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要做明世祖 > 第21章
  华夏的科举制度曾在元朝时期中断过一次,并且在蒙元近百年的统治期间,造成了南北文化程度的巨大差异。
  北方常年战乱,破坏严重,也是遭受蒙元胡化最严重的地方,南方在南宋统治之时除了软骨病仍旧,但“物华天宝”也是有的,文化发达,被元朝“治理”时间较短,故而保留下了很多知识分子。
  等到大明建国,老朱同志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开科取士,结果愤怒的发现录取的新科进士竟然全是南方人,故而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南北榜案”,定下了南北分卷科考制度。
  因为对统治者而言,手底下的人可以没用庸俗,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团结在一起。
  放权如景泰帝,也会有意识的扶持一些跟于谦有矛盾的臣子,比如石亨就是他提拔起来分割于谦团营控制权的——
  这也是朱见济一直给石亨上眼药却难得没被好爸爸认同的原因,因为景泰帝需要石亨来制衡于谦这个文臣对军队的掌控。
  可惜这个分卷考试制度,在永乐年间被改变,景泰帝登基后又宣布自己尊奉曾爷爷,下令“科举取士一遵永乐年间成例”,直到现在都被礼部反对。
  朱见济也觉得不分地区考试确实不行。
  虽然他前世经历了应试教育,也受过分地区高考的痛苦,但这个方法对于贫困落后地区,的确是必须的。
  而且明朝的分卷考试也更公平一点,你文化水平高那就题目出难一点,文化不行那就题目出简单一点,整体录取率为“南六十,北四十”,并非坑人的货。
  不可能出现天子脚下录取率就给你单独一档的情况。
  朱见济告诉胡瀅,“孤与父皇说过了这事,南北分卷科举着实必须,故今年春闱,就依宣德年间的例子来。”
  虽然太祖时期就确定了分卷考试,但真正完善是要等到宣德皇帝,也就是朱见济他爷爷在位时期的。
  “父皇说了,礼部到时候再上一封奏疏,将今年春闱分卷事宜写清楚一些,到时候呈交司礼监,自有御批下来。”
  “遵旨。”
  然后又是一些其他事务,朱见济并没有全部插手。
  在说完了大事后,基本由内阁和六部讨论出结果,再让他和景泰帝一块裁决——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朱见济在干活,景泰帝就在一边看小黄书。
  是的,
  在朱见济经常拉着好爸爸进行锻炼之后,景泰帝不得不缩减了陪伴美人的时间,一身精气积累的多了容易上火。
  于是在小太子不知情的时候,景泰帝偷偷摸摸的让身边的太监为自己搜罗了一些有爱图书翻阅,放松身心。
  起先还知道要背着儿子看,不能教坏小孩,但看着朱见济上手政务非常稳当,已有人君之风,景泰帝也就将儿子“高看”了些。
  开始当着他的面看小黄书了。
  朱见济算是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景泰帝的宠妃中会有一个当过青楼知名女郎的了。
  但朱见济作为儿子,又能如何?
  起码景泰帝肯为了陪儿子收敛下自由的灵魂,其他的不能多求了。
  于是朱见济的日常打卡地点,除了文华殿、六率的训练场和皇庄之外,又多了一个景泰帝常居的未央宫。
  “殿下……”
  就在朱见济放下杂物,提笔练字的时候,马冲突然走进来,对着他汇报,“户部的金尚书病重了。”
  “什么?!”
  朱见济手里的毛笔一颤,抖落了一滴浓墨,把他至今为止写的最好的一版字给彻底破坏了。
  但朱见济哪里会去心疼这玩意,只是立刻起身,让马冲为自己预备车马,出宫去探望金濂。
  他对这位老尚书的感官还是很好的。
  而等到了金濂在京城的宅邸,伴随着宦官们“太子殿下驾到”的呼喊,朱见济直接进入其中,只是在脚步匆匆中才吩咐金家出来迎接的人“免礼平身”。
  “金尚书此时如何?”朱见济召来金濂的儿子问道。
  其子悲伤了摇了摇头,“父亲年老,又患上了痰疾,现在已经昏睡了一夜。”
  “金尚书被加封过太子太保,也算是孤的长辈了,如今他病重,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千万不要隐瞒,直接问孤就好。”
  其实在第一次上朝后,朱见济和金濂在议事中也时常讨论户部的情况,对于这位老尚书的身体情况是有了解的。
  在皇太子特批之下,太医们也围着金濂进行各种调理。
  可惜一直没有见效。
  说到底,金濂的病况由来已久,积劳成疾导致的。
  “多谢太子关心。”金濂儿子眼圈微红。
  其实在去年年末,金濂就有感自己活不长了,也嘱咐过家里人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甚至金濂本人都打算上完正月第一次朝会便正式告别官场,准备回老家落叶归根。
  但没想到,朱见济能给他带来那么大的惊喜,从而让金濂强行打起精神,和小太子商讨财政改革的问题。
第三十五章
:太子对金濂交心
  大明的财政一直都有问题,因为它的体量在这里,而且距离制度的建立,也过去了快百年了。
  太祖建国灭北元,太宗靖难征漠北下西洋,给大明带来了持久的财政压力。
  仁宣时期虽然有所缓和,但大势已然下流,是无法挽救的。
  特别是承平日久,经济上土地兼并,政治上有权宦贪官,军事上的卫所制度也迎来崩陷,外部还有仍旧强大的蒙古势力虎视眈眈。
  这一些看上去和户部没有关系。
  可户部是管钱的,而以上种种,都关系着钱。
  金濂跟朱见济提起过,他年轻时在江南为官,就处理过公田被私人占据的案件,到了现在可见问题有多大。
  太祖在时虽然有鱼鳞册刊记天下田土,划分好了公田私田,但时至今日,公私又怎么分的清呢?
  金濂有改变这种情况的想法,可惜正统时期王振揽权,他干不了大事,等来了景泰帝,他自己却是上了年纪,没有精力再去折腾。
  于是他只能把自己的期待放到朱见济身上,希望这位将来的天子可以意识到大明的问题,然后去纠正错误。
  朱见济作为后来人,是知道大明财政问题的,但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就有人意识到了。
  于是朱见济和金濂产生了共鸣,虽然直接交流的时间并不长,但双方竟有点忘年交的气氛了。
  因此,朱见济对金濂这位老尚书一直很尊重。
  但是金濂注定命不久矣了。
  午后,景泰帝得知了金濂病重的事,也派遣身边的心腹成敬太监过来探望。
  成敬很客气的把景泰帝赐下的物品交给金家人,然后小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太子。
  朱见济对着他摇摇头。
  于是成敬知道,金濂是撑不了多久了。
  成敬回宫复命,朱见济则是继续留下,打算等老尚书醒了再见他最后一面。
  “金卿家……”
  成敬走了不久,照顾金濂的太医就传来消息,说是人醒了。
  勉强喝了一些药水后,老爷子打起精神,说话声音虽然有点含糊,但好歹是可以开口了。
  朱见济没有赶着过去打扰。
  因为以这种情况看,金濂很有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还是先让他安排一下自己家的事情吧。
  金家大小几十口人围着老爷子,人堆里掩不住悲戚之声。
  金濂却是早看开了,此前也交代过自己的后事如何,眼下只简单说了两句,就让自己家人退下。
  房间里只留下了自己和朱见济两个人。
  “太子……”
  金濂本想起身行礼,但被朱见济拦下。
  于是他只能对着朱见济有气无力的笑笑,“老臣受身体所限,无法尽君臣之礼了。”
  “老尚书不必如此。”
  朱见济主动走过去,坐上金濂卧榻旁边的小凳子,拉住金濂苍老到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小脸上全是感动,“眼下不讲君臣,只论前辈后生的关系。”
  “你为大明尽忠几十年,孤哪里忍心继续要求你什么?”
  “那殿下又有何话想对老臣说?今日一过,只怕再无机会了。”金濂虚弱的说道。
  朱见济的确也想对着金濂说一声自己在大明财政问题上的看法。
  他这次过来,本就想让金濂没有遗憾。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户部尚书,金濂为了给大明朝搂钱,已经费尽心力了。
  于是朱见济把自己建皇庄,并且在日后谋划开海的事情说了。
  金濂只是默默听着。
  其实他在听到小太子想改革田制,做到“人尽衣食”的时候,还觉得这位虽然天纵奇才,但到底是个小孩子,有些天真。
  天底下的田地都被权贵士绅们占据,纵然他是太子,是皇帝,也不能说改就改。
  至于开海,
  其实大明朝的海禁政策一直都有着灵活的执行力度,纸面上说禁止,民间却是有不少巨富海商,郑和的七次下西洋,不就在永乐到宣德年间?
  金濂是从那个时间段走过来的人,是不相信朱见济说的,“海洋是个大金矿”。
  但等他听到朱见济指出隔壁的日本就有储量丰富的金银矿,南洋和东洋彼岸等地的作物一年三熟并且存在优质种子时,金濂的嘴皮子就动了。
  最后,当朱见济又把话题绕回国内,提出改革中的一大手笔,“官绅一体纳粮”的时候,金濂终于瞪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真的,大明将来一定要开海,教化天下。”朱见济对着金濂诚恳的说道。
  老爷子热泪盈眶。
  “殿下日后,一定会是个圣明之君。”金濂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搭着朱见济的胳膊动情说道。
  他时日无多,不想再纠结下去了。
  而且朱见济先是有“太宗托梦”,再有各种超乎寻常的表现,现在更是将海外情景说得那么清楚……
  金濂还有什么不能信呢?
  只是信了朱见济画的“开海”大饼,自然也要去相信他对大明的改革。
  小太子才六岁,身体都没有长成,起码还要等几年,才能让朱见济有足够的能力去真的执政。
  他需要很扎实的根基,去对抗未来的狂风暴雨。
  金濂想着,他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要为朱见济这个可能创造新盛世的储君做些什么。
  “殿下提防太上皇吗?”金濂看着朱见济问道。
  朱见济很坦然的点头,“太上皇的脑子有恙,孤和父皇都想让他好好休息。”
  金濂却是无力摆了下脑袋,口出惊人。
  “殿下有机会,还是彻底圈禁太上皇为好,以绝后患,让内廷无忧。”
  朱见济都没想到金老爷子快死了,还真什么都敢说。
  他眨眨眼,“怎么说?”
  “太上皇为人无耻,老臣担心他一有机会,会坏了殿下大事。”
  金濂此时后劲过去,话说开始虚弱了。
  可他说的那么真,那么认真。
  朱见济心想,老爷子这是临死前悍跳预言家了吗?
  夺门之变这么让人想不到的东西他都有所预料?
  “多谢老尚书关心,孤自然有应对之法。”
  朱见济清楚,以一个封建士大夫的身份,让金濂去吐槽太上皇朱祁镇有多么困难。
  就算土木帝名声早就发烂发臭了,但夺门成功后,看着坐在皇位上的对方,还算有点良心的臣子们又有何办法?
  人是正儿八经的朱家血脉啊!
  是绝对的正统皇帝啊!
  只要朱祁镇自己不要脸豁出去了,给朱家打工的臣子还真拿他没办法。
  金濂听了小太子自信满满的话,混浊的眼睛看向朱见济。
  朱见济大方的为他解惑,“孤前几日曾请求父皇为孤在勋贵之家找几个合适的伴读,已经初步定下了定国公家的徐永宁、安远侯家的柳承庆和英国公家的张懋。”
  “父皇与孤,也是想和诸勋贵重续先祖之情谊的。”
  “如果之后勋贵中有识相的,父皇自然会开恩给他们家体面,甚至孤还建议他于京中修建一座英烈祠专门供奉自开国以来为国捐躯多位功臣……”
  而这其中,自然会包括土木堡之变中牺牲的老牌勋贵们。
  英烈祠的修建,不仅仅会拉拢住勋贵集团的心,还会给京城百姓普及一下,五年前那场来得突然的保卫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六章
:太子送走了金濂
  自大明迁都北京以来,京城百姓是没有遇过战争的,很多人还在享受着仁宣之治的太平光景,回顾着万国来朝的辉煌。
  结果本应该是大明的全盛之时,首都却被瓦剌人围住了。
  京城百姓慌张的迎战,最后也只是听说,太监弄权胡乱下令,又有大将阵前失利,导致军队的崩败。
  民间流传的故事里总会把皇帝这个政令的真正发出者洗白的干干净净。
  到了现在,老百姓也只是会在听到“王振”这个名字时吐口水骂声晦气,然后感慨“那时候真的好危险啊”。
  等英烈祠一建好,朱见济安插在各个茶楼的说书人配合着打出组合拳,京城里的老百姓自然会意识到,到底是哪个傻**坑了自己。
  朱祁镇的名声不但会在朝堂诸公间发烂发臭,还会在民间“经典咏流传”。
  他会失去民心。
  也不配再自称正统。
  “到时候太上皇会自感有负祖宗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英武,去凤阳为大明先祖守陵的。”
  南京他都不配去。
  南京好歹是大明的第二首都,太祖高皇帝安眠之地,要是让朱祁镇去坏了风水,景泰帝也得担心自己梦见太祖太宗,然后被追着打。
  朱祁镇顶天了只配去凤阳看守老朱家的祖陵。
  “原来太子一切都安排好了……”
  金濂含糊不清的感慨着,随即放松下来,“如此,老臣便安心了。”
  “只是还有一些事情,还请殿下多多思虑。”
  “请讲!”
  金濂大喘了几口气说道,“朝中受用臣子,大多老弱,性格刚直,于国是好,但于官场却不利于陛下。”
  景泰帝是个好心的皇帝,他提拔起来的也是不错的官员。
  但他们都普遍有两个问题——年纪太大,和性格死板。
  像吏部尚书王直,人都八十了还在打卡上班,而都御史王文虽然作为难得的景泰帝死忠,却生性刻板谨肃,少有官宦的圆滑。
  于谦更不用提了。
  这样的手下,其实是不利于景泰帝统合整个朝堂,将所有人控制的“如臂使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