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山板着脸,一张嘴就是老阴阳人了:“呦,怎么不喊爸了?喊了两年的爸了,一张口喊叔你喊得挺溜啊。”
  陈幺没敢看李福山,骗他们确实是他的错,老两口虽然看他不顺眼,但其实对他挺好的,逢年过节都会给他发红包。
  他其实不是很怕,就是紧张、还有内疚,种种情绪一冲,他的脸都有些发白,焦虑得都有些想吐,他真的很怕面对这种情景,他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是李冕。
  明明知道李冕比他小,但就是……青年低头,抿唇,就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李冕存在就是让他莫名心安。
  李冕说话还是懒洋洋的:“行了,爸,你去找你亲闺女啊,再不济找你亲女婿也行。我姐夫也就是拿钱办事……再怎么说也喊你两年爸了,您占了两年便宜不跟人家道歉也就算了,怎么还好意思跟人算账呢。”
  李福山:“……”
  是这样吗?
  好像是这样啊。
  李鹿从后面探头:“爸,是不是陈幺和小冕也来了?”她招呼道,“快过来坐吧,等会儿饭再凉了。”
  张春华其实挺喜欢陈幺的,当然,要是陈幺不是她女婿她就更喜欢陈幺了,她拉拉李福山:“别为难人孩子了,先吃饭。”
  华人传统,先吃饭。
  就是打孩子也得等吃完饭。
  饭桌上气氛有奇怪,李鹿跟高越挺安静的,陈幺更安静,就李冕话多,他给陈幺夹菜:“姐夫,多吃点。”
  他还看了眼李鹿,“姐,你少吃点,我觉得你最近胖了。”
  李鹿飞了眼李冕:你给老娘等着!
  李冕转头就告状:“爸,我姐瞪我。”
  李福山看向李鹿:“瞅瞅你干那没出息的事,你还敢瞪你弟?”
  李鹿:“……”
  高越想维护下李鹿:“叔。”
  李福山都不拿正眼看高越:“谁是你叔,我跟你熟吗!”
  他觉得陈幺是他女婿,看高越跟看男小三似的。
  张春华就是老了,看着还是雍容华贵的:“小越,你叔就这么个脾气,别放在心上。”
  还没等高越说话,李冕又笑了:“他就是放心上也不能说出来啊。”
  李鹿:“……”
  阿越怎么得罪她弟了?
  高越:“……”
  我到底怎么得罪小鹿她弟了?
  李福山和张春华都愣了下,一时间愣是谁都没能接上话,不得不说,李冕这挑拨离间的能力有一手。
  高越几次张嘴,又闭上。
  他想解释下自己真没放心上,女婿进门被岳父挑刺这不是惯例吗?他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但都过了那个话口,再接话也显得挺奇怪的。
  全程没出声的陈幺,他终于说出了到李家后的第一句话:“……小冕。”
  他不想李冕为难高越。
  李冕看向他姐夫:“姐夫叫我干嘛?姐夫是不是觉得被我姐抛弃了后空虚寂寞冷,没关系,以后有我陪着姐夫,一定不会让姐夫寂寞的。”他说着,还点头,“嗯,姐夫今晚就跟我一起睡吧。”
  李鹿都忍不住开口了:“李冕,陈幺是让你闭嘴。你到底随的谁啊,这么不要脸。”
  高越看着同时黑脸的未来岳父岳母:“小鹿。”
  李鹿安静了下,她解释:“爸,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的。
  饭后几人都没走,一起在家留宿了,陈幺是不愿意去李冕的房间的,但耐不住李冕的死磨硬泡。
  他还发誓:“姐夫,我都在餐桌上那么说了,他们肯定不会多想的,他们只会觉得我只是想安慰姐夫。”
  李冕还敢提?陈幺当时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他们还真的没多想,他看向李冕,虽然难以启齿,但还是道:“我可以留在这,但今晚不做。”
  李冕答应了:“行,不做就不做。”他就提出了一个请求,“姐夫能不能过来抱我一下?”
  陈幺犹豫了下,还是过去了,虽然他觉得李冕不会这么听话,但李冕今天挺照顾他的。
  他有点感动。
  李冕在陈幺过来的时候主动迎了过去,他才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姐夫。”
  他低头贴着陈幺的鼻尖,“我香吗?”
  是香,很熟悉的香味……陈幺嗅到了,他瞳孔颤了下:“小冕?”
  艾莉,你干嘛喷人家品如的香水!
第72章
姐夫(17)
  李冕第一次用香水,
他不知道用多少就使劲喷了几下,差不多霍霍了半瓶,用出来了个致死量,
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很熏人,
他还非常的恬不知耻地问:“我是不是很香?”
  是香,
都香过头了。
  这是李鹿常用的一款香水,清幽淡雅,
放到李冕身上就冲地跟要杀人似的,
陈幺看着李冕,不自觉往后退了下:“小冕,
你怎么能碰你姐姐的东西,
还……”
  还用到了你自己身上。
  “我这还不是为了安慰姐夫。”李冕垂眼,一副脆弱的样子,“我不配跟我姐姐比,
连用我姐姐的香水都不配吗?”
  先不说你一个男的用女士香水,
你明明就知道我喜欢李鹿啊,
你洗完澡洒着李鹿的香水非要跟我睡一张床是什么意思?
  你他妈还委屈上了,
你真就不能要点脸么!
  陈幺看着李冕,嘴唇动了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冕用李鹿的香水来找他这事对他来说冲击有点大,
他的思维有些缓慢,
“小冕喜欢是可以用的,
就是、就是。”
  他绞尽脑汁,
“就是不问你姐姐是不是不太好?”
  李冕抬头:“真的不是我不配用我姐姐的香水吗?”
  陈幺的视线里就剩下了李冕,
这香味让他感觉熟悉又感觉陌生:“不是。”他声音还是很温和,“小冕喜欢……是可以用的。”
  花钱都可以买到的东西,
他没有那么蛮不讲理。他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李冕跟李鹿是亲姐弟,
他们纵然不是很像,但也有一点像。
  他跟李鹿再怎么说也相处了两年,李鹿一直用的这款香水,他闻到就会想起来李鹿。
  李冕走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神的姐夫,他刚洗过澡,脸庞还是湿润的,唇也是,他轻轻地吻着陈幺的唇:“陈幺。”
  陈幺稍微清醒了点,李冕没这么叫过他,李冕一直喊他姐夫,偶尔喊他哥,倒是李鹿经常叫他陈幺……意识到这点,他的身躯都微微颤了下,他开始推李冕:“小冕。”
  他感觉李冕在学李鹿,但他不能指出来,他都能想到李冕会说什么——我连叫你的名字都不配吗?
  李冕没被推开,他还去解陈幺的扣子:“姐夫,你不困吗?我们早点休息吧。”
  陈幺攥住李冕的手,他低着头,声音都在抖:“小冕。”
  别这样。
  李父李母在楼上……李鹿和高越就在隔壁。
  李冕笑了下,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都扫出了一小块阴影,有些惑人:“姐夫,我姐明天就要结婚了,你觉得我姐有没有跟那个姓高的做过什么?”他看着陈幺倏然掀起的睫毛,有些茫然无措的琥珀色瞳孔,“姐夫能猜得到是吗?男欢女爱都是常事,姐夫为什么不能平和的接受呢?”
  因为你活太烂了啊。
  陈幺被问着,情绪在翻滚,但始终没有言语。
  对他来说,这一切还是太过羞耻了,他不像李冕,他不喜欢追求刺激,他就想平静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但是人就有欲望,他先答应了和李鹿假结婚,现在又和李冕纠缠在一起,他似乎离自己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姐夫。”
  李冕的唇瓣有些凉,他去碰陈幺的耳垂,“你也有需求的不是吗?”他的手往下,“我们又没有做对不起谁的事。”
  虽然他老提他姐,但陈幺跟他姐之间确实没什么,非要说的话,合作伙伴?朋友关系……这算什么,这什么都不算。
  他一直不太懂陈幺为什么会想躲,但他有尽量在配合陈幺了,配合着陈幺玩一个纯情的恋爱游戏。
  其实李冕说得挺对,他们这样也没有对不起谁,李鹿会在乎他跟谁在一起吗?不会的。
  李鹿不止一次地跟他提过,或许他可以找个人恋爱。
  陈幺还是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他攥着李冕的手慢慢松开,发软的身体不自觉地就往李冕怀里靠。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可以觉得李冕可以依靠了。
  李冕低头:“姐夫,别不动。”
  他还笑,“亲我。”
  又不是上个木头人,光他一个人激动算怎么回事,他教陈幺,“脱我的衣服,抽皮带会吧……我觉得姐夫解我皮带的时候特别性感呢。”
  陈幺睫毛颤了下。
  这玩意真的好骚啊!
  他很想装没听见,他也确实装没听见了,他靠着李冕,一言不发,爱做做,不做算了。
  要他主动,没门!
  李冕咬了下陈幺的耳垂:“姐夫真懒啊,床上的时候就喜欢躺着,在床下也不喜欢动。”
  陈幺吃痛,他正要往旁边移,李冕又扣着他后脑勺跟他接吻,李冕是有点莽的,这个年纪的男生好像就是不太知道轻重。
  他被迫仰头,呼吸都乱了,还有,太香了,实在是太香了……铺天盖地的香水味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意识都开始迷离。
  李冕房间的灯是李鹿恶搞李冕挑的,水晶灯垂得很低,华丽、炫耀,张扬的亮着。
  光影倏然分散无数道,在他瞳孔里扩开,李冕他在耳边喊话,喊他——“老公。”
  陈幺已经看不清李冕了,他睫毛染上了泪花,瞳孔不知道是被灯光还是李冕那声老公刺激得完全失神。
  他连喉咙都有些哽咽:“小、小……”
  李冕去吻他:“哥。”
  他还问,“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
  ……
  床下扔着两个人的衣服。
  陈幺把脸埋在枕头里哭。
  李冕用掌心去贴陈幺的脸,碰到了一手湿漉漉的泪:“哭什么?不想看到我吗?”
  陈幺缓不过来劲:“我、我。”
  李冕又笑:“姐夫怎么了?”
  陈幺被李冕翻过来也只是掉眼泪,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爱和欲席卷着他、让他沉沦在这铺天盖地的香气中……他看不清李冕的脸,或许是能看得清,就是他不太想去看:“小……”
  李冕俯身,想听清。
  陈幺吻了他一下,还朝他笑,眼尾微微翘着,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也不知道是谁疯了,或许都有点。
  李鹿没去隔壁,她和高越去了一楼,毕竟是成熟男女了,万一她和高越发生点什么被她弟弟听到了怎么办?
  其实听到也没什么,她弟弟那个德行显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她还是想守护一下自己弟弟纯洁的心灵的。
  二老习惯早起。
  他们每天凌晨四点准时遛狗。
  李鹿高越九点多才起床,他们去餐厅的时候李冕已经在了,李鹿问李冕:“陈幺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弟弟今天格外的精神,简直是容光焕发,她打趣了声:“知道你姐我要嫁出去了你就这么高兴?”
  李冕往面包上刷果酱:“我缠着我姐夫通宵打游戏,他还在睡着呢。”他咬了口自制的三明治,“倒是你们,这么晚才起来……你们没干什么好事吧,还记得你们俩今天结婚吗?姐,你不做妆造了?”
  李鹿和高越都没打算大办,他们结婚也就是去领个证,请双方家人朋友吃顿饭。
  闪婚一切从简嘛。
  没办法,就是爱得这么天雷勾地火。
  高越被李冕说了下还有点好意思,李鹿是一点都不带含蓄的,她也坐下,还用餐刀扎起了个羊角包:“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打听。”她鼻子还是挺灵的,“李冕,你用我香水了?”
  “用了啊。”
  要是陈幺大概已经慌得找不着北了,李冕脸不红气不喘的,他看向李鹿,脸皮特别厚,“姐,你下次再买也帮我买几瓶。”
  李鹿挥了下空气:“你是喷了多少啊,熏死了。”她搬着凳子离李冕远离了点,“我那是女士香水,你要用去柜台自己挑。”
  “不要,我就喜欢你的。”李冕拍马屁,“我的眼光哪有姐姐你的好,姐,你们结婚要不要我去当花童?”
  李鹿都笑出声了:“有你这么大的花童吗?”她心情确实不错,“我跟阿越不打算大办,咱们下午一起去吃个饭就行了。”
  都三十多了,她对小女生那套属实不感兴趣。
  李冕闻言瞥了眼高越:“你家那边怎么说的,我姐说不办就不办了?彩礼呢?怎么说也得拿出三五个亿吧。”
  李鹿算是看明白了:“你老欺负阿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