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好爸爸没有做的事,只能由儿子来打补丁了。
趁着勋贵们还没有彻底萎掉,朱见济需要扶持起其中的年轻代表,给他们止止血,试着看能不能把被割掉子孙根续回去。
第二十九章
:太子关心灾情
而六率卫队的基础成员,朱见济相信以景泰帝对自己的重视,不用他提要求,也会自觉的抽调些军中精锐过来。
皇庄更不用说。
连唐兴都能被赐田千顷,良田近半,何况自己?
于是多余的话便没必要讲了。
对于景泰帝看人的眼光,朱见济还是信任的。
历史也证明了,景泰帝提拔的人才十有**是真货,没有掺水。
比起对勋贵世家还不怎么熟悉底细的自己,让景泰帝掌掌眼更省时省力。
“那过两天,为父就找几个人过来给你看看,要是青哥儿顺眼,就直接任命他当卫率将军了。”
就是眼下,年轻一派的勋贵很多在为先人守孝,要让他们出来打工,还需要皇帝先“夺情”一波。
不过没关系,
儿子开心就行。
慈父孝子都觉得今天称得上畅快,于是说完了话,吃了些桌上的糕点,就大手牵小手的出去散步了。
这些日子经常被朱见济以各种理由拉出去锻炼,景泰帝也感觉身体的确舒坦了一些,于是也爱上了散步这种小运动。
徒留下殿内小厅里藏着的唐美人还在无聊的等待皇帝接见完太子,再来和自己磨合感情。
而等朱见济跟好爸爸说完了事情,在南宫更新安保系统的阮伯山方才溜到咸阳宫,悄悄的向太子殿下汇报情况。
“太上皇可有受苦?你带过去的人可不能以下犯上啊……”
坐在矮凳子上泡着热水脚,朱见济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阮伯山回道,“绝对没有!”
“奴婢们把太上皇请到了殿里,让他眼不见为净,以免知道是谁私底下行违逆之事,因此心烦。”
“那生病的小皇子怎么样了?”
“请了好几位太医过去,开了一些药,现在睡着了,烧也退了一些。前皇后和陈妃都称赞我等呢!”
“那是尔等应该做的,”朱见济哼哼的把脚抬起来,让宫人给自己擦干净,“太上皇多贵重的人,哪里能受委屈?”
“安排在那里的人能保障吗?”他又问道。
“都是奴婢近些日子挑选出来的机灵人,分的清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就好,不过还是得盯着点。”朱见济爬上早就暖好的床,半睡半醒间把自己先前计划好的监控安排告诉了阮伯山。
阮伯山自然满口答应。
“你干的不错,去找马伴伴要五十两的赏银吧。今天父皇准许了孤开建皇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赏钱。”
朱见济对于自己能不能赚钱很笃定。
虽然他对理科各种操作不顺手,但在前世常年的网络滋润下,还是记得烧玻璃和配水泥这几个穿越界烂大街法子的。
他只需要一些熟练的工匠,加上时间和足够的材料,就可以把这几样吸金利器搞出来。
等有了钱,很多东西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毕竟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奴婢谢过太子殿下赏!”
阮伯山高兴的谢恩,然后转出咸阳宫,在马冲羡慕的眼神下,抱着五十两走了。
马冲在被朱见济调教的会算账后,对于太子这边每一笔支出都很不舍,更何况他和阮伯山还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阮伯山受用,自然就意味着自己的地位降低。
可他的确比不上阮伯山机灵,也没有个东厂督主的名头方便朱见济做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让太子看到他身上的闪光点。
好在过不了多久,朱见济这边就有了马冲表现自己的机会。
“山东江北等地,当真又有了灾情?!”
内阁之中,陈循等人面对着快马飞驰送回的调查报告,惊呼出声。
“不错,根据这上面写的,山东在去年并没有下多少雪,天寒程度也不及往年,估计开春就要发生旱情了。”
朱见济将情报合上,脸上透出不符合年龄的肃静。
而且山东江北范围广阔,有些地方没有足够的雨雪,一部分地区却是发生了冻饿之灾,已经有几个村子的人开始流亡,聚集在县城乞食。
好在地方上的应对也算得体,暂时性的安抚住了这些人。
真正的问题还要等到开春才能显露。
可这并不代表现在大家可以放松了。
因为除了两个月后必然到来的山东江北春旱,还有江南的雪灾更迫在眉睫——
正月,江南诸府连续大雪四十天,苏州、常州等地,冻饿而死者无法计算。
朱见济对此只能深吸一口气。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期待段子成真的一天,希望靠着人多吸几口冷气,让气候变暖一点。
而阁臣们虽然也重视,但对于封建时代的士大夫而言,民间遭灾是常有的事,哪天突然传来某地全部脱贫了,才是让人目瞪口呆的惊奇情况。
所以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讨论如何调集粮食赈灾,顺便派兵过去预备有些泥腿子活不下去揭竿而起。
在统治阶级看来,只要少死几个人,民间没有掀起轰轰烈烈的造反运动,那么这次灾情就算完美度过了。
朱见济也是统治阶级的一员,
但他的良心还没有死绝。
他都在琢磨如何提高生产力发展经济了,如何忍心看着自己的子民遭罪?
就算不能保障全部灾民,也要尽人事啊!
“来人!给孤准备纸笔!”
几位阁臣迅速的做出反应,只是不解太子想要写什么。
“太子对于赈灾一事,可有见解?”
朱见济严肃的点点头,“孤是颇有想法。”
“麻烦萧侍郎为孤代笔。”
朱见济看着萧滋乖乖的拿起笔,然后一边思索,一边开口。
“儿臣听闻江南大灾,生民流离,心中悲切……故而斗胆上疏言事,献以工代赈之法……”
这封奏疏即写即看即批,重点在于走流程。
毕竟他们都在内阁,朱见济随时都能见到景泰帝,寻常小事,没必要硬凑一封奏疏。
但像赈济江南诸府灾民这样的国家大事,也不仅仅需要内阁和皇帝来看。
文武百官也是需要参与的。
更重要的是,朱见济提出了“以工代赈”这个后世一出现便造成巨大影响力的计划。
他希望能够用这封小小的奏疏,改变一下大明的救灾程序。
在封建时代,有些东西是被分的很清楚的。
比如徭与役、赋与税,后世常常把它们当做一个词,可实际上指代的却并非相同的事。
所以很长时间里,赈灾就是赈灾。
像“以工代赈”这种事,老百姓都遭灾了你还拉着他们干活,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内阁的诸位阁臣起先听到朱见济提出“以工代赈”,拉着灾民去疏通江南复杂的水道或是兴修地方水利时,差点就忍不住跳出来。
像高谷这样的传统士人眼睛都瞪起来了。
只是他们再无知,等朱见济将“以工代赈”的内容详细解说出来后,变得越来越沉默。
总觉得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世界观都要被塑造重组了呢。
像江渊陈循这等人才,在意识到小太子当真提出了个不简单的提议后,当即溜须拍马顺杆而上,夸得好像在朱见济讲出“以工代赈”四个字后,江南雪灾就被解决了一样。
高谷则是思考许久,最后谨慎发问,“若是以太子这等法子为之,需要多少人手进行管控呢?”
在古代,让统治者没想到“以工代赈”这种简单方法的阻力之一,还有将大量的劳动力聚集一处,容易引发谋反事件。
像前朝蒙元的覆灭,开端不就在于召集人手修黄河大堤吗?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这句话何其的如雷贯耳?
就算是后世的漂亮国,每每遇到灾害,调动人手过去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赈灾,而是镇压可能出现的动乱。
以工代赈?
谁闲得没事去做这活儿?
第三十章
:太子组建了六率
“朝廷是去救百姓于水火的,怎么能赈都没赈,就要防着人起乱子呢?”
“诸位,圣人说治理天下,在于仁在于诚。朝廷以真心牧民,民自以真心奉养朝廷。”
高谷感叹,“太子赤子之心,着实令我等惭愧。”
“可防人之心绝不可无,大明江山切不可出现惑乱。”
永乐年间的山东也曾遭灾,结果在赈灾之时,爆发了一场震惊全国的白莲教起义事件。
这个教派存世长久,还立志于造反,不是你觉得好他就不会搞事情的那种。
朱见济也从善如流,表示这是自己的欠缺。
“所以这需要好好规划,而且派去赈灾的人也要仔细斟酌,必须是行事严谨,并且身负名望的才行。”
“孤想要举荐高卿家和左副都御史王竑共同前往赈济,如何?”
“臣谢殿下看重!”高谷一口应下。
毕竟这是对他人品的肯定。
“既然是要以工代赈,那工部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江渊不甘落后,同时举荐了一位善于水利修建的专业人才。
“白良才是谁?”朱见济问他。
“乃是永乐年间治水能手白英之孙,承继家业,宣德年间由举人补为县令,就任江南之地,在任期间亲自主持县内水利修建,现任工部员外郎。”
“他既然有如此本事,那先前陛下召集天下善于治水的能人,为何选中了徐有贞而不选他?”朱见济挑眉说道。
“据臣所知,白良才自认只善于疏通地方水道,而不善于黄河长江这等国脉,因此当初并未自荐。”
“那让他抓紧时间呈一份关于江南河道治理的奏疏上来,若是言之有物,便让他跟着过去吧。”
朱见济负手而立,随后又出内阁至未央宫,找到了窝在这里休息的景泰帝。
他三言两语,把山东和江南灾情的事告诉了好爸爸。
景泰帝闻言也严肃起来。
“来人!”
“召六部尚书以及都御史进宫,朕与太子要见他们!”
临近晚上,才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各位尚书、御史就又进宫面圣,从景泰帝手里领取了新的任务。
王文、高谷和工部员外郎白良才被任命为这次赈灾的重要人员,以太子提出的“以工代赈”之法为指导,贯彻“高效、简洁、能省就省”的原则。
毕竟在正统朝和景泰朝的这近十年,天灾是不断的,地方上的民乱更是没有停过,有些东西能省下来一点是一点。
重要的是,节省归节省,绝对不可以让别人以这样的借口贪污或者克扣灾民口粮——
以工代赈的目的就是将本来免费发放给百姓的物资,变成让他们用劳动力来换取,这样不但解决了灾民的生存问题,还能改善当地的基建和就业率,并且维护了一些“不受嗟来食”的人的骨气。
这是万般好的事情,千万不能被一些庸俗官吏给搅和了。
朱见济派高谷和王竑这两位道德卫士过去,就是想让他们盯着这群人。
白良才连夜写报告,证明了自己的确能力后,回家打包好包袱就跟大队伍出发了。
两位中央级别的大官为首,携带黄金八千两前往江南赈灾。
随行的还有朱见济培养了近一个月的咸阳宫五朵金花,过去负责算账,将这次赈灾花费的每一笔流水都仔细记下。
作为从咸阳宫百位宫人中选出来的机灵会计,朱见济相信她们可以防止阴阳账本这种东西的出现。
当然,任用女子参与政治事务的行为肯定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是朱见济坚持,景泰帝也跟着儿子走,其余大臣也没办法了。
但之后种种,就不关朱见济的事了。
因为他的手根本伸不到江南这么远的地方。
而这,只是冬季的灾情。
春天还没有来呢。
朱见济抬头望天,算是体会到了明末崇祯帝被连续不断的天灾被折腾的嘴上长火泡的无奈。
还好他周边没有东林党这个奇葩组织拖后腿,还好朝堂上还有像于谦这样有良心的臣子在。
不过一直不把生产力发展起来的话,面对频繁的天灾,人类还是很脆弱的。
皇庄必须早点建起来了。
于是在二月初二,这个龙抬头的好日子,景泰帝面对儿子渴望的眼神,终于下旨将朝阳门外以及昌平县范围内千顷良田赐给东宫。
这些地方因为距离京城很近,本来是无主的,后面就被权贵们占据。
不过现在皇帝亲自下旨了,权贵们也只能默默撤出,将这些好田地让给小太子。
虽然他们不知道太子爷小小年纪要自己的田干嘛,但作为大明第二尊贵的人,谁也不想惹到他。
有缘分的是,这千顷良田里面,竟然还有一部分是曹吉祥被处决后,从他那里充没来的。
难怪有些皇帝喜欢培养贪官,
养这种人跟养猪一样,嫌他烦了直接下刀宰了,自己一口吃饱,还能赚一个“皇上英明”。
光是一个曹吉祥,就给太子的小金库添了多少块砖头?
而东宫六率方面,景泰帝还真为儿子调集了一些原三大营中的精锐过来。
只是仍然不放心才六岁的朱见济,担心人手一多他管不过来,只按着每率五十人的规划算,给咸阳宫凑了三百个直属于太子的卫官。
因为编制份额就这么多了,朱见济也懒得分什么左右卫率长了,直接简省成一位。
而长官让谁来做,则是召集了勋贵中颇为英武的青壮,先是景泰帝挑挑选选,再是朱见济挑挑选选,最后定下来了成国公朱仪。
这对于成国公府来说,是一件绝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