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电话的那一刻,顾震林仍旧面无表情:“将你亲生父亲送进监狱,从今往后回想起来也会很自豪吧。”
  隔着玻璃,顾复州直视着玻璃后面的顾震林:“在里面待得还习惯吗?”
  顾震林:“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顾复州浅笑:“没事,就不能来看一下我的亲生父亲了?”
  顾震林冷着脸,对于顾复州来看他,完全没有一点好脸色:“当年你怎么没跟你妈一起去死。”
  顾复州神情瞬息万变。
  变得很可怖,顾震林看了都慌神的程度。
  眼看着顾震林就要挂断电话,顾复州冷声道:“今天,是你接下来这十五年服刑期间,我唯一一次来看您的一天。”
  他用了‘您’这个敬称。
  也是最后一次。
  顾复州扯了扯唇继续说道:“养育之恩,抵过你的另一双儿女,他们今后会如何,就看他们在失去你的庇佑,失去整个顾家的庇佑之后,怎么去生存。”
  本欲挂断电话的顾震林急切道:“少宽,帮一帮你的弟弟妹妹,没有我在,承铉和巧巧以后的路很难走……”
  顾复州:“那我呢?”
  顾震林瞪圆了眼睛:“你这次有这么大的本事掀翻我,就说明你已经有很大的能力,可是承铉和你妹妹需要照拂,还有你柳姨,少宽,就当爸求你了,替爸照顾好他们。”
  “哈哈哈哈哈……”
  低低沉沉的笑声自顾复州口中发出。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顾复州眼眶微微泛红:“即使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但在你眼里,从来没有我的存在。哪怕自身难保,你想着的也依然你的另一双儿女,并没有我。”
  听到这话的顾震林,沉默了下来。
  顾复州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已经把我妈彻底忘了吗?”
  听到顾复州提起他妈,顾震林恍然一怔:“婉茹……”
  顾复州:“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顾震林红了眼眶:“都十七年了……”
  顾复州哂笑:“原来你还记得,她已经去世十七年了,这十七年,你是怎么对我的?”
  良久,顾震林露出懊悔的表情,他缓缓说:“对不起少宽,这些年对你的忽略,我也很自责,但是你弟弟妹妹……”
  “够了!”
  话还没说完,骤然被打断!
  顾复州平复心绪:“满口自责,字字句句仍然不离他们,算了,就这样吧,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后会无期。”
  说完,顾复州将电话挂在旁边。
  他直接起身离开。
  看不见的身后,隔声玻璃墙内,顾震林大喊着:“少宽,就当爸求你了,不要为难他们,我求你……”
  声音被隔绝。
  顾复州听不见。
  也没有打算再回头看一眼,拿玻璃墙后面,短短两个月就苍老了好似苍老了十几岁的男人。
  一切恩怨,因顾震林起。
  如果他当年多花一些时间陪林婉茹,如果他没有在林婉茹重病的那一年出轨,如果他做到曾经娶林婉茹时的承诺,如果……一切都没有如果。
  他出轨了。
  他背叛了林婉茹。
  他让林婉茹含恨离世。
  远在悉尼的林老先生得知女儿的去世,本欲实施报复,却因为林婉茹最后留给林老先生的那句话,让林老先生放弃了报复。
  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顾复州过得怎么样。
  唯一真正关心他的,只有远在悉尼的林老先生。
  后来,心灰意冷的顾复州,回到悉尼,继承了林老先生家族的一切。
  直到顾复州因商璃回来,亲手将一切画上圆满的句点。
  -
  监狱外。
  商璃没有特意去看时间。
  但她知道顾复州进去了多久。
  在他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有一个准确的时间,二十六分钟。
  顾复州进去了二十六分钟。
  她瞧着他出来的时候,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猜测他应该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虽然回去的一路上也有表现出一丝异样,可直到回到酒店的那一刻,他所有积压的情绪决堤了。
  顾复州红了眼眶。
  商璃心疼的抱着他:“这一晚过了,一切都过去了。”
  顾复州摊开手,掌心里赫然躺着那一颗青柠糖果:“酸的过去了,剩下的都是甜的。”
  -
  休整几天后,顾复州陪着商璃一起回了燕京。
  商璃已经确定以后就是顾复州,所以这次是以真正男女朋友的身份,带顾复州去见她的父母。
  至于老宅那边。
  她想缓缓。
  她想和顾复州一起努努力,造出点像样的事业来,这样一来,两人以后结婚才会更顺利。
  她考虑着这些,殊不知,每一步顾复州都已经提前考虑好了。
  正式见商璃爸妈这晚,顾复州就做好了准备。
  餐桌上。
  商润安问了一些府山集团最近的近况,顾复州都一一作答。
  商润安听了直叹气,董付雪听了直唏嘘:“昔日辉煌今不在,有因必有果,种善因才能得善果。”
  商璃坐在旁边乖乖的,也不怎么搭话。
  饭后。
  商润安问起顾复州接下来的打算,并提了一句:“你和小璃今后打算怎么走?总不会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商璃就怕这个话题,赶紧搭腔:“爸,我们都是年轻人,未来可期知道吗。以少宽的资质,给他两年,到时候直接把做出的成绩往你脸上一甩,你就无语了。”
  商润安无奈一笑:“我现在更无语。”
  商璃讪笑:“爸,我这叫有打算,我知道今后该怎么走,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商润安瞧着女儿:“所以你是让我给你们时间?”
  商璃点头:“嗯嗯。”
  这时,顾复州拿出一份股权书,递到商润安面前:“伯父,您看一下。”
  商润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翻开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商润安瞪大眼睛:“这……你怎么会有这个?”
  商璃和董付雪都很好奇,探过头来看是什么,让商润安一下这么震惊。
  顾复州在商璃探过头来的时候,把手伸过去,牵住了商璃的手。
  商璃怔了一怔。
  只见,顾复州牵着商璃的手,转头对商润安说:“伯父,这是S.E在京城成立第一家分公司后的第一份股权书,我将它作为聘礼,求娶您的女儿商璃。”
  商璃:“S.E?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董付雪脸色都变了:“亚洲排名前十的金融企业,S.E集团。”
  商璃错愕:?
  董付雪又说了一句:“前段时间听说了S.E上面那位老董事退出了,信任总裁即将在京城成立分公司,这份股权书如果是真的,起码……价值百亿。”
  商璃愣住:“……”
  商润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认真问道顾复州:“你怎么会有S.E的分公司的股权书?你什么时候去S.E任职了?不对,你就算去任职,也可能随随便便把S.E成立在京城的分工是股权书拿给我!”
  然,接下来顾复州一句话,直接将商润安和董付雪惊得瞠目结舌。
  他说:“我已正式接管S.E集团。”
  商润安瞪大眼睛:“前阵子金融街风云突变,S.E老董事宣布退出,难道你就是S.E新上任的那位总裁,Amaya?”
第635章
订婚,领证
  这一刻,除了商璃什么都不知道,商润安和董付雪已经被惊懵。
  顾复州解释了原因:“S.E集团前老董事是我亲外公。”
  商润安很是诧异:“你是说,S.E集团那位宣布退位的老董事,是你外公?!”
  顾复州颔首:“是的,所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正式了接手了S.E集团。”
  商润安忍不住唏嘘:“从此再也没有府山集团少东家这个人,只有S.E新任执行总裁。”
  事实上S.E集团执行总裁这个身份只是一个名头。
  因为执行总裁的身份并没有那么高。
  但顾复州作为S.E集团前董事的外孙,继承了S.E集团,那么执行总裁这个身份只是他接手整个集团的脚踏板,一切都是为了名正言顺!
  商润安忽然觉得手中的股权书有些烫手,递还给顾复州:“你和商璃两情相悦,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是支持你们在一起,这份股权书……”
  顾复州:“股权书不是买卖,是我想要娶商璃的诚意。”
  “娶娶娶,当然可以娶,我刚才也说了,你们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适婚的年纪,该结就结。”
  商润安将态度表达得很明确。
  他也从来没想过以后女婿要用多少聘礼才能娶他女儿,那等于是买卖,商家看中的利益是互惠互利,而不是买卖。
  董付雪也适时开腔:“复州,你想娶小璃,我们自然是同意的,我也相信你能照顾她。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真诚。”
  商润安郑重表态:“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只要你们幸福,我不会做任何干预。”
  董付雪点头:“我跟你岳父一个意思。”
  在旁边插不上话的商璃忽然插进话来:“岳父?”
  顾复州转过头,看着商璃。
  商璃将惊讶的表情收敛一些:“我我我我是觉得太突然了。”
  商润安哼了声:“这还突然?你一去穗城就是两个多月,吓得我和你妈以为你被卖掉了,结果你是跟小顾去各国周游,玩high了吧?”
  商璃:“……”
  其实对于商璃来说,突然并不是顾复州聘礼下得太突然。
  而是她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今晚她没有在商家住下。
  和顾复州一起回了必清和园。
  回去的路上,顾复州开车。
  他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握住商璃的手,宽心又满足,唇角如有若无的笑特别勾人,商璃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顾复州弯了弯唇角:“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吃不消。”
  商璃笑声轻灵:“就仅仅只是这么盯着看你就吃不消,那以后可怎么办。”
  顾复州侧目看她一眼,唇角的笑意加深:“你是暗示我什么?”
  商璃赶紧收回目光:“我哪有暗示你什么,臆想症。”
  顾复州舔了舔下唇瓣:“嗯,是我的臆想症。”
  商璃脸颊更红了。
  这时,顾复州喊了一声商璃的名字。
  商璃没有侧过去看他,应了声嗯。
  此时车已经缓缓驶入了必清和园,商璃以为他会等到停了车再说,可她发现,顾复州好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听到他说:“我好期待那一天。”
  商璃挑眉问:“哪一天?”
  顾复州:“和你结婚的那天。”
  他说得很含蓄了,因为他是真的很期待很期待和商璃结婚的那天,连做梦都在期待。
  商璃反握住顾复州的手:“我也很期待,顾少宽。”
  下车后,商璃追着他问起去悉尼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顾复州把在悉尼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商璃。
  一路乘电梯上楼。
  聊到门口,话题突然戛然而止。
  门一打开,商璃就被拉了进去……
  -
  商璃和顾复州订婚典礼,比预计来得还要快很多,因为顾复州一直在做安排和打点,全都是亲力亲为。
  时间就在闻轻产后的一个月。
  闻轻生了个男孩,取名商覆,字少卿。
  小名是闻轻取的,叫……锤锤!
  商应寒想替儿子发声,但想想老婆怀孕辛苦,给儿子取个小名怎么了?
  锤锤,还是……能听的。
  商锤锤完美继承了商应寒的性格,刚出月子就体现出来了,别的小孩饿了就咿咿呀呀哭闹,商锤锤饿了也不吭声,饿没饿都不知道。
  以至于闻轻有时候老觉得自己生了个小哑巴。
  直到听向槿玉说,小时候的商应寒也是这样,闻轻这才放心了。
  不过转头就去数落商应寒:“五叔!你看你,干嘛那么沉默寡言,都遗传到你儿子身上了,我还想给锤锤生个妹妹呢,妹妹也是哑巴怎么办。”
  闻轻越说越怀疑人生:“不都说儿子更像妈妈么,结果我生的儿子更像爸爸。”
  商应寒伸过手来揽着闻轻:“老婆,二胎的想法很好,不过咱们暂时不考虑这个。至于儿像母,这种说话不完全成立。”
  闻轻手托腮:“五叔说不考虑二胎,可我连二胎的小名都想好了,叫打打,大的不听就锤,小的不听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