个,约莫也是将就,哪来什么真心。
  那姑娘若是能做个贤内助也罢,年纪小不懂事,也就图个新鲜。
  商臻安迟疑说道:“我看老五喜欢的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