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毓半晌无语,虽然他认为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被冷飒这么一说却总觉得下一刻房顶就会直接掉下去。
沉默了片刻,姜毓还是默默地从上来的地方又爬了下去。
冷飒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影消失的地方,唇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偷袭并没持续很久,两百人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打四五百人拿着破铜烂铁的土匪,而且还是早有准备当然并不费力。不到半个小时战斗就结束了,除了被打死的,剩下的土匪都被丢到了土坝下面的路上。
两边路口被端着机枪的士兵堵着,背后是一条河,这些人自然也不敢随便乱跑。
冷飒等人走过去就看到地上蹲着一大群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妄动,只有几个特别凶悍的才敢昂起头凶狠不驯地瞪着眼前的人。
周焱上前禀告,“教官,所有土匪都在这里了,一共五百二十四人,击毙二百三十一人,重伤五十六人,兄弟们无一伤亡。”
冷飒点点头很是满意,精锐果然是精锐,“很好。”
商绯云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明显是领头的高大男人,“什么来头?”飞云会这样的帮会跟拦路打劫的土匪自然是不一样的,但大家都是混黑的多少也还是有些消息的。她可没有听说南六省边界附近有这么一支人马,要知道五百多的青壮对土匪来说已经绝不是小数了。
站在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傅钰城开口道,“不是本地的,从西边跑过来的,路上趁着发大水打劫了一个偏僻小城抢了一些当地的旧武器。”
姜毓道,“连全副武装的军队都敢动手,看来也确实不是新手。”
当然不是新手,这些人原本也是西北三不管地带的一群悍匪,不过那边马匪山贼太多了严重内卷,日子不好过就琢磨着往南走。一路上打劫了地方,甚至还收编了两股小土匪,又恰好嘉州战乱接着洪水,官方和军方谁都没有功夫管他们,于是才这么横行无忌壮大到这个程度。
他们原本是打算去南六省边界一带的,南六省更富庶一旦被南六省官方追剿还可以逃回嘉州十分方便安全,只是没想到还没出嘉州境内就撞上了铁板。
周焱道,“这伙人三天前刚刚打劫了一支三百人的嘉州一位富豪组织的私人保安队,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胆大妄为。”
冷飒点点头,突然问道,“能请三百人的富豪,应当是真富豪了吧?”就算是傅家大少夫人出远门,也用不上三百人的护卫。
周焱一愣,也有些迟疑,“应该…是吧。”
冷飒满意了,点点头,“江湛,带人去把土匪窝给我抄了。傅钰城,带人将尸体处置妥当,这种天气尸体不能随便丢在外面。另外…还得想想这些活人怎么处置。”
这些都是悍匪,一路从西北过来手里不知道占了多少血,这样的人肯定是不能放的。但是就这么杀了好像也不太对,杀俘虏…总是不太好的。
“是,教官!”江湛当然明白冷飒的意思,拎起那领头男人身边的一个人朝身后一挥手道,“兄弟们,跟我走!”立刻有几十号人自动出列跟着江湛走了。
傅钰城也点点头,带着人去处理尸体了。
冷飒走到那领头的男人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人也听出了端倪,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冷飒,“你是他们的头儿?!”
他以为是哪个高官的小姐夫人被人保护着不知道要去哪儿,哪里能想到这个女人才是这些人的头头?
冷飒点头道,“是啊,你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男人睁大了眼睛,很快又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真没想到劳资竟然会栽在一个娘们的手里,算你运气好,你要是落到我手里,劳资非得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冷飒突然出手,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的朝着他的眼睛插去。饶是这种杀人无算的悍匪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想要后仰躲避,却见那两根手指在触到他眼皮的瞬间停住了,冷飒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挖了你的眼睛哦。”
这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比那两根手指更加可怕,男人被这笑声吓出了一身冷汗。
冷飒站起身来抽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吩咐旁边的周焱,“问问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天亮之前处理明白。”
周焱郑重地敬了个礼,“是,教官。”
天亮的时候江湛带着人回来了,同时还搬回来了七八个沉重的大箱子,箱子里装着的全部都是各种珠宝甚至是金条。
只能说这些人贪心太过了,否则单单只是分了这些东西也足够他们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那些土匪并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他们一路从西北来多少还是知道绕开那些大一些有正规军守备的城市的,嘉州以及附近一带正在交战的地方更是绕得远远地。
最后冷飒只得将领头的和一些手里染了不少血的都杀了,只留下了少数最近刚刚加入还没来得及染血的人。
现在这情况她可没有办法找地儿去关押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剩下的人早就被冷飒的冷酷无情吓破了胆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乖得不得了。人数也不多倒是可以带着当个劳力,等到了合适的地方再将他们移交给当地的官方就是了。
一番折腾下来,队伍将近中午了才重新出发。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不错,还是他们灭掉了几百人的土匪的事情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往后一路上他们几乎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敢明目张胆劫掠的土匪山贼了。偶尔有不长眼地小毛贼也很容易打发,几乎不用大动干戈。
只是一路过去,整个嘉州的惨状却都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两天受灾不太严重的地方水已经渐渐退了,但是越往里走情况却越是糟糕。
途径之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有时候路上挤满了不知道要去哪儿的人,有时候又半天看不到一个人影。
时不时还能看到水面的浮尸,令人触目惊心。
他们这样的队伍走在路上,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我不好惹”的印象,倒也没有什么人敢找他们的麻烦。
只是车子到了松城附近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他们跟前横着一条原本不存在的大河。也不知道是该称为大河还是别的什么,上游决堤河流改道,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一大片水域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即便水并没有真正的大江大河那么深,但普通卡车是肯定过不去的。
于是,只得重新找地方安营扎寨,架设电台联系同样在附近的第五军章同。
章同带着人两个小时后就赶到了他们扎营的地方,这几天他们其实都联系过章同也早知道冷飒要来,但见到冷飒章同依然还是很惊讶。
这一支队伍两百多人这样一路走来,据说路上还剿灭了一支土匪,但这些人却依然军容整齐士气丝毫不受影响,要知道第五军的士兵每天面对这些混乱惨状都有些受不了了。
傅少夫人丈夫失踪好几天,这么一路过来也同样气度沉稳,神色自若。
“少夫人。”章同上前道。
冷飒微微点头,“章将军,辛苦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众人进了帐篷里坐下,章同才将嘉州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
通往松城的路现在全部被洪水截断,松城不靠近大河大江,根本没有船只能临时造一些竹筏木筏之类的。
而且洪水也是昨天晚上才渐渐平静下来了的,之前除了水性好,胆子大的压根就没人敢冒险往里面去。
章同前后派了几批人进去,回来的要么是没找到傅凤城,要么是遇到麻烦根本就没能到松城,因此里面是什么情况现在依然不得而知。
今早见水势平缓了,章同又派了一百多人带上了武器和电台,扎了竹排过去,希望今天之内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冷飒问道,“嘉州城,曲靖那边呢?”
章同道,“嘉州城也被水淹了,不过没有松城这么严重。我们得到的消息,曲靖已经开始整顿队伍,准备等水一退就立刻朝松城进攻。”
这也是为什么章同会在这里的原因,他必须得查清楚大少和第一军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必要的时候必须拦住曲靖给大少整顿的时间。
冷飒点头表示明白了,“辛苦章将军了,我想进去一趟。”
章同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进去是去哪儿,“少夫人,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嘉州地形复杂,进去恐怕会…”
冷飒笑道,“章将军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曲靖那边还需要章将军费心,我在这里反倒是帮不上什么忙,我进去看看如果不行会及时返回,不会冒险的。”
章同无奈,只得道,“我找几个本地人陪少夫人一起进去。”
坐在旁边的几个人,商绯云表示她要去一趟嘉州城,姜毓说要跟冷飒一起行动,傅钰城也说要跟冷飒一起去松城。
众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商绯云先带几个人去嘉州城看看情况,冷飒等人再等等看今天章同派去的人会不会传回什么消息,然后再视情况而定怎么去松城。
第494章
有病早治
当天晚上,章同派往松城的人终于传回了信息。
不出他们所料,这次的暴雨松城是整个嘉州乃至整个安夏手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没有之一。
进入松城的所有道路全部被大水和垮塌的山体泥石阻断,进去的人先是坐着木筏靠近,然后背着沉重的东西翻山越岭最后才艰难地达到了县城。
他们到的时候整个县城已经是一片废墟,第一军的士兵在长官的指挥下正在努力救人以及修缮通往外面的道路。但是,他们没有找到傅大少本人。
第一军原本也是分散驻扎在松城外各处,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之后也只能各自为政,因为通讯器材大部分严重损坏只能靠人跑腿传信。
看到没有找到傅大少几个字,章同和冷飒的神色都有些难看。
章同立刻回信要求他们尽快找到傅大少或者知道傅傅大少消息的人,那边很快回了收到然后陷入了静默。
冷飒轻轻吸了口气道,“这里就麻烦章将军了。”
章同一怔,“少夫人还是要进去?”
冷飒微笑道,“自然,松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多几个人帮忙总是好的。只是要辛苦章将军独自应对嘉州城那边了。”
章同摆手道,“少夫人言重了,老宋前天晚上带人去了北边,我们两个总不至于还应付不了一个曲靖!”
章同带着人在这边,宋伯昂带着另一部分人往北边去了,两人几乎就是从南北两翼将松城环住了。这也是为了防备曲靖在大水退去之后突然袭击松城,到时候他们从南北两侧夹击,自然不会让曲靖占到任何便宜。
只是这次对付区区一个曲靖,南六省不仅派出了傅凤城这个傅家少帅,还派出了两位将军,结果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憋屈。
当然也实在是这场暴雨洪水来得太不巧了,战场上运气有时候也是决胜的关键。
只能说,这次傅家的运气实在不是特别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冷飒道,“我们今晚就出发。”
章同道,“是不是天亮了再走?”
冷飒摇摇头道,“不,晚上更安全一些,如果顺利的话,等我们登岸差不多恰好天亮。”
章同自然没办法说服冷飒,最后除了商绯云带了几个人去嘉州城,这次从雍城带来的人都跟着冷飒一起去松城了。
两百人加上装备补给,光是度水的木筏都用了三十多个,谁也不知道松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必须带够物资。
他们趁着夜色在章同找来的当地人的带领下撑着木筏一路往松城的方向而去。按照向导的意思,这水至少也还要七八天才会完全退去,说不定还得留下几个小河和湖泊。
这次的水灾在安夏的记录中其实不算什么,但在嘉州这块地儿上却实打实算是几十年难得一遇了。
跟冷飒一起站在竹筏上的向导嘴里总是唠叨着,他活了四十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夜晚度水还要防止水底下有什么东西阻挡,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水下的地方原本有什么,因而速度并不快。冷飒站在木筏上跟向导闲聊了几句,问了一些嘉州本地的事情。
嘉州在梁督军的治理下这些年还算太平,嘉州军虽然不算强大但因为跟傅家关系好,相邻的宋家也不是什么蛮横无理的人,生活太平嘉州的百姓对梁督军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少人都在暗地里骂那些突然闯入人。但他们到底只是普通百姓,哪里敢跟那些拿着刀枪的人硬扛,也只能私底下骂几句罢了。
一直到天色微亮,他们才终于靠边停了下来。
众人登上了岸,一眼望过去前方不远处靠近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已经成了一片狼藉。原来十来栋屋子,只有一栋还好好立着,剩下的要么全垮掉了要么只剩下一面墙还立着,静悄悄地也没有什么人。
众人还在整理装备,向导见冷飒几个盯着那边看才叹了口气道,“那个村子原本住着二十来户人家,这水一过来全都没了。听说人倒是活下来了一些,但是被水困着也出不去,通往松城的路也断了。”
姜毓问道,“那些人现在去哪儿了?”
向导道,“还是只能去松城吧?那边好歹人多,总能活下去。得从后山翻山过去,咱们也要走那条路。”
姜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水面问道,“那些被淹了的原本是什么地方?”
向导道,“还能是什么,原本都是田地啊。被水淹过的地就算是水退了,一时半刻也种不了粮食了。还有咱们刚才经过的地方,那儿原本有个大村子,足足有上百户人家,现在是一丁点儿都不剩了。”
听了这话,众人也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等收拾好了装备,众人在向导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傅钰城周焱江湛跟着向导走在前面,冷飒和姜毓缀在了最后面。
姜毓一边爬山,一边小声问道:“嘉州现在可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傅家真的打算接手吗?”
冷飒有些诧异地看了姜毓一眼,姜毓朝她挑了挑眉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沉吟了片刻,冷飒才问道,“怎么说?”
姜毓道:“嘉州虽然不比西北荒芜,但也算不上什么富庶之地。这次糟了这么大的灾,再加上曲靖那些人祸害,傅家就算拿下了嘉州,想要治理好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冷飒问道,“那以姜少之见,应该怎么办?”
姜毓轻笑了一声道,“不如先放着不管,把曲靖赶走了之后梁家手底下那些人自然会分出个胜负,到时候嘉州怎么样自然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傅家也能落个仗义的名声。更何况…少夫人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傅龙宋三家都相安无事吗?”
冷飒道,“请赐教。”
姜毓道,“就是因为三家都离得远啊。傅家雄踞南六省,龙家占据东北,宋家远在西北,谁也打不着谁。但傅家如果吞下了嘉州,以后宋家会怎么想可就不好说了。少夫人觉得在宋督军眼中,孙良威胁大还是傅督军威胁更大一些?”
冷飒没有回话,沉默地跟着队伍走在狭窄的山间小路上。这两天都没下雨,山上的道路总算是干了一些不至于让人走一步滑三滑。
因为往上爬还是比较费劲,姜毓也闭上了嘴不再跟冷飒闲聊了。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暖色的朝阳驱散了夜晚的阴暗。
“姜少。”冷飒突然开口,正在专心爬山有些气喘吁吁的姜毓一愣,不解地看向冷飒。
冷飒神色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有病就得治,哪怕多花点钱,治起来有点痛苦也比一直拖着最后拖成顽疾和绝症要强。”
“……”姜毓的第一个反应是冷飒在骂他有病,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那些问题。
姜毓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怎么确定傅家能治好?”
冷飒瞥了他一眼,“不确定,难道就不用治了吗?就这么拖下去,再拖一百年也不会变得更好只会更坏。因为你的对手并不会被你拖死,就算死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对手这种东西…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会有另一茬的。”
姜毓愣了愣,忍不住扶着树干笑出声来。
走在前面的人听到他的笑声都忍不住回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爬山有什么好笑的?这个公子哥儿是觉得身上没有背点东西太轻松了吗?
姜毓连忙朝众人歉意地摆摆手,继续努力往前走。
“或许你说得对。”姜毓看看走在自己身边一派悠闲的冷飒,再看看有点喘不过气来满头大汗的自己道。
下午三点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松城,远远地就能看到原本不算小的县城几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县城西南的一个角更是直接被垮塌的山体泥石全部埋了起来,就连本应该坚固的城墙也有好几个地方垮掉了。
城外还幸存的人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从废墟中寻找能用的东西搬回城外临时落脚的地方。还有一些运气好房子没有被毁坏的人已经回到家中清理自己的房子。
整个县城被水泡过一次,带来了无数的沙土淤泥,即便是水退了屋子里大街小巷上也留下了一沉厚厚的淤泥,清理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不用说被水泡坏了的房屋和家具了,人们看着自己被毁坏的家园有人哀声痛哭有人欲哭无泪。
“少夫人!”冷飒第一个找到的人是夏维安,夏维安看到冷飒也吓了一跳,“少夫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找到夏维安的时候,夏维安正带着人在城南清理废墟。
往日衣冠楚楚的模样不复存在,身上的制服也早就沾满了污泥和灰尘,就连脸上都沾着不少灰尘泥土,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洗漱没换过衣裳了。
冷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傅凤城呢?”
夏维安一怔,看了看四周闭口不言。
冷飒了然示意他换个地方说话,周焱和江湛会意上前两步将两人和周围的人隔开。
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夏维安才低声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大少…暂时没事。”
冷飒微微眯眼,“暂时,是什么意思?他人在哪儿?”
夏维安叹了口气道:“大少受了点伤,我带少夫人过去。”
冷飒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傅凤城现在真的没事,既没有倒霉被埋了被水冲走了也没有失踪,比她原本预计的最坏的结果好多了。
冷飒让姜毓和其他人留下,只带了周焱和傅钰城跟着夏维安一路出城去了。
路上夏维安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这次实在是傅大少的运气不怎么好。也可以说是傅大少的运气都点在了别的地方,以至于他自己比较倒霉。
那天暴雨来临之前,傅大少正召集了整个第一军的高层们开会,因为对后面战事的某些布置,傅凤城直接将一干高级将领都带到山上去了。就连第一军的大部分兵马也都临时更换了驻扎地,然后他们就被困在了山上。
之后暴雨洪水袭击了松城,他们倒是躲过了一劫第一军上下损失并不大,但傅大少却为了救人倒霉地被山上滑落的泥石给砸到了差点被活埋了。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把人给救出来,但傅大少依然受了不轻的伤而且泡在泥水和大雨里几个小时,不出意外的病了。
冷飒终于放心了,忍不住瞥了夏维安一眼,“那你说的暂时没事是什么意思?”
夏维安道:“医生说大少伤得还是有点重,现在这个时节天气,如果不感染的话就没事。”
冷飒道,“药品够不够用?我们带了药,如果不够的话再让章将军派人送过来。你们为什么不跟章将军联系?”
夏维安有些歉意,“这个…是大少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大少夫人竟然会亲自跑到嘉州来,感觉大少这次回去是不是得跪搓衣板儿?
想了想,夏维安还是决定替大少说几句好话,“那个,咱们的通讯器都被水给泡了,还有被磕坏了,这两天正在加紧想办法修理。大少说不能让人知道他受了伤,所以……”
跟在他们身后的周焱和傅钰城忍不住瞥了夏维安一眼,总觉得夏副官越说越糟糕。
受伤也比失踪要好得多吧?
夏维安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终于默默地住了口。还是等大少自己跟少夫人解释吧。
山林深处的简易营房中,傅凤城正靠着狭窄的行军床闭目养神。俊美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他身上只披着一件衬衫,胸前还缠着纱布,白色的纱布里面隐约还有血迹。
徐少鸣有些担心,“大少,您这伤……”都这么些天了,伤口还在沁血,幸好没有感染发炎的迹象,不然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是好了。
傅凤城闭着眼睛淡淡道,“没事,情况怎么样了?”
徐少鸣叹了口气道,“松城受灾太严重了,整个县城都算是毁了。咱们的人正在抢修通往外面的道路,但水一天不退就一天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