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上午讽刺闻轻不可能嫁进商家,那时闻轻并未反驳他,这一转眼,她就已经和五叔结了婚,这太荒唐了!
  他不信!
  商恪一句话也没说,更不可能喊闻轻那声婶婶,转身直接走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大家的视野。
  商泱泱咬着草莓一脸吃瓜的表情。
  向槿玉看着这一幕,觉得真是戏剧,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闻轻,跟我来一下。”
  突然被老夫人点名的闻轻,一下子紧张起来。
  只见向槿玉起了身,朝外走去,走到门槛处,回头见闻轻还坐着没动,说道:“很怕我吗?”
  闻轻摇头:“不不,没有。”
  她立即站起身来,既然老夫人发话,她自然要听。
  她欲跟上去,发现五叔还握着她的手,她回头。
  商应寒问她:“要我陪你一起吗?”
  闻轻巴不得,但是老夫人只让她去,如果她拉着五叔一起去了,老夫人应该更瞧不起她了!
  “五叔,我自己去就好。”她说道。
  “嗯。”
  商应寒理解她的想法,站起身,松开她的手:“若是有些话让你不舒服,只管出来。”
  闻轻点头。
  他轻拍拍她后肩胛:“去吧。”
  闻轻跟着出去了。
  商泱泱把草莓放下,飞快跟出去,不过不是跟着闻轻,而是去找商恪。
  商泱泱问了好几个佣人才找到商恪在哪,他就站在别院的棕榈树下。
  “哥!”
  商泱泱跑过来,喘着气问:“你在这干嘛。”
  商恪一脸忧郁:“你来干什么。”
  商泱泱:“我来安慰安慰你,我看你刚才在里面的情绪也太奇怪了吧。”
  商恪:“我情绪怎么了。”
  商泱泱摸着下巴,转到商恪面前,说道:“你刚才听到五叔和闻轻已经结婚的事实,满脸不敢置信和震惊。还有,你刚才老是看闻轻,一进去就看她,你是后悔了吗?可是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谁让你当初不珍惜。”
  商恪:“……”
  本来在这安安静静挺好的。
  商泱泱说是来安慰他,他也没拒绝,没赶走她。
  但是这番话又是怎么回事?
  “商泱泱,这就是你的安慰?你想气死我吗?!”商恪没好气道。
  商泱泱讪笑:“哎呀,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商恪:“如你所见我现在心情很烦躁,你不想被骂就赶紧自觉的滚远点。”
  这语气!
  这态度!
  商泱泱哼了声:“随你怎么样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提醒你,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的。”
  丢下这句话,商泱泱就跑掉了。
  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商恪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闻轻承认她和五叔已婚的事实。
  这个事实现在就在他脑子里扎了根,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耐心等对方接起,他说:“威廉医生,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
  闻轻随向槿玉到了正房里。
  前脚刚踏进屋,就听到向槿玉说:“把门关上。”
  闻轻照做,把门关上。
  绕过屏风,她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案桌,此时向槿玉站在案桌前,等她过来。
  闻轻走到向槿玉身边,很拘谨的喊道:“妈…。”
  向槿玉侧目看她:“要是不适应,还是喊我老夫人吧,你年纪这么小,我听着不太适应。”
  闻轻也觉得还是喊老夫人更顺口,点点头应下来了。
  向槿玉指了指案桌上的笔墨砚台,问她:“会写字吗?”
  闻轻会写,于是点点头。
  向槿玉铺纸,把笔递给她:“写你的名字给我看看。”
  写她名字?
  闻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要她写自己的名字,但老夫人发了话,她就会照做。
  接过笔,她调整了一下站姿,俯身在平铺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写的是规规矩矩的行楷字体。
  写完了,她说:“我写好了。”
  向槿玉:“闻轻。”
  “嗯,老夫人,这是我的名字。”她说道。
  向槿玉又问道:“还会写什么字体?”
  还写啊……
  她以为被老夫人召过来,是要跟她聊聊,结果却是在这写字。
  她也不敢问,就大大方方的写,这次写的又是行书字体。
  书法并非世家千金必学,她小时候只是刚好感兴趣就学了一手字。
  “还行。”向槿玉面无表情说。
  遂又问道:“会写瘦金体吗?”
  闻轻迟疑了一下才点头:“会,但是写的不太好。”
  “那就写,写我的名字,向槿玉。”
  向槿玉说道。
  闻轻握着笔的手慢慢收起:“这……”
  向槿玉:“向上,木槿花,宝玉。”
  闻轻咬牙提笔,写了这三个字。
  老夫人这气场太有压迫感了,在五叔身边明明都习惯了,换个人又得重新体会一遍这压迫感!
  瘦金体讲究内紧外松,字体瘦与劲挺多并不那么好写。
  但其实——
  闻轻刚才很谦虚了,她的书法里,写得最好就是瘦金体。
  一开始不写瘦金体,是怕老夫人觉得她卖弄,才写了规规矩矩的行楷。
  她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
  向槿玉看到闻轻写出来的瘦金体,瞳孔一震,她的名字以这样的方式赫然出现在白纸上。
  “跟谁学的?”向槿玉压下惊诧,淡定问道。
  闻轻如实回答:“我外婆。”
  向槿玉心口一跳,淡定的继续问道:“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闻轻:“……”
  一开始问她名字,接着是她妈妈,现在又是外婆……
  闻轻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我外婆名字叫:徐流清。”
  刚一说完。
  闻轻就被向槿玉攥住了胳膊,厉声道:“再说一遍!”
  闻轻镇静回答:“徐流清,我外婆叫徐流清。”
  下一秒!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向槿玉突然拥住她,满是怜爱的语气喟叹道:“我就说你眉眼怎么跟她那么像,原来你是款款。”
第290章
补办婚礼
  闻轻懵住了!
  她从始至终没有对老夫人说过自己的小名,老夫人怎么会知道?
  “老夫人…”她小声喊道。
  “款款,你是款款对吧?”
  “是…我是款款。”
  “难怪看着你觉得像流清。”向槿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刻还是有些失态了。
  闻轻更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认识她外婆!
  向槿玉松开闻轻,满脸慈爱的看着她,说道:“款款,你小时候来大院,我远远的看过你,那时候你坐在门前编草蚂蚱,又乖又安静。”
  闻轻认真听着,因老夫人这些话,脑海里浮现一些小时候的回忆。
  向槿玉继续说道:“你在大院里生活的那段时间,我偶尔来看你一眼,后来流清来大院把你接走,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
  闻轻听老夫人一次次提起外婆,心里有些酸涩,她也想外婆了。
  “款款,你和你外婆长得起码有五分像。”向槿玉对闻轻说道。
  “真的吗?”闻轻问。
  “当然。”向槿玉点头。
  闻轻没见过外婆年轻时的模样,但是她知道外婆即使老了也是个漂亮的小老太。
  只可惜小老太偷偷丢下她走了,现在也没回来。
  听老夫人刚才那话,她意识到老夫人不止和她外婆认识,应该还是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
  而且刚才,老夫人知道她外婆是徐流清之后,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疏离、偏见什么的,一点没有了。
  闻轻这么想着,便这么问道:“老夫人,你和我外婆是不是认识?”
  “何止是认识,我们关系极好,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形容来说,我们是最要好的闺蜜。”
  提起徐流清的时候,向槿玉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闻轻:“那你们自少时就认识了吗?”
  向槿玉点头:“当然。”
  她拉起闻轻的手,到案桌旁边坐下来。此时向槿玉脸上的和蔼可亲,与之前的疏离全然如同换了一个人。
  她拉着闻轻说了很多话。
  “我不知道你叫闻轻,那时候流清在我面前总是喊你款款,我也就一直记着你叫款款。”
  “商恪与你定下婚约的时候我没过问,那时候在寺庙里,不怎么回老宅,所以不知道这些事。”
  “商恪他没这个福气,咱就不提他。”
  “我和流清年轻的时候,就说好了要结亲家。后来后一辈都各自成家了,早就没戏了,哪成想如今,也还是亲家了。”
  说到这时,向槿玉握着闻轻手拍了拍她手背:“老五是我最优秀的儿子,你们在一起,我现在是打心底里觉得合适。只是老五年纪稍长你一些,你不要嫌弃才好。”
  闻轻:“……”
  前面那些话,闻轻认真听着,还边听边点头。
  后面那句话,闻轻顿时就愣住了。
  向槿玉见闻轻不说话,以为闻轻突然顾虑到这一点,便立即说:“年纪大才疼人,老五的性格我最清楚,对你真真是例外。”
  闻轻内心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不可否认,她以前却是在意过五叔的年纪。
  但那时候她还没那么喜欢五叔。
  而且她一直把那一夜当作错误的一夜,巴不得赶紧跟五叔撇开关系,最好他一辈子都不要提这件事。
  可是谁又能想到后来呢。
  后来,她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就被五叔攻陷了……
  “款款?”
  向槿玉在喊她。
  闻轻回神,应了声:“啊?”
  向槿玉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老五强迫你了?”
  闻轻:“……”
  向槿玉:“以我对老五的了解,我毫不怀疑他做得出这些事。”
  闻轻:“……”
  这时候向槿玉突然站起身,厉声道:“如果老五真是对你用了些手段,才让你委身于他,款款你放心,我就是大义灭亲也要为你做主。”
  闻轻:“……”
  !!
  “我现在去找老五谈谈。”说罢,向槿玉就要出去。
  这压迫感极强的气势,不像只是说说,而是真的要去替闻轻做主!
  “老夫人!”
  闻轻赶忙起身,拉住向槿玉的胳膊,“老夫人,五叔没有,他对我很好。”
  向槿玉:“他对你好,我自然看得出来。问题是,你是不是自愿跟着他。”
  闻轻一直拘谨着的表情,顿时忍不住笑了:“老夫人,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向槿玉看向闻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