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要做明世祖 > 第47章
  衍圣公不是被人吹成圣人血脉,天下文首的吗?
  怎么会如此作恶多端?!
  只是锦衣卫的报表随后就到,皇权耳目的可信度,让景泰帝不得不相信,曲阜孔家是真的烂透了!
  然后没有给景泰帝冷静思考的机会,衍圣公自己的“辩解书”又跟着发过来,自述是孔克煦这群人想要倚仗在家族里的辈分,颠覆自己的权威,所以肆意的给自己泼脏水。
  他,
  衍圣公孔彦缙,
  虽然爱好酗酒,不善文采,并且真的过民女杀害过平民,还对孔家人吃绝户搞专断主义
  但他真的,
  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朱见济看到这封由衍圣公亲手书写的辩解信之时,被逗的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简直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天真愚蠢的人物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说自己是个被人诬陷的傻白甜,还在奏疏里又哭又闹,让皇帝别信别人的举报这是把统治者当傻子耍吗?
  还是孔彦缙当真以为,自己仰仗着衍圣公的名头,就能让皇帝无条件的信任自己?
  而且孔彦缙的字写的比朱见济还差,都不知道他这把年纪,究竟活到哪里去了!
  “真是要翻天了!”
  从十九日那天起,景泰帝基本隔一天就能收到两份来自孔家的奏疏,内容跟第一天大同小异,都是在各说各话,互相攻击。
  而且随着口水仗越打越久,孔家暴露出来的丑事也越多。
  只是看这些奏疏,都把景泰帝吵的脑袋疼。
  他对着儿子抱怨,“圣人之后,就是这般模样?”
  撕逼程度竟然和村头妇女互扯头发相似,着实让景泰帝大开眼界。
  朱见济安慰好爸爸,“圣人的后代,终究不是圣人虎父犬子的故事也是常见的嘛!”
  “可把事情闹成这样,大家都不好看!”景泰帝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小黄书都被他扔一点去了。
  可见衍圣公给他带来的烦恼并不轻松。
  毕竟对方是大明朝著名的门面工程,要是倒了,那朝廷的颜面也不好放。
  景泰帝纠结着,跟儿子说道,“不如为父派人过去为他们调停一番吧,到底是一家人,哪里有互相成仇的道理?”
  可朱见济拦住了他,让好爸爸千万别学某些领导的样子,因为怕麻烦和爱面子,而放弃了真正的解决办法。
  对用着朴素目光关心这些事情的人来说,他才不在乎有没有丢脸了,只有伸张正义,再收拾好烂摊子才是正道!
  再怎么狡辩和隐瞒,甚至于禁止人讨论相关事务,就能让错误消失,当作从未发生过了?
  善恶有报,
  这是中华儿女最传统和最重要的价值观之一!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朝廷,才是最让他们喜欢的。
  有时候做错事不可怕,毕竟家大业大不可能管到方方面面,可错了不承认,乃至于上下都装聋作哑,那才是真的败人缘。
  古来王朝,有多少是因为死要面子而活受罪的?
  朱见济也不想让衍圣公就这样轻飘飘地度过这次的槛。
  孔家人递上来的奏疏,走的都是正经通道,是层层往上传的。
  等奏疏到了景泰帝手里,他们的丑事早就让别人知道了,甚至流入民间,让乐于听八卦并且胆子不小的京城百姓又多了几个“下酒菜”。
  而事情已然传开,要再行遮掩的话那大家也只能说下这命令的领导是个装糊涂的天才!
  于是他向好爸爸建议,“我听说现任的山东巡抚薛希琏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深受百姓爱戴,不如让他去调查此事?”
  薛希琏其人,朱见济是有所了解的。
  听说这人在正统六年奉命巡视直隶地带的时候,用了一个月不到就把周边土豪整治的服服帖帖,随后去地方任职多年,期间修水利整吏治罢贪官赈灾情,功劳显著。
  在大明朝的奖励体制下,只是升官是体现不了这人有多好的,于是薛希琏又被加封为文勋中的“正治上卿”,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爵爷。
  自古当官容易,而获爵难。
  毕竟官位大小可以按照领导的心思安排,不少佞臣本事没有,却是做了朝廷要员,但正经的爵位,却是需要官员有实打实功绩做基础的。
  因为朱太祖知道,文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制订了非常严格的文官获爵规则,能够到达这个条件的,大部分不是寻常人。
  而这些聪明的实干家,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局限于衍圣公这个虚名。
  虽然心里很嫌弃士大夫们,但朱见济还是相信“屎里可以淘金”的。
  起码景泰朝的骨干成员中,的确存在着不少能吏。
  现在的大明才走过洪武永乐盛世,仁宣之治余晖犹在,社会的思想和部分官员操守,还没有堕落到南明那种让人想想就胃疼的地步。
  这还有得救!
  而薛希琏的名声,景泰帝也听说过。
  他对于这种名声卓著的老臣是非常信任的,于是在儿子的劝说下,他点了点头道,“那就依青哥儿所言,让薛希琏去曲阜看看。”
  “如果查出来真有其事,依大明律法惩处?”朱见济继续诱哄好爸爸,以免景泰帝最后考虑着孔家声望,又想去和稀泥。
  景泰帝犹豫一下,然后肯定道,“依律惩处!”
  “青哥儿放心,要是衍圣公当真有做天怒人怨之事,为父也不会心软放过他的!”
  最差的结果,也无非是废掉孔彦缙的衍圣公爵位,再选个品行良好的孔家人继承罢了!
第121章
:处理结果出来了
  其后皇帝下令,让都察院的王竑和山东巡抚薛希琏去当地调查,中央地方联合办事,选的人还是当世负有名望的能臣,应该能为他们还一个清白。
  景泰帝还是愿意相信“孔圣”这面招牌的。
  可惜做人一厢情愿的常见下场,就是被对方骗感情
  王竑和薛希琏联袂而至,迅速的抓了济宁和曲阜的长官,让他们不能给孔家通风报信,随后明察暗访,在曲阜亲眼见证了孔家人当着孔庙的互相辱骂后,觉得这群家伙真是丢人!
  耳闻目睹,又有卢忠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资料,王竑一看,当初在朝堂上殴打王振党羽的那只手又蠢蠢欲动。
  他拍案而起,“世间竟然还有这种事?”
  “皇恩如此厚重,结果圣人之后,就不晓得知恩图报,报效天家?”
  薛希琏在一旁哀叹。
  他做了好几年山东巡抚,但长期专注于内政修缮,年纪上来后精力不足,对于孔家的事情也只是略有耳闻,默认衍圣公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便没有关注过这一边。
  谁能想到他做了人,对方却不肯当?
  “是老夫的过错去岁今年,朝廷都在推行考成之法,结果济宁曲阜这边,官员欺上瞒下,老夫却未能查明,以至于让人横行至此”
  薛希琏老眼通红,抚着胸口长叹。
  虽然他能者多劳,但谁能料到当官到生命的最后几年,会碰到“灯下黑”这种事?
  薛老头都想上疏请辞,回家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薛御史不必将他人过错揽入自己怀中,事已至此,我等也不该只顾着圣人脸面,做那济宁知州之事”
  王竑相较于薛希琏是后辈,而且后者功勋卓著,便对其语言柔和,“我等为臣,自当为陛下分忧。出京之前,陛下便召见过我,强调大明律法之重,想来也是要秉公处理此事的!”
  “我等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多虑!”
  王竑劝导对方,然后喊来书童磨墨洗笔,开始写奏疏。
  “臣奉命查衍圣公家事情伪相半,论克煦等徒而谇,不能为族人所服,宜改择之。孔彦缙所奏亦有妄言,请加罪!”
  王竑一口气写完,随后拿给薛希琏过目。
  作为一名实干家,王薛二人虽然学了儒家道德,但也不是死读书的人,对于劣迹斑斑,已经把孔家声名传到京城去当下酒菜的衍圣公不可能再有什么偏袒,再加上同时调查此事的,还有锦衣卫,便更不能表露出任何私心了。
  锦衣卫代表了什么人,他们当然清楚。
  既然卢忠比他们还要早来,那就意味着皇家已然盯上了这里,要是有谁做什么手脚,企图随意蒙骗过去,那下场应该不会很美妙。
  于是王薛二人一同上了奏疏,将来龙去脉一一叙述。
  孔家内斗至此,谁也不可能保持干净,孔彦缙老而弥坚人妻,他的族叔祖孔克煦也堪称宝刀不老,新娶的小妾比徐永宁还面嫩。
  谁也别说谁!
  这封奏疏传到京城,被烦死了的景泰帝扔到奉天殿的地板上,摊开给大家过目,连同锦衣卫调查的各种孔家黑料,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面对这样的情况,大明朝的官员们表现各异。
  “唉!”五朝元老礼部尚书胡瀅叹气。
  “唉”吏部尚书王文沉默不语。
  “唉。”刑部尚书俞士悦脸色不愉。
  只有兵部尚书于谦是最安静的,他动都没动。
  因为研究燧发枪有功,从而获得再次调任,成为兵部另一位管事尚书,为年纪大了的于谦大爷分担工作的李贤整理了一下衣冠,捧着笏板站出来了。
  “臣附议王竑、薛希琏二位御史之言!”
  李贤的话,让某些踌躇中的官员松了一口气。
  虽然上次他为了站队皇帝那边,义正言辞的给了太上皇一记背刺,让不少人都觉得惊诧,乃至于他在不久后从实权清贵的吏部调任去工部,都让同僚们暗自偷笑
  因为不知道燧发枪的事,所以他们还当李贤舔得太急切,适得其反了。
  但在两个月前,由于于谦年老称病,主动上疏请求皇帝给自己派一个帮手时,李贤被提拔成了兵部尚书,便让很多人看明白了,李贤这是真的“简在帝心”。
  毕竟在兵部另一位尚书仪铭于今年去世后,有不少官员为了更进一步,都在拉拢帮手,想要给占了那个萝卜坑。
  听说内阁的江渊都在走关系,结果高谷不理他,本应该是狗友的陈循却因为得到了太子那边的意思,也没有给他开后门。
  在李贤被提名前,大家都在观望谁能成为兵部新的主事者。
  谁让于谦和景泰朝的很多名臣一样,都有年纪大这一特点。
  景泰六年,他已经五十七岁了。
  常年清苦劳累的生活是注定了他不能长命百岁,子嗣就一个女儿,女婿朱骧性格跟岳父一模一样,目前而言,没有人能够继承于谦在政治上的遗产。
  谁想最大程度的接过于谦手里的权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跟他坐一把椅子。
  只要能够跟于谦混成好搭档,那皇帝也会欣赏你。
  所以大家都很嫉妒李贤能变成黑马跑出来把萝卜给叼走了。
  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任命,朝臣基本都能猜到,他代表了谁的意思。
  “臣,附议!”
  “数代衍圣公皆深受皇恩,甚至世人都视曲阜为孔家封地,结果却有人不思恩德,反去祸害我朝百姓,岂能容忍?”
  又有六科言官站出来,满腔热血的发言。
  这对于摇摆派的官员来说是个借驴下坡的好机会,纷纷出声附和。
  要说维护孔圣人,那是必须的。
  可孔家做的各种丑事都放在台面上,六部长官在皇帝生气到不想说话后的种种表现,显然早就有了如何处理的定论。
  所以孔彦缙一定是保不住的。
  但,孔彦缙是衍圣公,衍圣公却不一定得是孔彦缙!
  这么多代传承,衍圣公里面有坏人是肯定的,可只要皇帝仍旧礼遇孔圣后代,不废掉这个爵位,那士大夫们可以退而求其次,换个人当衍圣公。
  只有寥寥几个在为孔家说话,用的还是一些蒙骗傻子的理由,比如“圣人后代怎么可能这样,必然是有小人诬陷,或者被带坏了!”
  “这一任的衍圣公已经五十有四,谁能带坏他!”
  李贤冷哼一声,眼神不屑。
  难不成奏疏上提到的“被害民女”,还是幕后凶手,馋孔彦缙的身子?
  那无脑维护偶像的官员被李贤批的哑口无言,最后跪倒在地流泪磕头,不停复读着“圣人千万不可受辱”的话。
  景泰帝更加气恼,命人把他拖出去廷杖五十,其余处理学太子的办法,既然这人脑子都没了,那自己就帮忙把他名声也搞没!
  朱见济对此,竟然感到了几分满意。
  他本来以为,朝廷中的衍圣公死忠粉会有很多,谁知道最后只有几个站了出来。
  想来大明朝识时务的俊杰还是有很多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推行了快一年的考成法,提前把这种“圣人门徒”给清理了出去。
  朝议过后,皇帝下旨,通过了王竑薛希琏的“按律法办”提议,然后又钦点定国公和靖远伯王骥为特使,前往曲阜辅助这件事。
  王薛二人到底还是在文官体系内,做了这种事,难免坏名声。
  朱见济是个好领导,让勋贵派过去给两人分担点压力。
  再说这事是徐二哈搞出来的,怎么可能到事了阶段,还让他继续潜水?
第122章
:王骥来到了孔府
  徐永宁接到圣旨后,喜出望外,当即搂着姐妹花表示,他要带着二人光明正大的前往孔府,然后问责孔彦缙,替美人报仇!
  两位美少女自然是感激涕零,只遗憾自己是带孝之身,不能为小公爷当牛做马,实在可惜。
  不过徐永宁身上的豪侠之气也让她们觉得安心,不认为等自己守孝完毕后,小公爷就会抛弃她们。
  “不过朝廷怎么会派王骥这个老家伙过来?难不成是想以毒攻毒?”
  在美人那里露脸显摆了一下,徐永宁回头就对着前来恭贺他的梁白开皱起了眉。
  后者是地方上的小二代,不懂京城贵人的各种黑料,见到徐永宁一脸厌恶,便好奇问了一句,“靖远伯怎么了?”
  难不成这老头子管教过徐永宁,让哈里哈气的小公爷怀恨在心?
  谁知徐永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对着梁白开摇头叹气,“此事便不为外人所知了!”
  作为一名性格跳脱的勋贵,徐永宁打小还是很关注朝廷武力动向的。
  在正统年间,南疆地区时常有叛乱发生,去年被送到京城斩首的思机发便是其中一个叛乱的头目。
  而在叛过程中,自然会涌现出不少名将,比如方瑛,比如王骥。
  这位在后世与王越、王阳明并称为“三王”的老爷子是个猛人,本来任职是文官的,却在南方工作期间,硬生生靠着镇压叛乱的军功封了爵位。
  属于大明朝武德充沛的代表性人物。
  按理来说,这样的传奇经历,徐永宁对这个王老头应该是非常欣赏的,但也许是因为过于有“自知之明”,让本来就有些自命不凡的王骥更加飘荡,从而败坏了人品和名声。
  比如说正统年间王骥三征麓川,声势浩大,如果能够取得大的战果,那大家还能接受。
  可这人是把握住了王振想要“扩大自身名望”的途径,从而力主征伐麓川的,结果还没抓到造反的思机发父子。
  征战途中,劳民伤财,根据当时会川卫训导詹英的怒而呈辞,控诉了王骥在此过程里“不体上心,惟纵己欲,行李百扛,动役五六百人,将带彩币等物,密散都司等官,以邀厚利。”
  除此之外,敢说真话又不怕死的詹英还指出,王骥违背太祖规矩,擅自阉割幼童,说着是要送到宫里伺候皇帝,其实是供自己享受。
  行军没有纪律,十五万大军竟然命令他们同时出发,导致严重的踩踏事故发生,并且还强迫每个士兵除了自身装备,还要背六斗米,在贵川的十万大山里面跋涉,逼的不少士兵受不了,上吊自尽。
  打仗了,王骥因为指挥失误吃了个大败仗,却反手抓了不少当地的渔夫假装是俘虏,厚着脸皮告诉皇帝自己大胜!
  有官员为此弹劾了他,结果王骥恬不知耻的抱上了王振的大腿,反而升官发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