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时能忍一时之气,随便孛来怎么样,我又何至于此?”
“要是鞑靼人能在外敌面前停止内斗,团结上下,他们又何至于此?”
“只愿长生天庇佑,让我蒙古人畜不绝,成吉思汗的光芒仍然笼罩着他的子孙!”
毛里孩仰天长叹,随后把自己那把已经砍得缺了口的弯刀拔出来,架在脖子上。
“逃吧,这边还有无边戈壁,大不了咱们跑到那里去,汉人追不上来!”
“学一学乌哈噶图汗不行吗?”
所谓的乌哈噶图汗,就是元顺帝。
亲信最终还是不忍,拦住了毛里孩。
但对方摇了摇头,已然是心气尽失,“一退再退三退我毛里孩是蒙古的好儿郎,绝对不能做这种苟且之事!”
学乌哈噶图汗?
学他被人围剿,慌不择路,最后自己带着几十人逃亡,连老婆都被汉人给抓过去享用吗?
也不看看,自乌哈噶图汗那一跑,这近百年来的蒙古,变成了什么样子!
毛里孩最后眺望了一眼草原景象,狠心的划开了自己的脖子。
战后,宋诚听说有人找到了毛里孩。
不过很可惜,在混战之中,这人的结局并不美妙
其人自杀以后,亲信本想带着毛里孩的尸体继续突围,结果混乱之中,尸体滑落,遭到了马匹践踏。
要不是盔甲和俘虏的指认,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大明的老朋友。
“这头颅还算完整拿下去抹点石灰腌一下,去给关西七卫的人看看!”
宋诚简单吩咐一句,随后带着大部队追击鄂尔多斯部,力求将那个“八思宫”给拔除。
毛里孩的死,在大明看来已经不是值得关注的事情了。
关西七卫见到毛里孩的首级后,更是慌张。
他们跟着打了一个来月的酱油,越看越是心惊于大明的战斗力,以及他们对敌人的凶残手段。
刀剑相击,指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可火炮过去,人直接裂开了,惨状可怖。
这便是现在的大明!
所以后面基本不用宋诚出手了,一旦七卫中有人因为抢夺战利品而闹事,他们自己就给提前解决了,根本不敢去打扰宋诚主帅。
唯一可惜的是,鄂尔多斯的人太难抓了。
作为一支“精锐”,打不过就跑的真理被他们运用的淋漓尽致。
徐永宁、柳承庆和张懋眼神好,年轻又有冲劲,带着骑兵追了好久,几次都让他们溜了。
气的三个小伙伴当时就摔了手枪,狂发脾气,“这家伙跟元顺帝学过?难不成咱们还得追到捕鱼儿海去?!”
“老子非得把那个见了鬼的八思宫给烧了!”
“罢了罢了,反正是他们当东躲西藏的老鼠,咱们已经花了这么多时间,再坚持下去也行!”三人中脾气最好的张懋劝道。
总不能无功而返啊!
于是几人整装,仍旧顺着那群家伙跑路的痕迹进行追缴。
而宋诚那边,随着战事接近尾声,追击鄂尔多斯的任务又交给了三个后辈历练,对朝廷发送了捷报,便着手安排起请关西七卫“吃饭”的事情来了。
对朱见济而言,
他人在宫里坐,捷报天上来,是越看越开心。
他爹景泰帝看人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宋诚当真能成国之栋梁。
想来后面的事,也不成问题了。
不过为了解决关西七卫这个尾大不掉的麻烦,更好的巩固中外交流之路,朱见济还是命当年给他教过书的彭时前去帮忙管理。
宋诚是武将,在政治上难免有些短缺之处,让彭时这个严谨人物过去,倒是能相辅相成。
加上梁白开,估计不会有什么遗漏了。
然后,朱见济又召见了巩珍,还有他的堂兄沂王朱见濡。
上个月阮伯山就向他汇报过,说万贞儿已经有了身孕,朱见濡连续不断的开大车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成果。
他沉浸在和爱人有了结晶的欢喜里,周氏也沉浸在自己有了孙子,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向皇帝讨要封地的快乐中。
正好,巩珍也结束了最新一次的航行,按照朱见济的指令,去菲律宾那边踩了踩点。
根据他了解到的,那个大岛之上,目前只在马尼拉港口周围形成了一个吕宋国,其余很多地方还没有得到开发。
那次前去,巩珍的主要任务不再是联络中外感情,而是携带着他从沿海地带招募的破产流民作为移民,去吕宋岛上居住。
他把人放在那边,然后以天子使者的身份,举办了一次烟火晚会,先是当着大家的面对着老天爷和大明列祖列宗打报告,宣布脚下地方成了大明领土。
然后又是对那些惴惴不安的新移民指天画地的发誓,说朝廷招募他们来开发这里,不会把人扔下来就不管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明本土会继续向这边展开移民建设工程,开发吕宋岛。
等基础设施建的颇有成效,再去通知旁边的吕宋国,把那边居住的汉人移民拉过来填充人口。
吕宋岛的气候还算让人接受,土地更是肥沃,一年三熟不在话下,野树结的果子抬手就是,吃饭的问题是不大的。
所以那些移民的情绪还算稳定。
反正他们在老家已经是破产了的,还不如来海外开发新天地。
对此,朱见济表示,他可以把大明的海外殖民计划提上日程了。
当朱见濡接到皇帝召唤入宫时,当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地球仪,还有朱见济深沉思考的背影。
“陛下?”
朱见濡不解的打了声招呼,不知道地球仪这个已经失去热度的东西有哪里好看。
毕竟在新太学开起来后,里面的世界地图就流传了出来,引起了无数人的惊呼。
不过一年过去,再大喘气也呼不起来了。
对于世界有多大,大明的士大夫们见怪不怪了。
就是他们还在讨论“地球是不是圆的”问题,没被朱见济“太宗托梦”的理由忽悠到。
第203章
:朱见濡的海外分封
“沂王来了?”
朱见济抱着地球仪看了半天,才被朱见濡的招呼打断。
他很热情的招呼堂兄过来。
不过朱见濡并不敢回以同样的热情。
之前主动出声提醒皇帝自己到了,那是他以为这次见面跟以前一样,属于“亲戚”间的偶尔交流,朱见济也多次强调,既然是“亲戚”,就没必要多有束缚。
毕竟宣宗皇帝的子孙就他们几个。
可现在听朱见济直接称呼他的王号,朱见濡心里就响起了警钟,知道不能失礼了。
“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被朱见济招呼着坐下,朱见濡小心问道。
他现在不是光棍了,有了老婆孩子,必须要小心一些。
以前犯了事儿,顶多砍了他跟他妈,现在要是拖累了贞儿跟孩子,朱见濡想想都心疼。
朱见济端起杯茶抿了抿,然后告诉他,“找你过来,是想商量一下日后就藩的事情。”
朱见濡听完更警惕了。
自打万贞儿有孕,他妈就经常念叨这事。
难道是隔墙有耳,被皇帝得知后心生不满了?
“不知道沂王日后想去哪里就藩?”放下手里的茶杯,朱见济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喝奶一点。
不只是因为习惯了奶味,还有现在多喝点,有利于他以后长高。
当皇帝可没太多时间去打篮球做运动的。
朱见濡当即拱手回答,“此事但听陛下之令,臣不敢有丝毫僭越!”
藩王自己选就藩地点?
朱见濡觉得他亲弟在也许会傻了吧唧的开口应下,但他自个儿可不会中招!
正常人谁会嫌弃活得久?
朱见济莞尔,“别紧张嘛,朕这次是真心跟你商量的。”
难道以前都是试探自己吗?
朱见濡心里更毛了。
“来,跟朕看看这地球仪。”
朱见济带着他堂哥走两步来到大球跟前,把那巨大的大明版图转到二人眼前。
“沂王看这天下如何?”
“自然是陛下的掌中之物。”
完了,堂哥被自己的脑补吓傻了。
朱见济哽了一下,心想人一旦当了爹,果然就会成熟很多。
于是他干脆直接跟人说了,“实不相瞒,朕当年在梦中随太宗周游天下,就曾感慨天下之大,我大明只有一隅之地,实在不甘。”
只有一隅吗?
朱见濡偷瞄了一下地球仪上的大明版图,觉得皇帝有点谦虚了。
不过既然朱见济如此说了,他当然不会反驳。
“亏我大明从古至今便自称中国神州,天朝上国,却连一块大洲的一半都无法占据,其他地方,不是蛮荒便是由夷人所占据,不受教化,何其令人惋惜!”朱见济继续说道。
“所以朕意图效仿周天子分封诸侯,让我大明的亲王去其他地方开疆兴业,以传文明!”
“不知沂王意下如何?”
朱见濡听到这里,惊讶的抬起了头,暂时忘记了心里的忌讳,跟朱见济对视了一眼。
一眼过去,他又迅速的低下头,额上冒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能再分给藩王呢?”
“陛下有意为大明拓土,若是蛮荒之地可在其设立郡县,迁移民众若是不臣之国,可以先征讨之,再行威服。”
真的怕皇帝起了疑心。
朱见济板起脸严肃说道,“可是那样,治理扩张的速度就太慢了!”
“朕与沂王是兄弟,也不隐瞒于你。”
“依照朕的意思,以后大明本土,都得归朝廷来管,不会再有什么国中之国,羁縻之地此前的藩王也会越来越受限制!”
“海外辽阔,朕有心传大明天威于四方。但一来本土已然要花费不少心思,腾不出那么多精力,二来终究隔了一片大海,来回行程有问题,更无法安心将一块飞地交给外人治理!”
让外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任职,很容易就养出割据势力了。
“蛮夷不通文化,好地方给他们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中国子民为安家之所在。”
朱见濡只能叩首,“陛下既然有如此雄心壮志,臣也不敢再推脱一切皆由陛下做主,臣遵命便是!”
“那好,”朱见济把人扶起来,指着吕宋岛的位置告诉对方,“朕已经让人在这里安置人口了,开发荒地,若是一切顺利,三年之后,此地便要成我中国的模样”
“巩珍!”
朱见济把在旁边站着的航海家叫过来,让他为沂王介绍吕宋岛的情况。
当听到吕宋岛距离大明海程只需要十来天就可以顺利到达,而且这几年里会持续的向其移民支援
虽然被分封到那里后,建设起来也难免会有难处困苦,但比起西周诸侯的筚路难缕,花上百年时间才能开拓出足够基业的情况,是好很多的。
起码大明作为宗主国,能够为藩王们提供足够的支持。
吕宋岛地处热带,一旦开发起来,还能成为大明的海上粮仓和军事基地,为航行于大海之上的大明船舰提供援助。
不过让朱见濡苦恼的一点,就是朱见济后面又告诉他,在就藩之前的开发费用,由朝廷承担,以后就藩了也不能像安南和朝鲜一样,名为附属,实则各自独立。
朱家亲王的藩国都得跟着本土来,对外交流也必须将大明旗号放置在前。
就藩之后,朝廷再为其提供帮助,就得算成“借款”。
作为补偿,朱见濡需要辅助朝廷在吕宋岛上进行开矿事业,所得的矿石要抵押给本土,等到债款还清,双方才能在贸易上进行平等互利的交流。
这就意味着,等他以后就藩,第一时间不是享受到作为国主的权力,而是要背上一大堆债务。
这比在国内当猪一样的亲王可难多了,遇到个混吃等死的王爷过来被朱见济这样安排,估计当场撒泼打滚,死活不肯去那海外蛮夷之地受苦。
就海外那荒凉程度,估计还不如在大明当富家翁有福气呢!
但朱见濡好歹是原历史上的一代英主,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朱见济的话。
再苦再累,也没原历史上他那位亲爹让人心累。
朱见濡骨子里还是有追求权力的**的。
以后万贞儿生下了他们的孩子,朱见濡也希望能给儿子缔造更好的环境。
他努力在吕宋岛上搞建设,加上大明的援助,二十年内应该能混出别样风采。
到时候交给儿子一个开发完善的实权藩国,比起让儿子在国内承爵继续当猪,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官员弹劾,被皇帝赐死的结果好多了。
“那三年之后,沂王就做好准备吧。”
朱见济满意的结束了这场谈话,“以后要有惯例,藩王年满二十后就出京就藩荣王那边也是一样。”
三年以后,朱见濡就满二十了。
而朱见济比起堂哥,也就小了不到一年,差不多的年纪。
“臣遵旨!”朱见濡接旨。
出宫回到王府后,作为一个极度依赖老婆的人,他当然是先找到万贞儿,跟对方说了这件事。
毕竟已成定局了,他们需要为以后做好规划。
“能去海外掌一国权柄也是好的,起码比这里自在多了。”
万贞儿慵懒的躺在卧榻之上,爱抚这微微显怀的肚子。
她把朱见濡从小伺候到大,对小丈夫的生活情况很了解。
可以说,朱见濡从幼年起,基本就没有享受过自由,不然也不会苦苦从自己这边寻找安全感。
如果可以,万贞儿也希望对方能肆意一点。
朱见濡凑过去也跟着隔着肚皮摸孩子,“那现在贞儿就好好养胎,以后生个大胖儿子,就能享福了!”
“可母亲那边呢?”
朱见濡不在意的撇嘴,“母亲只想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对我去哪里就藩反倒没什么再者她不满意,也挡不住陛下的意思。”
“木已成舟,咱们划过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