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去的时候,龙钺宋朗沈斯年还有岳家的少帅岳理都已经在了。
见三人进来,楼云满脸笑容地招了招手笑道,“来了?快过来坐。”
谢过了楼老将军,两人才并肩在一边坐了下来,楼兰舟走到自己祖父下首坐下。
楼云含笑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几个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朗开口,“楼老,您特意让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楼云身为五星上将日理万机,自然不会闲着没事儿专门在这个时候请他们来喝茶。
楼云点头道:“确实有事要麻烦各位。”
“楼老言重了。”沈斯年连忙道,“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对于这位老将军,大家都是很敬重的。
楼云摇摇头笑道,“各位都是我安夏的精英,这次前往纳加的事情也要辛苦各位了。”
众人纷纷对视了一眼,立刻都明白了楼云找他们的事情多半还是和去纳加有关。他们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楼云开口。
楼云看了看傅凤城问道,“凤城,我听穆亲王说,你跟纳加二王子卡洛斯是同学?”其他人纷纷看向傅凤城,傅凤城平静地点了下头,还是开口纠正道,“校友。”
卡洛斯入学的时候他已经是最后一年快要毕业了,所以大概也不能算是同学,不过两人的交往倒是比普通的一年级和毕业级要多一些。
楼云笑眯眯地看着他,并不怎么在乎这点差别。点头道,“那就好。”
傅凤城微微皱眉,“楼将军要说的事情跟卡洛斯有关?”
楼云点点头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应该算是有点关系。去年三月,在距离加纳本岛西北部不到三百公里的一座岛屿上发现了打量的矿产。”
其他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能让楼云亲自说明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小矿,而且恐怕还不是普通的矿。
宋家对矿业很有研究,宋朗先一步开口问道,“是什么矿?有多大?”
楼云道:“一整个岛…据我们的人估计几项重要金属矿产含量至少够目前整个安夏用五十年。另外,就算这些都没有,在这个岛的北边有一个大型金矿。”无论在哪个时代,黄金都是硬通货,只要有了黄金还有什么东西是买不来的?
龙钺皱眉问道:“楼老跟我们说这些,是这个岛有什么问题吗?”
楼云摇摇头道:“问题不大但确实有一些,这个岛距离纳加最北边不到三百公里。”
宋朗皱眉,“纳加的地方?”
楼云不会是想要让他们去抢地盘吧?别说合不合适,就他们这点人真的动起手来不被人打成筛子才怪。
楼云摇头道:“那地方距离纳加确实近,但他是神佑岛的附属岛屿,距离神佑岛不到二十公里。各位应当也都知道,从千年前的东陵朝有神佑岛记载以来,再到大盛朝之后这个地方就一直跟安夏往来密切,就连岛上的百姓也大都是从安夏移居过去的。而神佑岛的人又一贯与纳加人不,早年造船业不算发达还好,近百十年两边经常起冲突。”
坐在旁边的冷飒在听到神佑岛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就亮了起来,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楼老,这么说…那座岛还有那些矿产都是属于神佑岛的?”
楼云点点头,从旁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封信郑重道:“这是半年前外交院收到的神佑岛的求援信,神佑岛面积不大,人口也才不到五十万,并不算一个国家。这一代的岛主名叫楚渺,是个才年方八岁的小姑娘。”
“啊?!”众人都是一惊,毕竟安夏如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朝了,才八岁的孩子哪怕是在座诸位也不可能拿到继承权的。
楼云叹了口气道:“你们看看吧,这封信是神佑岛的大长老写的,这些年楚家人丁寥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他说自己命不久矣,这孩子怕是镇不住岛上的人更无力面对纳加人。希望安夏看在楚家祖上与安夏的关系以及楚家历代和安夏历朝交往的情谊上,派人照顾那个孩子。只要能让那孩子一生平安,神佑岛从此回归安夏。”
大厅里一片沉默,好一会儿龙钺才问道,“这封信,可信么?”
楼云点头道:“神佑岛就算闲着无聊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上面有神佑岛岛主的印鉴,还有上任岛主的遗书和安夏历朝跟楚家有过交往的官方的信物。”就算安夏如今四分五裂,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傅凤城抬头问道,“楼老希望我们怎么做?”
楼云看着众人道,“相传神佑岛出自天启靖国长公主,之后历代又都与中原交好。诸如东陵睿王夫妇,大盛朝摄政王夫妇都曾经亲自出访神佑岛甚至在那里短暂居住过。如今既然他们有回归之心,我们自然不能让人寒心。这次去纳加最要紧的一点就是看看能不能跟纳加和平解决这件事,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真要动手……我们也不怕。凤城,既然你跟卡洛斯熟,这件事你负责如何?”
傅凤城思索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楼云满意地道,“很好,然后就是从纳加回来之后你们得去一趟神佑岛,将那孩子接回来。大长老信里说如今岛上形势复杂,那孩子身体也不太好。具体怎么做你们看着办,穆亲王和陆次长会跟你们一块儿去,到时候你们可以跟他们商量着来。但是无论如何,必须确保那孩子的安全。我们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同样也要把神佑岛上的百姓安置好,不能让人寒心。”
宋朗笑道:“楼老,这事儿你该让内阁的人去啊,我们都是一群粗人这种精细活儿实在是……”
楼云瞥了他一眼道:“张静之和二皇子三皇子都会去。”
宋朗微微扬眉,点头表示懂了。
楼云看着众人,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一并问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资料,回头你们带回去这两天好好看看。”
众人相互看了几眼,纷纷表示没有疑问。如今的他们还只能负责执行,至于后面得到的利益怎么分楼云只会跟各位督军商量而不是在这里跟他们聊了。
倒是冷飒突然开口问道,“楼老,不知那位小岛主带回来之后,会怎么安排?”
众人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惊讶,只当冷飒毕竟是女孩子多少会心软一些,担心一个才八岁的孩子的未来也是正常的。
楼云笑道,“放心,咱们虽然是粗人但也不是那强取豪夺丧心病狂之辈安夏的颜面还是要顾的。楚家考虑得也很妥当,神佑岛正式回归得等到安夏真正统一之后。在此之前…我们只能与神佑岛的人一起管理。你们…可以将他当成一份巨大的海外资产。另外,一旦交接成功神佑岛就跟楚家那孩子没关系了,但是楚家世代积累的产业依然属于她个人的,安夏官方必须得承认并且保护。对于一个只有财富而没有权力的女孩,有内阁和军部双重保护,不会有人对她做什么的。
“另外,陛下表示可以册封她为公主,不过这得等那孩子到了之后问过她的意见再说。毕竟……如今皇室身份也未必就全都有利。”
冷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其实她还有很多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却也不是楼云可以解答的。
想要知道就只能去了神佑岛才行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一次出访纳加竟然还会遇到这件事。
神佑岛…天启镇国神佑公主,天启靖国长公主,楚凌楚卿衣。
想起在学校图书馆看到的那些史册上零星记载,冷飒微微闭眼。
那个姓楚的孩子,会不会就是楚凌的后代呢?
对于楚家如今的现状冷飒并不觉得悲伤,一个家族能够传承一千多年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让人觉得悲伤的事情。
最多也只是淡淡地惆怅罢了,听到见到曾经故人的消息但却永远也不会再见到曾经的故人了,因为她们隔着时间的长河。
如果是这样,去看看那孩子吧,尽她所能地保护她,照顾她。
这算是…来自长辈的爱?
不知道那孩子长得像不像血狐呢?
冷飒有些浮想联翩,完全忘记了那孩子就算真的是楚凌的后代,就算遗传返祖,这个时空的楚凌跟她认识的楚凌也没有血缘关系。
第323章
火了?(一更)
回到别墅一直到准备休息了冷飒还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傅凤城自然不会忽略她这不同寻常的沉默。
一只手将人揽入怀中,傅凤城低声问道:“怎么了?夫人是有什么烦恼吗?”
冷飒抬眼看了看他,沉吟着没有开口。她很难跟傅凤城说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神佑岛的事情和人物有着异于常人的关注。
傅凤城薄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边道,“是在想楼老将军晚上说的事?”
冷飒点了点头道,“只是有点…担心,如果那岛上的主人真的只有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了,安夏官方真的能够保护她吗?”想要百分百完全不出意外的保护一个人,就只能派很多人无时无刻地盯着她了,但是这样和被囚禁监视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官方就没有人会对那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
傅凤城低头打量着冷飒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楼老将军说的是真的,那个孩子留在岛上比来安夏更加危险。但具体是怎么样还得我们去了才能知道,毕竟距离太远了,隔着数千里之遥海路陆路的折腾,消息传到安夏的时候那边已经不知道变了几回了。到时候……夫人如果实在担心那孩子,我们多照顾一点就是了。”
冷飒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会不会给傅家惹麻烦?”
那个孩子就算没有了神佑岛,但是统治了神佑岛千年之久的家族财力也绝对不容小觑。傅家如果表现的太过热情,难免让人觉得傅家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傅凤城并不在意,淡然道,“没关系,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所以,夫人不必为了这点小事烦恼。”
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冷飒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歉意,她并不想欺骗隐瞒傅凤城,但唯独这件事她却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跟傅凤城说。
傅凤城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道,“别担心,没事的。倒是…另一件是我有些担心了。”
冷飒问道,“什么?”能让傅凤城担心的,自然不会是小事。
傅凤城皱眉道:“楼老将军说这件事在我们之前知道的人只有他和张相,就连各位督帅都是今天下午才临时通知的。夫人你觉得…冷老太爷非要将冷衍塞进出访纳加的队伍里,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冷飒一愣,她之前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冷老太爷无缘无故地非要将冷衍塞进来确实很奇怪,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这次纳加人安排的交流比赛就在纳加西北部的一座岛屿上。
按照位置计算,距离神佑岛应该不会很远。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冷老太爷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冷飒皱眉道,“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回复老太爷的消息,他也沉得住气没有找上门来。看来是打算退而求其次了。”
傅家能把傅钰城带出去,别人自然也能塞人进去,冷老太爷这两天也没有什么动静想必是已经明白他们不打算松口,所以也就不再强求了。
不过冷老太爷这么做,先前不知道为什么不会多想,这会儿再想一想难免有几分打草惊蛇出昏招的感觉。
冷飒抬头看着傅凤城,“你觉得冷家跟这事儿有关?那他们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傅凤城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如果这件事先前只有张相和楼老知道,那么消息就只能是从他们其中之一泄露的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消息直接从神佑岛传来的。”
但是两人都清楚这可能不大,如果冷家能够神通广大地拿到距离安夏最南端海岸线还有两千公里的海岛上的绝密消息,又何必再费尽心思混进使团里呢?
他们自己就可以直接去纳加和神佑岛了,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楼老将军泄露了消息,还是张弼呢?
两人面面相觑,思索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
傅凤城叹了口气,揽着冷飒道,“这些事情回头再想吧,夫人辛苦了一天,还是早些休息吧。”
他不说还好,他一提起冷飒顿时觉得困顿不堪,浑身上下都隐隐有些酸痛起来,恨不得立刻躺下呼呼大睡。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冷飒道,“这要怪谁?”
傅凤城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怪我,夫人睡吧。”
冷飒轻哼了一声,还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傅凤城看着她很快陷入了沉睡,忍不住盯着她沉静的容颜看了许久,才伸手为她拉好了被子。
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睡吧,无论夫人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的。”
怀中的女子仿佛听到了他的承诺,美丽的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睡得更香甜了。
傅凤城唇边勾起一抹淡淡地微笑,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搂着人也闭上了眼睛。
幽暗的卧室里一片宁静安详,却又有一种让人分外安心的感觉。两个人宛如一对鸳鸯,依偎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京城的大小报刊上的头条消息毫无意外都是跟冷飒有关的。
并没有人觉得意外,毕竟一个女子哪怕她身份尊贵但是能代替丈夫作为领队参加演习,还取得了团队第二,单人并列第一的好成绩,确实是值得任何一家报纸杂志大书特书的。
各家报纸纷纷在头版最醒目的位置刊出了她的照片,特别是京城排名第一的官方媒体,更是用两张截然不同的照片反映出了她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
一张是昨晚冷飒站在傅凤城身边穿着礼服艳光四射的模样,另一张却是她穿着不怎么整齐的制服,提着枪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模样。
另外一家报纸干脆就用整个版面刊登了一张巨大的单人照片。
不是光芒四射的宴会照片,而是看上去有些狼狈,美丽的面容上却带着坚定自信的笑容。拍摄这照片的记者相当专业,角度抓得也非常好,只从黑白的报纸上就仿佛能看到照片里的人是怎样一种神采飞扬的模样。
报纸一出,整个京城的年轻姑娘们立刻都抢疯了,那疯狂的热情比起曾经采访几位少帅的时候还要更加的火热。
因此乐疯了的各家报社负责人一大早就纷纷打电话,甚至找关系上门来求见只想获得一个独家采访傅少夫人的机会。
这些自然都被冷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冷爷表示专门摆着造型给人拍还有接受采访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尴尬。
她毕竟不是明星,对这种在报刊上露面的事情也没那么热衷,这两天热度过去也就算了。
不过这热度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过的,除了报刊杂志,京城各种女性权益机构或者组织也纷纷向她发出了邀请函,其中还有一些京城很有名望的女性也同样投来了橄榄枝。
冷飒终于切实地感受到自己好像确实是火了。
不过这些人再热情也没用,冷飒这几天很忙。除了选出几个有兴趣的人和组织亲自回信,剩下的大多都只能让兰静和袁映去处理了。
很快他们就要准备出发去纳加了,在这之前冷飒和傅凤城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办,那就是去拜访已经退位的安夏前任皇帝,如今的安亲王萧铸。
既然退位了安亲王自然不会再住在皇宫里了,如今的安亲王府在皇宫不远隔着一条街的地方。
虽然外面看着十分清静,但冷飒和傅凤城都能看出来这里的守卫森严并不下于首相官邸这样的地方。毕竟安亲王是这样的身份,无论是皇室还是内阁都不会放心他单独在外面居住的,因此这些守卫是谁派来的就不言而喻了。
两人的车才刚刚停稳,安亲王府的大门就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恭敬地站在车门外等着两人下车,“傅少,傅少夫人。欢迎光临。”
那中年男人看着不过五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整齐合身的棉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不过冷飒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尖锐,还有唇上的胡须也是假的。以年纪而论他的肤色也显得少了几分血色,过于苍白了一些隐隐还有几分阴柔之色。
这是一个宦官,冷飒在心中想到,并不觉得意外。
安亲王曾经是住在宫里,无论是作为皇子还是皇帝的时候,他身边亲近侍候的人自然都是太监。
如今宫中的太监大部分已经放出宫了,只留下了小一部分确实自愿留下或无处可去的。而这些年宫中也不再招募新的太监,因此这人想必也是跟着安亲王的老人了。
“有劳。”傅凤城牵着冷飒的手,微微点头道。
中年男子笑道,“傅少言重了,快里面请,三爷正等着两位呢。”如今的安亲王当年尚未继位之前行三,亲近的人称呼他一声三爷自然并无不妥。
第324章
安亲王(二更)
两人跟着中年男子走进了安亲王府才发现这府邸安静空旷得厉害。虽然各处都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但三人一路往里走去总共也不过才见到过一个正在花园里清扫积雪的佣人。完全没有冷飒想象中王府那种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仆从如云的感觉。
京城并不是所有的王府都这样,至少之前冷飒和傅凤城去拜访过的穆亲王府还是个正常的王府,至于萧郡王府据说原先也是相当高调的,只是几个月前萧郡王受了伤这才沉寂下来。
“两位里面请,王爷在兰园等两位。”中年男子在前面领路,一边回头对两人笑道,“三爷喜静,因而人也不多,若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还请两位见谅。”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后院一个写着兰园的月形门洞前,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仆妇,显然是专程在那里等他们的。
见到他们过来就开口对那中年男子道,“三爷说直接请两位贵客进去就行了,不用通报。”
中年男子点点头,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冷飒和傅凤城对视了一眼,携手走了进去。
兰园跟整个王府的气质风格很统一,甚至因为季节原因显得比外面更加清幽寂静。
冷飒总觉得常年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就算不是心如止水也差不多了。
随着中年男子的指引,他们走进了院子一角的花房。整个花房是用玻璃拼搭而成,站在外面隐隐约约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三爷。”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恭敬地道,里面传来一个温润的笑声,“来了?请进来吧。”
门被打开,冷飒和傅凤城走了进去。
比起外面花房里显得十分温暖而热闹,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种花卉,其中有一些正开着绚丽的花儿。跟外面幽静沉沉的一片冷灰和苍绿,倒是多了十分的颜色。
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男子正蹲在一盆花旁边,手里还拎着一个水壶正挽着袖子浇花。听到他们进来才慢慢站起身来回头看向门口的三人,笑道,“傅少,多年不见了。这位就是傅少夫人?”
傅凤城微微点头,神色从容眉宇间却有几分恭敬,“正是。亲王,许久不见。”
男子随手将水壶放到一边,放下了挽起的袖子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傅少夫人,舍下简陋,见笑了。”
冷飒摇摇头,“能得见亲王,是晚辈的荣幸。”
男子摆摆手对两人笑道,“这里乱得很,咱们去旁边说话。”
冷飒和傅凤城跟着他从另一边出了花房不过几步远就进了书房,书房两边窗户敞开却并不显得寒冷。男子请两人坐下,又挥退了上茶的中年仆妇亲自为两人倒茶,冷飒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这位曾经安夏的皇帝如今的安亲王。
安亲王今年五十有六,跟傅督军的年纪差不多大。但他从出生就是皇子,虽然命运难测刚登基没几年就退位了,但终究还是锦衣玉食并没有吃过什么大苦,因此看上去倒是比傅督军要年轻许多。
皇室多年蕴养出来的那种矜贵优雅的气质更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即便是出身书香名门的张弼也完全不一样。
这位安亲王是冷飒前后两世见过最优雅矜贵,最有风度的男子了。跟他一比卫长修楼兰舟张静之这些人难免显得太过年轻了一些以至于总是差了点什么。
不过冷飒觉得他不像是个皇帝,倒是更像话本子里描写的那种逍遥闲王,除了眉宇间那一丝浅淡的若有若无的郁色。
身为一个皇室子弟,传承了上百年的天下在自己手里终结,哪怕是他主动选择的,想必也难免会有几分悲哀吧?
冷飒打量着安亲王的同时,安亲王也在打量着他们两个。
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一对璧人,安亲王的神色变得有些怅然,“说起来,我跟令尊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年没有见过了。”
冷飒微微挑眉有些惊讶,没想到安亲王会主动聊起傅督军。毕竟当年推翻萧家的统治让安亲王被迫选择退位的人里面也有傅督军一份儿。
傅凤城点头道,“是,家父曾说过已经有二十多没有见过亲王风采了。”
安亲王笑着摇了摇头,“傅政说话可不会这么好听。”
“……”傅督军说话确实是不太好听,但傅大少觉得意思到了就行,原话就不必复述了。
安亲王心情似乎还不错,“傅少可知道当年在京城第一次见到令尊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什么?”
傅凤城摇头,安亲王轻叹了口气道,“他跟我说,你们萧家要再怎么搞下去,早晚得玩完。当时还差点跟平涛打了一架,不过现在想想他倒也没说错。”
傅凤城思索了一下,“这些,并不怪亲王。”
萧家的皇权旁落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了,哪怕是皇帝本人。
安亲王登基之后未尝没有努力想要改革,然而积重难返,而安夏的人们早已经对皇室失去了信心和敬畏。
朝堂上却还有一大群守着古旧黄历不肯分出一丝半点自己利益的贵族和官僚,哪怕皇室有心改革也会被他们群起而攻之。所以他们所谓的忠君,也只是听听就好了,一旦皇帝跟他们的利益有了冲突,他们也并不介意换一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