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眸子,继续听保姆絮絮叨叨。
“时嫣小姐那会儿重度抑郁自杀了,可等她一醒,先生第一句话就是求她放过你。”
“你知道先生有多讨厌老爷,可当年你的事闹那么大,为了压舆论,他居然向自己父亲下跪!”
保姆情绪激动,讲个没完。
周围有很多人都在竖着耳朵听这桩当年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的美术界旧案。
其实现在和我说这些,我都有点恍惚。
我和陈培安之间的爱也好,恨也好,早就湮没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这些年我有了崭新的事业和家庭,只是我没和任何一个老朋友说过这些,没人知道我已经再婚了。
现在我笑笑,告诉她:“我和陈培安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就别提了,大家都有新生活,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的平静衬得她像个疯子,包括周围的人也是一脸吃惊。
谁不知道我痴恋陈培安四年,在这四年里闹了无数笑话干了无数傻事才得到他的点头。
那年我刚上大学,陈培安和家里闹矛盾没有生活费,我就把自己的生活费分他一半,整整四年。
我卖了一幅又一幅画的版权给陈培安当创业原始基金,有些时候画到深更半夜,要靠吃速效救心丸才能勉强继续工作。
经过这样疯狂付出的四年,陈培安终于答应了和我交往。
他对我也很好。
在圈内人不看好我们,嘲讽我倒贴时,他直接冷着脸拉我去扯证,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巴,向所有人证明他爱我。
我怀孕时他母亲刁难我,陈培安直接在所有亲戚面前说:“如果小希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就去结扎。”
那时我每天都很幸福。
直到时嫣的回国打破了一切。
她是陈培安的初恋,时家和陈家是豪门世交。
如果不是因为时嫣要出国,或许他们早就从校服到婚纱了。
婆婆不止一次嘲讽的跟我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小嫣那里偷来的。”
他们一家看不起我,连孩子都不让我养,我刚出月子就得知孩子被抱走的噩耗,直接晕死过去。
陈培安和我说把时嫣当成邻家妹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想好好相处。
但很快我就发现,陈培安和时嫣之间有他们自己的秘密,我无法融入。
他陪她去吃新开的台式餐厅,两人合吃一个冰淇淋被我闺蜜看到。
我不信,照片摆在我眼前后,我气得发抖跑去质问他,陈培安沉默着和我道歉,说他们从小这样熟悉已经习惯了一起吃东西。
我难过的问他:“能不能和时嫣保持该有的距离感。”
他只是很不耐烦地回答,“我和她要是有什么还轮得到你?”
这句话一出我们俩都呆住了,我第一次觉得,也许陈培安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他又低声下气道歉说没有以后了。
可最让我心寒的是,在我半夜突然要生产时,我找不到他。
等我自己叫了救护车生完孩子他才姗姗来迟。
后来我才知道,时嫣感冒了。我在产房剧痛无比时为他产子,他在陪另一个女人吊盐水。
时嫣在国外学时装设计,回国后和我考取了同一个硕士导师。
我生完孩子回归学校,发现她剽窃我的作品,第一次我只是淡淡地警告她。
没想到口口声声说没有下次的她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偷我的初稿。
我终于忍不住和陈培安抱怨这件事,可他满脸不屑地说,“时嫣还用得着抄你的稿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这次陈培安没有低头,“我信你,但我也信她的人品和实力,可能你只是误会了。”
“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她在美国拜的是名师,你这个半路出家的好意思说别人抄你吗?”
那天我们大吵一架,疯狂到砸烂了我们精心布置的小家,陷入长时间的冷战。
当硕导发现我们两个人的毕设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复率时,他勃然大怒。
“到底谁是那个卑劣的抄袭者?”
我正要向导师说明情况,时嫣突然泫然欲泣。
“老师,我实在无法忍受了,南希希多次盗窃我的灵感,现在居然连毕业设计她都敢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倒打一耙,“你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陈培安满脸失望地出现,我还没来得及问就挨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响起,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