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看幺幺的眼睛是不是朝上扬了点,七七也是。”
  “七七眼型像幺幺,眼珠像你家小随,都黑漆漆的。”
  “哎,还真是。”
  “幺幺?”
  “陈幺?”
  没人了,沙发上就剩下七七还在啃小饼干,他还戴着陈幺给他带的米老鼠发箍,贼可爱:“哥哥说他有事先走了。”
  为什么不继续叫爸爸了呢?
  陈幺太不好意思了。
  ……
  陈幺确实是跑了,他怕再待下去,他就得认七七当干儿子了,不是不喜欢,主要是觉得不合适,毕竟七七的爸妈都不在跟前:“齐哥,走了走了。”
  系统调笑了一句:“怕了?”
  陈幺撇嘴:“我怎么会怕。”
  系统:“那你跑什么。”
  陈幺不好意思道:“我跟七七他爸又不熟,跟七七的妈妈更是见都没见过,不太好。”
  系统想了下:“也是。”
  陈幺觉得比起他要多出一个儿子的现实世界,任务世界真的要可爱多了:“走吧。”
  “冲冲冲!”
  *
  *
  明渡飙车飙出了车祸,车不贵,也就两千多万,关键是他撞瘸了腿。
  大学临开学之际撞瘸了自己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七月份出的车祸,少说得养到十月底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爸妈勒令他不许再玩赛车了,明渡是什么人,他打小就野,在京圈都是出了名横。
  吵架了,闹掰了。
  明渡被他爸妈赶了出去,他不仅身无分文,还暂时瘸了一条腿。
  风光无限、挥霍无度的京圈大少成了一条瘸腿的流浪狗,上门打工都没人要他,在桥洞下躺了两天,他终于屈尊找了个包吃住的厂暂时安顿下来了。
  明渡的爸妈也没做得太狠,最起码没拿走明渡现在用的手机,也不是他们仁慈,主要明渡这手机跟明渡有过命的交情。
  它陪着明渡一起出车祸,后盖和屏幕都碎了稀巴烂。
  明渡花五块钱买了个花开富贵的手机壳,又花十块钱贴了个钢化膜,他觉得他这手机还能扛扛。
  不能扛也得扛,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是没钱换手机换屏。
  群聊名称:【五星级豪华酒店专供男模】
  【性感男模:明哥?明哥下班了没?】
  【冷酷男模:现在才几点,7:49,你明哥得加班到九点半。】
  【阳光大男孩:卧槽,卧槽,真的啊?我才回国!我才听说明哥飙车被打断了腿、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连那件阿玛尼的风衣都被扒了下来!】
  【阳光大男孩:明哥你真进厂打螺丝了啊?一天能赚多少钱啊?够不够我现在喝的这瓶水啊。】
  阳光大男孩PO群里了一张图片,一方褐色的餐桌上有着几个高脚杯,杯子边有瓶喝了一半的黄金力天使。
  黄金力天使瓶身都是24K纯金,一瓶也不贵,也就十七万人民币。
  【性感男模:还真有傻叉用红酒杯喝水。】
  【冷酷男模:傻叉。】
  【阳光大男孩:老子才回国,家里就红酒杯!】
  【性感男模:你就不能对瓶吹,贱人就是矫情。】
  ……
  性感男模和阳光大男孩对骂了一千多条,明渡下班的时候一刷群消息,看着飞速往上弹的信息,一时间竟然有点心疼流量。
  他还剩多少话费?
  【明渡:都给老子闭嘴。】
  【明渡:你们以后得学会谨言慎行。】
  【明渡:不知道流量很贵吗?】
  【冷酷男模:……】
  【性感男模:……】
  【阳光大男孩:……】
  【阳光大男孩:卧槽,卧槽,你又是哪个傻逼,你敢盗我们明哥的号!】
  【阳光大男孩:我劝你速速现出原形,不然明渡开车创死你!】
  明渡干的日结工,他就是找一落脚的地方,等他干几天攒点钱马上就离开这破地方,八人的宿舍住了七个,六个人都不洗脚。
  他现在看到他们还觉得脑仁疼,他去阳台才能稍微冷静点,年轻男生声音很有特色,清凉的薄荷嗓有丝颓冷,听起来又贵又拽,还很凶:“创你妈。”
  阳光大男孩这才确定这是他明哥,然后他更惊恐了,他发语音:“明哥,难道你不是撞瘸了腿,你是撞坏脑子,你竟然能说出流量很贵那种话——”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都是特殊号,移动公司不收我们钱的!”
  是吗?
  明渡还真不知道,他就是在这集体宿舍住了几天,那六个天天不洗脚就知道打游戏的人在哭流量贵,求爹喊娘的让人给开热点。
  他们低声下气喊爸爸的嘴脸真是丑恶极了,他是绝对会让自己落到那种下场的:“哦。”
  “……这样啊。”
  阳光大男孩还寻思什么这样啊。
  明渡没在冒泡了。
  ……
  ……
  好消息是陈幺今年十八了,坏消息也是他今年十八了,他村里的叔伯不会再给他任何资助,就给了个路费让他去魔都打工。
  陈幺的二叔打听过了,大城市里进厂一个月高点能有八九千,陈幺干仨月,刚好够他大学期间的生活费。
  陈幺心里是很不情愿的,但他没办法,他叔伯都说对他仁至义尽了,他成年了,又没有父母,剩下的路就得靠自己走。
  陈幺其实搞了不少钱,但他搞来钱都用来买大提琴了,一把稍微好一点大提琴就得大几万,他为了开学不丢人,愣是咬牙买了把。
  他大学读的艺院,不为别的,他听说学艺术的富二代比较多,方便他钓金龟婿。
  没错,他上大学的目的就不纯,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用,就脸还算好看,要想改变命运,过上梦寐以求的挥金如土的生活,就只有钓二代这条路。
  陈幺不仅目标清晰,执行力还强,他买的衣服都是名牌货,不说大几千,也都是好几百的牌子,他自然知道阿玛尼巴宝莉,但这他不是买不起吗?
  就是不能装二代,也不能让人知道他是从山疙瘩跑出来的,他心气强还爱慕虚荣,深深地认为他出生的穷山沟就是他的耻辱。
  最起码得伪装成小康家庭。
  到了魔都,他的钱的真的花干了。
  张海丽干中介干了二十来年了,她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男生,体恤和裤子鞋子都是牌子货,有着明显的logo。
  男生拉着行李,背着把厚重的琴箱,那琴箱衬得他有些单薄,他的脸很小,笑盈盈的,一张脸桃红李艳:“姐姐,有日结工吗?”
  他没钱了,不进厂包吃住就得蹲大街。
  姐姐?
  张海丽都四十多了,她就是觉得自己保养得好,她这年纪确实可以当陈幺的妈了。不过女人就喜欢人夸她年轻,女人还喜欢好看的男孩子:“有。”
  她前几天也招了个很帅的男生,但那男生看着就落魄,虽然长得帅个子高,但瘸了腿,这孩子就不一样了,干干净净的,还很有礼貌,“我这是要招工人的,你是要进厂吗?”
  这男孩子看起来家境挺好的。
  陈幺笑了下,他确实漂亮,脸庞雪白,唇瓣鲜红,没被衣服遮住、坦露在外面的皮肉都是赛雪一样的白:“艺术生开销大,我想替家里分担一些。”
  现在没人供他,等他找个冤大头。
第150章
作精和他的怨种男友(02)
  张海丽这个年纪是即喜欢帅哥又喜欢懂事的孩子:“勤工俭学啊?”其实暑假里来干暑假工的大学生挺多的,
但陈幺长得好嘴还甜,“坐。”
  她从摊位上起来,拉出一个日晒雨淋的塑料板凳,
“先歇歇,
等再凑几个人,
姐就带你过去。”
  陈幺的琴还挺重的,琴箱的带子背久了有点磨肩膀,
但他看了眼那土红色的塑料凳子,
还是不是多想坐上去,那上面刮的都是灰。
  虽然是这么想着,
他还是坐过去了,
大男孩眼睛都弯一块了,声音清脆:“谢谢姐姐。”
  他就是憎恶贫穷,才刚坐下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了。
  为什么就非得他穷,
要在这地方打工。
  这会儿正值暑假,
天热,
人多,
陈幺来的早,张海丽还有闲心跟他聊几句,
真忙开了她连口水都喝不上。
  人声嘈杂,
露天的广场站了好些人,
都有小商贩推着冰箱来卖水和冰棍了。
  张海丽忙着登记,
还有收人身份证,
头一直都没抬起来过。
  “姐姐。”
  坐在一边玩手机的陈幺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我来帮你登记吧。”
  张海丽干中介干了二十来年,
鲜少遇到这么热的天,
人躁,
空气也燥,地面就跟个烤炉一样,忙了会,她都快忘了这个人,直到陈幺主动靠过来。
  别人都热得汗流浃背的,就他还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也可能就是因为陈幺长得好看让人心情愉快,她感觉自己心情都平和下来了:“那行,麻烦了。”
  陈幺很白,还是属于没怎么做过防晒、天生丽质的白,他睫毛长,眼睛一弯就容易产生一种甜美的暧昧:“没事儿。”
  他声音也好听,腿长腰细,黑的体恤罩着薄薄的肩,“姐姐都出汗了。”他捏起笔,侧脸雪白,“体贴女士是绅士最基本的礼仪。”
  张海丽觉得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岁,她的小心脏得乱跳,但她现在就觉得这孩子性格真好,真讨人喜欢,她捂嘴笑,眼角的细纹都淡了:“你这孩子。”
  暑假就是招工的高峰期,到了中午人不但没有减少的趋势,还有点火烧浇油、愈演愈烈的趋势。
  夏天最热的时候不是正午,是下午两三点。
  这会儿终于没什么人了。
  张海丽喘了口气,但没完全喘过来,她远远地就看见她带的几个年轻人,她大声招手:“过来!”干中介久了,她认人的能力挺强的,但能在这么多人认出来她带的人是因为里面有个特别帅的,还不仅是长得帅,他还特别高。
  一眼望过去,鹤立鸡群的扎眼,等人过来了,她又抹了把汗,“你们是晚班?下午四点到十二点?”
  “对,就正德厂那个。”
  “下午加晚上八个小时四百。”
  “张姐你说了就只要男生。”
  张海丽数了下人:“报了十五个怎么就你们十一个?”喊了一上午,她嗓子有点干,“其他人是嫌弃热不肯来了?”
  她手里干日结都是干一天歇好几天不太勤奋的小伙小妹,她早习惯他们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尿性了,“陈幺,把他们的名字记一下。”
  剩下的几个,她晚上查寝的时候再找他们算账。
  陈幺在喝水,他的唇瓣本就鲜红,水浸过后就明显了:“这儿。”他声音清脆,语气却有点轻,落在人耳膜里就有点痒,“你叫什么?”
  细白的指尖捏着漆黑的签字笔,等了会儿没等到应声,他掀起眼帘,“嗯?”
  卧槽,帅哥。
  不夸张,是比明星还能打的素人,肩宽腰窄,冷白皮。
  ……就是太穷了,他就扫了一眼,衣服裤子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鞋子更廉价,是一眼假的AJ,啧,白瞎了这张脸了。
  明渡报名:“明渡。”
  明这个姓氏比较少见,事实上是陈幺压根不知道明还能当姓氏,那些觉得明渡是穷逼的轻蔑的心思一转而过,他眼尾朝上扬了点,他有点疑惑:“明?”
  明渡嗯了声:“明天的明。”
  “还有这姓啊。”
  陈幺虽然看不太起明渡这个人,但他笑起来还是很亲和,他还长得很漂亮,皱眉都显得娇气,“我还没听说过呢。”
  他写下一个明,“‘du’呢?”
  年轻男生的衣服不仅廉价,还有点丑,黑T正面有个很劣质的骷髅头的印花,换成别人穿会显得很流氓,在他身上就很潮。
  果然,脸才是最有效的时尚单品。
  “普渡众生的渡。”
  明渡啊,名还挺好听,至少陈幺觉得挺好听的,他写下这名,并不抬头道:“下一个。”
  他初中就知道自己性取向了,他是gay,只喜欢男的、躺下面的gay,他承认他见到明渡的那张脸的时候心跳了好些下。
  现实里这么帅的真的可遇不可求,但明渡太穷了,肉眼可见、让他难以接受的穷,他甚至都不想勾搭他一下。
  一共就十一个人,再慢五分钟也登记完了。
  其他人张海丽已经叫车把他们接走了,她这些天就负责招工,具体的安排行程是有其他同事负责的:“陈幺。”
  她去买了冷饮,“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