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两个孩子的骨灰！
可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江欣颜，你抱着这么晦气的东西回家？”
路铭宸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他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氧气。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孩子们五岁生日那天，在爷爷的施压下，他破天荒地和江欣颜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游乐场。
大女儿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仰着脑袋看向他。
“爸爸，你今天不用忙工作吗？我真的好开心，谢谢爸爸陪我过生日。”
小女儿也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
“爸爸，谢谢你愿意陪我们，妈妈说得对，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路铭宸猛地栽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们，她们明明这么乖，可把她们送去学校的那天，他是怎么说的？
“没家教的东西！你们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对待客人的吗？真是跟你们妈一样上不得台面！”
路铭宸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地板上有几张碎纸。
他猛地起身，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手将碎纸拼了起来。
那是，那是小女儿画的一家四口。
所有的情绪像是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路铭宸终于痛哭失声。
除了这一堆碎纸，江欣颜什么都没留下。
她恨他，她什么念想都没有留给他。
路铭宸掏出手机，慌乱地想要拨通江欣颜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可不管他打了多少遍，那头响起的都只有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路铭宸的心好像被人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他的心一沉再沉，直到再无声响。
直到这一刻，路铭宸才忽然意识到。
这么多年以来，江欣颜一直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不管任何时候，只要他抬眸，总能看到江欣颜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他眼前。
她从未有一刻，让他找不到她。
可现在，她不想等他了，所以她走了，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从六岁的初遇到如今，整整二十一年，都是江欣颜一直在迁就他。
是他，是他一再地辜负她的心，最后害死了两个孩子。
路铭宸再也不敢细想下去，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踉跄着起身离开了家，驱车径直赶往老宅。
老宅中，婆婆和老爷子正怔怔地坐在偌大的客厅中，手捧着两个孩子的满月照落泪。
见到路铭宸，婆婆的声音还带着怒气。
“不是说不用回家了吗？你还回来做什么？赶紧滚！”
可路铭宸充耳不闻，直直地跪在了老爷子面前，嘶哑着声音开口。
“爷爷，求求你告诉我吧，欣颜究竟在哪里。”
第6章
老爷子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只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相框，眼里还带着慈爱的笑意。
婆婆看不下去，狠狠一掌甩在了路铭宸脸上。
“你有什么脸来问欣颜的下落！这些年我劝过你多少次？我要是欣颜，我都恨不得杀了你！”
路铭宸是婆婆的儿子，看到路铭宸这样，她怎么能不心疼。
可这七年来，她不止一次劝过路铭宸，劝他对江欣颜好一点，可他从未听过一次，甚至将这些罪责全怪罪在了江欣颜身上。
怪江欣颜告状，怪江欣颜利用家人给他施压。
婆婆也不是没有找过周敏莲，可周敏莲转头就告诉了路铭宸。
直到现在婆婆还记得，那一次路铭宸发了大火。
“你要是再去找敏莲的麻烦，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家！你们不是稀罕江欣颜吗？我就让她守一辈子活寡！”
婆婆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她无法原谅路铭宸，更无法原谅自己。
那两个孩子这么乖，总是追在她屁股后面“奶奶”“奶奶”地叫得亲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记得给奶奶带一份。
路铭宸硬生生捱下的婆婆的巴掌，慌忙地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孩子不乖，我想惩罚惩罚他们......”
婆婆一把抓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了过去，路铭宸的额头瞬间被砸了一个大洞，鲜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你不是故意的！你居然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扪心自问，两个孩子真的不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