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暴君,但男妈妈 > 第2章
  他声音冷似寒冰,狰狞鬼面于诡异气氛中显得格外阴森。
  大婚日新娘遭刺杀,刺客未于国境外动手,反是在到达领土,即将进入城门那刻,自城门□□出箭矢。
  此乃挑衅!
  齐风禾瞧着几乎融入红嫁衣的血迹,顺着痕迹将目光攀至伤口处,青年徒手接箭,饶是他善武,也受了不轻的伤。
  右手若似无力地垂下,五指微微握起,血珠从指缝溢出,与苍白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感染。
  她心头兀地冒出这词,她未穿越前学过医,她知晓古时有多少人亡于伤口感染,此世不比现代,在这儿,医巫尚且不分,医术近似于无,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也有致命风险。
  他不可死。
  好似被控了心神,齐风禾冒犯地握住他手腕,盛怒中的青年朝她回首。
  “王女安心……”
  “伤口……”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道声响起,相撞后,又齐齐停下,周遭声音似已消失,只剩珠帘碰撞。
  许久过后,齐风禾方率先道:“伤口需即刻处理,姎……稍懂医术。”
  她瞧着被她握住的,鲜血淋漓的手。
  齐风禾生性软弱,于强权,她不敢违抗父亲齐王,于自身,她惧怕一切疼痛,就是一微小创口,也会引得她哭泣。
  幼时跌倒,破了膝盖,她会嚎啕大哭,后来成人,更是软弱,见人伤口,竟也共情。
  青年之手于她眼中格外惨烈,皮肉磨烂,鲜血似决堤河坝源源涌出,她眼眸濡湿,怯懦性子使她眼泪来得不分场合。
  她用力压迫他手上的血管,试图减少出血量。
  “烈酒,净布……”
  她喃喃几声,本欲令下人寻来,兀却忆起她身有。
  此世酿酒技术落后,哪怕是王侯家也饮浊酒,但齐风禾手上倒有几瓶高烈净酒,她瞒着父亲私自烧出,就藏于身上。
  非喜饮,乃是惧死。
  她恐哪日受了伤,死于感染。
  如今,竟在此用上。
  烈酒藏于衣襟,瓷瓶装携,她取出,撇开瓶塞倾于青年伤处。
  澄澈白酒哗哗倾落,青年手猛地一颤,五指收缩,酒与血同洒于花轿地上。
  “王,姎……”
  齐风禾似糊上白布的大脑终于清醒,一时间竟忘却了自称,她瞧着温王抑制不住颤抖的手,唇口欲张,未曾言声,便被遏止。
  “王女善医,不必受吾影响。”
  青年声线仍然冷冽,齐风禾却隐约察觉到颤抖之意,即使极力控制,被她握于掌中之手也隐隐颤动。
  “姎……冒犯了。”
  她幼时擦破皮,需用酒精清理,她惧痛,仅是于破皮外涂抹,偶有渗至伤口,也使得她泪眼汪汪。
  她将烈酒倾于伤口,洗濯血肉中的木屑,酒精少拭于创面,她手中的烈酒经她提纯多次,浓度不低,虽未测过,但也可看作酒精。
  其刺激剧烈,或有再伤之风险,可齐风禾已无他法,若感染,恐难救治。
  被她握住的手同她一起颤抖着,不知到底是谁带动了谁,眼眶濡湿,豆大的泪珠滴落,混在染血的烈酒中,她不敢抬头。
  “王女……”
  齐风禾的眼角兀地感受到一片温热。
第2章

2

圆房?不圆房,洗洗睡了。……
  “……王女不必担忧,吾无事,刺杀之人吾定会抓拿,届时交由汝处置。”温王用无伤之手拭去齐风禾脸上的泪水,“令王女受惊者,吾定不会轻饶。”
  冷冽声线阴森似寒风,出言间平稳,却带着刻骨的杀气,齐风禾后背发凉,竟竖起一身寒毛。
  “谢、王恩……”
  她吞吐出几个字,压住心底异样,为青年敷上药膏,用净布裹好。
  此时,花轿外靠过来一个穿戴盔甲的军士,朝青年低声说了几句,汇报完毕,又退下。
  “扰事之人已捉拿,婚礼如期举行。”青年抽回自己的手,对齐风禾道:“使王女受惊,是吾不是,陪嫁中若有亲近之人,王女可唤来陪同。”
  青年似乎忧心齐风禾远嫁孤独,又受了惊,恐内心不安,便想让她唤一亲近之人来陪同,以解心底惶恐,可齐风禾并无亲近之人。
  父亲齐王对她不喜,并对她莫名提防,身边尽是监视之人,每隔一段时日,身边之人就要换一批,从未有人与她亲近。
  “姎未有亲近之人。”齐风禾轻摇首,婉拒了青年的好意,“姎一人即可。”
  青年思虑片刻,取下别于腰间的长剑,他将剑拔出一段,如镜剑面倒映出齐风禾的模样。
  “此剑锋利,若有冒犯之人,王女可斩之。”
  锋利宝剑收于剑鞘,他将其递与齐风禾,齐风禾怔愣片刻,才忆起要接过。
  “吾就于轿外,若有事,可唤吾来。”
  齐风禾点点头,直至青年离开,她才回过神,手中握住的剑鞘朴素而大气,她试握住剑柄,轻拔取出。
  好剑。
  她不通武器,却也知晓此乃宝剑,与人相博过便知晓,若有刀具,便可拉开相博者间差距。
  空手者与持刀者相搏,任空手者武艺再强,于持刀者手中也要吃亏,哪怕,持刀者并不通武艺,哪怕持刀者只是小儿。
  乱砍之下,齐风禾相信,就是持剑人为她,来者也要挨上几剑,她学过医,知晓人有多脆弱,几剑之下,不死也残。
  她将剑收于剑鞘,握住剑柄,祈祷一路平安。
  遇刺之后,护送军队警戒拉至最高,花轿四周被军士围满,连着送亲队伍也被隔开,天上哨鹰齐飞,盯着四周可疑之人。
  “今日之后,恐是又有哪家要被血洗了。”
  刺杀消息已被封锁,但在场者眼非瞎,依照温王的残暴性子,恐是与此事有关联者都将被斩杀。
  能在城门内|射出箭者,恐牵扯之人不少。
  但这声音传不到齐风禾耳里,花轿被军士里三层外三围住,她四周只有马蹄声与铁甲的碰撞声。
  自第一次刺杀后,就再未有第二波刺杀之人,许是就安排了这一波,又或者是已被暗中清理,不管如何,接下来一路都平安度过。
  花轿于黄昏时停至王宫,青年也下马,邀齐风禾下花轿。
  朝她伸来之手缠着红色净布,她知晓红布之下是怎样狰狞的伤口,她伸出一手,小心附上,青年合手,将她之手握住,她眉头蹙起,忧其崩裂。
  但青年并未同她猜想的那般脆弱,缠着红布之手稳稳将其握住,牵引她下花轿。
  礼乐奏响,温王牵着她进入庙堂,她一手握着剑,一手握住缠着红绸带的手,感受绸带下伤口的温热。
  沃礼,对席,同牢而食。
  青年领着她完成前两项礼仪,到后一项时,齐风禾抑不住暗看他。
  青年面附魈头,只透出一双凌厉眼眸。
  他当如何成礼?
  “吾妻,请为吾取下魈头。”
  周围宫人皆垂首,青年侧向她。
  “好……”
  狰狞鬼面转向她,她晃神片刻。
  这儿女子成婚不必戴红盖,只需用礼扇遮面,男子不必遮面,而温王特殊,谁也不曾想他竟将战场上戴的鬼面戴于婚礼中。
  温王独断,无人敢左右他,现他令新妇取下鬼面,亦无人敢言。
  鬼面由黑绳系住,绳结结于脑后,似为了便其取下,温王低首折腰,露出绳结。
  温王距她极近,仅稍稍靠近,便能触及,她心中泛起异样涟漪,面上却不显。她抬手,攀上绳结,将其解开,似她未穿越前解开礼品盒的彩带一般,解开绳结。
  鬼面取下,青年缓缓抬首,淡漠眼眸依旧漆黑似墨,齐风禾却晃了神。
  “……君美甚。”
  她言一出,周围宫人来客头更低垂,面色僵硬不似活人。
  “吾妻亦美。”
  传言温王面若好女,齐风禾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属真。温王生得雌雄莫辨,却不阴柔,那双眼眸令人胆颤,只一眼便令人后背寒凉,生不出一丝窥视之心。
  鬼面取下,婚礼继续,宫人割下畜肉,齐风禾接过,蘸酱而食。
  礼成,温王牵过她手,携她入婚房。
  烛火摇曳,光影照于青年面上,令那张脸美得更惊人。
  许是她目光过于放肆,青年朝她侧首。
  “吾妻可是困乏?舟车劳顿,妻可先歇下。”
  婚礼一成,青年早早改了称呼,他为她取下金钗,齐风禾望着他,“姎尚未乏。”
  青年许是不知自己容貌多美,他靠得如此之近,令齐风禾心跳急促。
  他为她取下头饰,自己却不解衣带。
  “君可是有事未绝?”
  青年似未有就寝之意。
  “吾亦未乏。”
  他望向别处,余光又瞥见齐风禾手中长剑,“吾妻可懂剑术?”
  “姎不知。”
  “吾略晓。”他接过她手中之剑,言道:“今逢乱世,朝夕不保,今日之事非罕见,妻也当习之一二。”
  他拔出利剑,“剑之锋利,需持剑者挥出,否则,一废铁矣。”
  言毕,利剑挥出,烛火熄灭,而剑锋未触及红烛,齐风禾亦未看清他动作。
  “妻亦可一试。”
  齐风禾接过长剑,如他一般将利剑挥出。
  ——烛未熄。
  温王握住她手腕,牵引着她手挥出,“如吾这般。”
  剑气出,红烛灭。
  齐风禾被此一幕惊诧,竟忘了此是她大婚之夜,胸中澎湃,跃跃欲试。
  她握紧剑柄,仿着青年的动作,抬手挥剑。
  红烛未灭,但烛光摇晃,齐风禾心振奋,接连挥出,试图令烛光暗灭。
  “剑非一日铸成,剑气亦非一时可出。”
  烛火摇曳,却终未熄,见齐风禾眼中微光暗灭,面露失望,青年接过她手中剑,于红烛光辉中舞一剑式。
  动作行云流水,杀气内敛,却锋芒外出,他未戴面具,姣好面容却冷似寒霜,凌厉如手中长剑,明明灭灭烛火中,她恰于他双眸对上,心脏急跳。
  错视仅一瞬,漆黑墨瞳略过她眼眸,烛火将身影投至窗纸,好似一幅水墨画。
  舞毕,收式而立。
  “此式主防,适于室中出,可敌入室刺杀者,吾妻可喜?”
  “喜。”
  寂静几息,她才应答,青年舞剑的模样仍存留于她眼前,凌厉眼眉微垂,柔和了他的面庞。
  她言出,青年握剑再起,缓了动作挥舞,“此乃一式。”
  “妻可视清?”
  “清。”
  齐风禾微颔首,青年见此,长剑递于她,言道:“妻试之。”
  齐风禾接过长剑,回忆青年挥剑的模样,仿他舞剑。一式毕,青年握住她手,牵她再舞。
  “此式当如此挥出。”
  齐风禾觉她似一木偶,由青年牵引着,杀人剑式自她手中挥出,初尚未觉,几式之后,她似探出门道,顺青年招式发力,竟连他何时松手也未觉。
  直至手乏力,薄汗微出,她才停下,扶着窗沿喘息。夜风微拂,几分清凉令她神台微明。
  “夜已深,妻若喜剑,可明日再舞,不急一时。”
  青年越过她,合窗,“莫染风寒。”
  齐风禾常年困于闺房之中,身体比不上常人,可再如何也不至稍吹风便着凉,她唇口微张,欲言声,又止。
  也罢,也无多烦热,便当她是个娇娇贵女。
  经这一遭,她与温王也算熟悉起来,传言残暴独断的王君待她温和有礼,可见传言不可尽信。
  温王取下发冠,长发垂落,微黄烛光投下一片阴影。
  齐风禾瞳孔微缩。
  ……其实,传言偶也可信。
  她耳尖灼热,似是挥剑带起的热气未消,握住剑柄之手松松紧紧,终是放下。
  身已汗出,还是沐浴再寝为好。
  青年也知这点,他早早叫了水,可供齐风禾沐浴。他亦欲沐,十日风霜,不可就此寝下。
  房里隔着屏风,齐风禾仍背着他浸于水中,腾腾热气散不去她面上灼热。
  稍后便会好了罢。
  她捂着面,面颊烧红。
  齐风禾沐浴未叫人服侍,她有前世记忆,再如何也做不到令人赤裸裸瞧着,温王常年于战场奔波,也未有此习惯。
  他二人很快便浴毕,合寝衣同卧于婚床上。
  合床礼。
  婚礼终项。
  齐风禾平卧于婚床,目光落于远处,面颊灼热。
  “寝安。”
  青年为她殿好被角,于她身侧躺下。
  齐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