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轻:“……”
  随手摘的野花……??
  闻轻也不知是信了还是眉没信,再一看手里这玫瑰花,顿时就觉得不那么顺眼了,但又舍不得丢掉。
  五叔这人怎么比她还小肚鸡肠!
  生气生这么久的吗!
  “我们该走了。”
  前方声音传来的时候,商应寒已经在门口等闻轻。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耐,也没有板着脸很严肃,更没有生气的表现,只是静静的矗立在门口等她。
  闻轻过去之前不忘拿走包子。
  出了门外。
  商应寒朝闻轻递出手。
  闻轻一看自己现在一手拿着玫瑰,一手拿着包子,想了又想,把玫瑰给他,傲娇十足的语气:“既然是随手摘的野花,不要也罢。”
  商应寒问她:“你确定不要?”
  这话是给闻轻重新考虑的意思,她立马把装着包子的小蒸笼递给他:“不要也是我自己扔掉,才不给你呢。”
  商应寒眉眼温和,接过小蒸笼:“走吧。”
  离开老宅之前,要去跟商老夫人说一声,所以现在是去后园。闻轻拿着玫瑰走在商应寒身侧。
  去后园的一路上,她时不时想着,五叔到现在都没有夸过她的旗袍,小心情有点点不太美好。
  “五叔,你猜我身上这旗袍是谁的?”她自己给他找重点。
第363章
五叔的伤
  商应寒目不斜视回答她:“母亲的。”
  “一猜就对。”闻轻笑了几秒就笑不出来了,五叔他怎么不继续接话呢,连看都不看一眼。
  话题眼看又终止了,闻轻继续说道:“我觉得老夫人年轻时穿这身旗袍,一定特别特别好看。”
  商应寒:“嗯。”
  闻轻立马就顺着问:“那我呢我呢我呢?”
  商应寒:“也好看。”
  闻轻哼了声,嘟嚷着说:“五叔你也太敷衍了吧,看都没看就说好看,敷衍敷衍敷衍,敷衍至极!”
  然而商应寒什么也没说,不仅敷衍,还不搭理人。
  闻轻气得不行,去跟老夫人道别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开心。而且本来在走之前要换下来旗袍,但是向槿玉拿出这套百鸟朝凤的本意就是送给闻轻。
  旗袍太贵重,但是向槿玉出手的东西没有哪一件是不贵重的,闻轻实在婉拒不下,就是收下了这套旗袍。
  在向槿玉面前,闻轻一直表现很乖,但一从老宅出来她就拉下脸,可即使她很生气,玫瑰花也死死地攥在手里没有丢掉。
  陈见看到一身白色旗袍出来的闻轻,目光里全是惊艳,见闻轻走过来,他微笑着喊道:“夫人。”
  闻轻双手环胸,把脸瞥向一边:“不要喊我夫人,我不是夫人。”
  陈见愣了一愣。
  怎么回事?
  夫人这是被惹生气了??
  谁会把夫人惹生气呢?
  就在陈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走过来的商应寒说:“回庄园。”
  “好的商先生。”不容多想,陈见立即回了车上。
  不管夫人是被惹生气,还是纯粹的只是不开心,有商先生在,没他什么事。
  自动车门打开,商应寒去牵闻轻的手,闻轻把手藏在身后不给牵。
  商应寒不勉强她,就用说的:“上车,回庄园。”
  闻轻转过身背对着他。
  “闻轻。”商应寒喊她。
  闻轻压根不理人。
  “那我先走了。”他说完,就迈开了一步。
  闻轻一听到五叔说先走,一脸不可思议的转过身,一看他就迈出了一步,根本没有真的要先走,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商应寒趁现在,牵起闻轻的手。
  这回闻轻没有躲开,乖乖上了车。
  只不过接下来回庄园途中,她一句话没有再说过。
  她虽然不说话,但是耳朵特别灵敏,车里车外任何一点突兀的声音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比如陈见抬手揉了揉鼻子,衣服摩擦的声音。
  比如等红绿灯时,外面汽车的引擎声。
  可这些声音里,唯独没有身边人的声音。
  闻轻虽然不明白五叔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不冷不热,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眼。
  商应寒正在闭目养神,不管是叠搭的腿,还是搭在腿上的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闻轻努了努嘴,也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吵到他休息。视线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那个腕表,闻轻印象很深。在月下酒店那天早上,她就见过这块表,表盘里面有一个让闻轻印象很深刻的英文字母——Qing。
  后来她去查了,没有查到这个牌子。
  她很清楚五叔不会戴廉价的手表,更何况还是常戴,所以应该是的专属定制。
  闻轻盯着商应寒腕上的手表看得出神,没注意到前面商应寒已经睁开了眼。
  “还生气么?”
  他看着她。
  闻轻立马坐直了身体,迅速把视线移开,看向车窗外,不回答。
  陈见焦急的看了内后视镜好几眼,开始提速。
  闻轻只突然感觉到车速加快了,也没有多想因为什么,这路段很宽阔,也没有人行道,算是属于正常行车速度。
  就是隐隐约约总觉得,空气里有一丝难以形容的铁腥味……
  她为什么会闻到铁腥味?
  闻轻慢慢往旁边移,试图靠商应寒更近一点。商应寒注意到她靠过来,淡淡的声音开口:“又怎么了?”
  一句‘又怎么了’,让闻轻感觉好像是自己不知趣。
  本来已经稍微转好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心情再次糟糕了起来。
  车开进了庄园,荀叔已站在那等候。
  闻轻没有按下自动开门的开关,静坐着没动,陈见下车从外面开车门:“夫人。”
  闻轻下车之前,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转头问道:“五叔,你是厌烦我了吗?”
  她才不要藏着掖着,她就要直接问出来。
  最好他也直白一点,对她没兴趣了就直说,不要耗着她。
  商应寒脸色有些苍白,听到闻轻问的这话,语气有些无奈道:“别胡思乱想,你先回去休息,公司还有事需要我亲自出面,晚点回来。”
  闻轻:“……”
  叫她不要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就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吧,五叔刚从南越回来,他很累,还亲自来老宅接她回来。
  可是当五叔说,他还要去公司,晚点再回来的时候,闻轻知道,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是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她沉默的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荀叔不知所云,也不敢多过问,跟在闻轻身后进去。
  陈见看向车内的人:“商先生,您这又是何必。”
  一身伤需要静养,还非要去把夫人接回来,结果伤口……
  “去医院。”
  说完,商应寒抬手轻按着肩,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如果此时闻轻在这里,一定会看到随着商应寒坐直,他后背肩胛的衣服上浸了一团血迹……
  还好衣服是深色,如果是浅色,看起来一定触目惊心。
  这是在南越受的枪伤,那一颗子弹从后肩胛穿透。
  本该好好休息的他提前回国,得知闻轻在老宅,又亲自去接她回来,静养的伤口来来回回折腾中恶化。
  方才一路上,商应寒怕被闻轻看出来,不得不尽量与她保持距离,减少各种接触。
  她本来就胆小,不能吓她。
  只想着尽快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回来陪她。
  ……
  闻轻回到婚房后,就越想越不对劲。
  五叔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冷漠……倒也算不上冷漠,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婚后都是这样吗?没有最初的甜蜜和耐心,也不会有纵容和迁就,不想搭理的时候就一句话也不说吗??!
  不对,五叔才不是这样的人。
  可如果真的是……那就当她当初瞎了眼吧。
  闻轻发现玫瑰花还攥在手里,愤懑的想折断,准备折的时候又舍不得,干脆放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她把身上的旗袍换下来,怕弄脏了。
  换了身衣服,她不甘心的给商应寒打电话,想在电话里再问问他什么态度,电话拨出去,那边不接。
  闻轻那叫一个气,气得在婚房里跺脚。
  她又给闻行止打电话,那边接起来,她直接说:“你们男人都会三心二意吗?都会见异思迁吗?”
  突然被妹妹一通莫名质问的闻行止:???
  闻轻:“回答我。”
  闻行止思索了一下:“应该……不会。”
  “应该?”
  “怎么了?是那姓商的惹你生气了?”闻行止能感觉到妹妹这怒火的来源,多半跟姓商的有关。
  闻轻哼哼唧唧的嗯了声。
  却听闻行止诧异的道:“不应该啊,就他现在那必须得躺床上静养的状态,还能惹你生气,那就趁他病要他命,哥想办法帮你把婚离了。”
  闻轻后知后觉一愣:“……你说什么?”
第364章
闻轻知道了真相
  下午的时间漫长难捱,闻轻没事可做,就去了五叔在庄园给她装修的舞蹈室。
  练习舞蹈的人身体总是特别柔韧,但如果长期不练习,身体会一点一点回到最初练习的状态。她以前练舞的时候一旦沉浸进去,总是废寝忘食,一跳就是两三个小时,累到全身大汗淋漓才停下来。
  今天也是。
  到了晚上,闻轻一个人吃了晚饭。
  饭桌上,她将那朵鲜艳的红玫瑰插在白瓷瓶里,赏心悦目极了。
  吃完晚饭后也没事可做,就拿着《天乩台》的剧本,去二楼的露台上,窝在鸽蛋椅里安安静静看剧本。
  桌上摆着荀叔给她准备的水果,蜂蜜牛奶,还有转移到这里的玫瑰花。
  下午跳了两三个小时的舞,她体力消耗了许多,吃完晚饭就开始犯困,剧本堪堪看了不过几页就是哈气频频。终于坚持等到了由远而近的那一束行车灯光,她立马起身光着脚下楼。
  商应寒回来时脸色还有些苍白,荀叔恭谨迎接:“先生。”
  商应寒问:“夫人呢?”
  荀叔说:“夫人在二楼露台看书。”
  得知闻轻还没睡,商应寒蹙了蹙眉心。
  荀叔小心翼翼询问道:“要上要去告诉夫人一声?”
  “不必。”商应寒不打算上楼,“明早夫人要是问起,就说我昨晚没回来。”
  荀叔点点头。
  此时,早就下楼来,悄悄躲在罗马柱后面的闻轻,听到了那边全部的对话。她没有现身,直到商应寒去了一楼房间,她才慢慢从罗马柱后面走出来。
  她神情有些落寞,但也理解。
  这个时候,脑海里不免浮现出三哥在电话里告诉她的真相。
  几个月前,大哥在南越有一批‘货’要收。
  由于这批‘货’不干净,一些渠道需要被摘出去才能完全到大哥手里。
  以前摘除渠道一直是温沉配合接手,但是这次的‘货’牵涉颇多,偏逢这个时候温沉被盯上,十分不安全。再加上温沉作为闻霁川的右臂,不能以身犯险,为了躲避风头,不得不离开南越暂时待在燕京,当一个游手好闲的‘假纨绔’。
  这批‘货’暂时被搁置,闻霁川打算等风头过了让温沉回南越,但是几个月过去了,风头不但没过,盯着温沉的人还来了燕京……
  四面楚歌之下,这是个巨大的麻烦。
  温沉没法现身,闻霁川现在又需要一个财力雄厚的人代替温沉转接这批‘货’,这个人还要必须是他信得过的人。
  于是商应寒接了这个烂摊子。
  商应寒本身就在南越有生意,这次和闻霁川谈拢,也有诸多方面的考虑。
  转接货那天,对方并不知道换了人,也是做足了准备要温沉拿掉。事情发生的时候商应寒其实可以躲过,也不会有其他人受伤。
  但若是让对方知道,这次误伤的是商应寒,迫于上面的压力也会消停好一阵时间。
  这是商应寒主动给闻霁川的人情,很大的一个人情。
  而这个人情,也差点危及他的性命……
  闻轻一想到三哥说,那一枪穿透了五叔的身体,她心脏就如同被扎满了密密匝匝的针一样疼。
  他枪伤未愈就回国,就因为她总在电话里说想他。
  他怕被她知道他受伤的事,无奈之下只能尽量与她保持距离,她却误以为他不喜欢她了。
  ……
  闻轻心情实在沉抑。
  想去五叔面前把话摊开了说,又担心自己太贸然,毕竟五叔都这么辛苦瞒着她了……
  这一晚上闻轻也没有睡好,隐隐约约间,她感觉到五叔来过婚房。
  她能感觉到他给她掖被子,感觉到他留了许久才离开,直到人走了,闻轻才缓缓睁开眼,然后又开始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