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
在爱你之前,我自私地选择了爱自己。
17
妹妹病情最凶险的时候,爸爸也不曾捎来一句慰问。
即使,之前他几次三番遇到困难,都是找我们要的接济。
奶奶倒是打过一次电话,但开口就是:「星玥要是一不小心走了,那遗产能分我们点儿吗?我也是她亲奶奶啊。」
我让她滚。
而妈妈,那个向来掌控一切的女人,如今彻底疯了。
她在观众席看到了妹妹吐血倒下的全过程。
妹妹好不容易越过鬼门关,她不在医院照顾,却天天蹲在节目组门前闹事。
又是穿丧衣、拉横幅,又是敲锣打鼓、搞直播,嚷嚷着要他们赔人命。
节目组不堪其扰,赔付了妈妈二十万元。
可妈妈还不满意,请了个律师打官司,说要告到节目组倾家荡产。
「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六年的女儿,现在被他们祸害成了植物人,下半辈子都不能动弹了,我怎么甘心啊!」
她在直播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手上的金戒指还在闪闪发亮。
不知道是拿妹妹夜以继日跑通告的钱买的,还是拿节目组出的赔偿金买的。
网友一开始群情激奋,称她【英雄母亲,为女奔命】。
但很快,她的过往事迹被扒出。
包括如何虐待我,又如何把妹妹逼成抑郁症,险些跳楼自杀。
舆论风向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骂她【消费女儿,不得好死】。
妈妈每天在网上跟这些人对喷,愈加疯疯癫癫。
后来,竟酒后开车去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要他们「一命赔一命」。
工作人员受了重伤,她也成了脑震荡。
对方家人愤而起诉,要她坐牢。
妈妈的律师赶紧拿出一份「精神疾病证明」,想为她开脱刑事责任。
对方不依不饶:「既然是疯子,那就关进精神病院,不要放出来害人!」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法院派人询问了我的意见:
「宋星雨女士,你是否愿意签写知情同意书,送您的母亲宋秀芳去市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妈妈罕见地慌了。
她跪下来,用满是翡翠珠玉的胖手抱住我的大腿:
「星雨,好孩子,我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去那里!
「以前是我亏待了你,我、我现在都悔改了,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你!」
我仰头,笑得流出了泪。
看着这个折磨了我和妹妹前半生的疯子,我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
「法官,我愿意。
「请你们万万,好好地治疗她。」
妈妈被人拉走时,嘶吼着说要杀了我。
我转过身,没再看她一眼。
18
妹妹昏迷的时间比想象得更久。
家里的积蓄因为给她治病,很快耗光了大半。
医生曾隐晦地暗示过我:「醒来的概率很低,哪怕醒了,也几乎不可能痊愈。」
「所以,你们也可以早做打算。」
我平静地点头,接着给妹妹擦拭身体。
许池从病房外进来,手里拎着两碟热腾腾的小笼包。
「辛苦了,来,先吃饭吧。」
我忙完,和他相对坐在窗边。
一晃半年过去,事件的热度早已平息,普通人不再把妹妹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她依旧是我生活和生命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