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意得知虞笙是舞蹈生，以后还要参加艺考，便带着她去了艺术生的那栋楼——明德楼。
明德楼里面都是各种舞蹈室和器乐室，所以艺术氛围比较浓。
两人逛完明德楼之后，转身准备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一路上，夏梦意的声音不断，“雅溪校风开放，所以也有论坛什么的，你好奇的话可以看看，那上面几乎都是学生感兴趣的话题，其中最火的当然是雅溪的风云人物了。”
虞笙比较捧场地问：“风云人物？”
一说这个，夏梦意的劲头全都来了，小嘴和机.关枪一样突突往外冒话：“高三的陈砚泽啊，在富二代遍地的雅溪中学，他的家世就像是降维打击一样，父亲是唯新资本的掌舵人，母亲是有名的画家，一幅画能卖八位数。”
“不仅如此，他也很厉害，兴趣爱好涉猎广泛，会开直升机，喜欢玩赛车，潜水等等一系列户外运动他好像都挺擅长的，朋友也很多，好像娱乐圈的演员他都认识。”
“当然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他有没有女朋友了，但好像没有，他那样的家境和生长环境，应该不会有女生能轻易入他的眼吧，追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也没见他对谁感兴趣的。”
夏梦意说了这么多，发现虞笙一直在发呆，她当时正挽着虞笙的手臂，听到后直接碰了碰她，“小鱼，你在发呆？”
虞笙回神，对上夏梦意期待的眼神，“我听你说呢，你继续。”
这还是头一个听到陈砚泽的名字之后没有犯花痴的女孩，夏梦意心想自己这个小同桌挺与众不同的。
她有点纳闷：“你认识他？”
怎么都不对他好奇？
虞笙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不认识。”
行吧。
夏梦意继续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对他了解的比较多，但我可不喜欢这种天之骄子，我和他的发小谢怀玩的好。”
虞笙听到这多此一举的解释，看了她一眼，听到谢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忘了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到了教室，虞笙才想起来，昨晚在烧烤摊，她听到虞周利和陈砚泽讲到谢怀了。
昨晚虞周利似乎是想叫谢怀也过来吃饭，但打了个电话过去，才得知谢怀正和他的小青梅一起看电影，来不了。
虞笙又看了眼身边的同桌，这才回过味儿来。
原来谢怀的小青梅就是她。
-
雅溪虽然是开放式教育，但晚自习是强制学生读的，只不过是真的自习，没有老师在教室，所以晚自习对学生来说，就是拿来玩儿的。
教室内到处都是喧嚣，虞笙忽然想起上午夏梦意带自己逛学校的时候，明德楼旁边有个废弃的教学楼。
她看了眼四周，发现教室里没几个人坐在位置上学习，就连夏梦意也出去了，似乎是去找谢怀了。
她又耐着性子做了几道数学题，对了对答案，发现正确率很低，十道错了八道。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是母亲的电话。
一时之间，她心中的烦躁更盛了。
最后，她摸了摸兜里的东西还在，索性丢了笔，起身出了教室。
-
四周很静，月亮也不见踪影，明德楼算是在雅溪的最边角处，很少有人晚上来这边。
陈砚泽坐在废弃教学楼的台阶上，远远的只能看到猩红一点。
他一半的脸都隐于阴暗中。
倏地，手机嗡嗡震动着。
他低头随意扫了眼，是虞周利发来的消息：【在哪呢？】
他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声音带着被烟浸泡的沙哑：“怎么了？”
虞周利听出他是在抽烟，“我没找着虞笙，你在明德楼？”
“嗯。”
陈砚泽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嘲讽地说：“那是你堂妹，又不是你女儿，你至于这么小心？”
“你不懂，我堂妹她从小就被管的严，我怕她出事儿。”
陈砚泽扯了个笑：“乖乖女啊？”
“废话。”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响，有人来了。
陈砚泽下意识把目光投了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来人。
正是电话里这人在找的人，虞周利的堂妹，虞笙。
陈砚泽刚想说不用找了，便发现一件趣事。
虞周利的这位乖乖女堂妹手上拿着一包黄鹤楼，正干着和他一样的事儿。
烟雾蒸腾，他的目光穿透烟雾落在虞笙身上，清楚地发现这姑娘被他撞破后，脸上并没有吃惊的表情，只是微微有些愣，还带了些茫然。
顿时，他来了兴趣。
03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藏着我整个青春唯一的秘密。
——《小鱼儿日记》
虞笙也没想到在这儿竟然会看到陈砚泽。
今天上午夏梦意带她逛雅溪各栋教学楼顺带科普陈砚泽的时候，她以为陈砚泽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老师很喜欢，朋友也很多，人缘好。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想偏了。
不远处那个正吞云吐雾的人怎么也不和好学生三个字搭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直直地打过来，眼神好像是能把她看穿一样，轻佻又随意。
那瞬间，昨晚的心悸又出现了。
她顿了下，悄无声息地掐了烟，手背在身后，不按常理出牌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果不其然，陈砚泽开口了，声音稍稍带了些嘶哑。
他挂了电话，没管那头的虞周利，也掐了烟，站起身朝着虞笙的方向走。
原本不知躲在哪里的月亮此刻也冒出了头，皎白月光毫不吝啬地打在他背后，仿佛他就是天生的主角。
虞笙不敢回头，心跳怦怦，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虞…笙？”
她的名字在他口中说出来，带着沙沙音色，动听而特别。
陈砚泽此刻所站的位置和她紧紧隔了一米，少年身上的冷冽雪松气息萦绕在周身，鼻腔内满是好闻的气味。
一时之间，虞笙都怀疑是不是陈砚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自始至终，虞笙都没开口讲话，也没转过身面对着陈砚泽。
陈砚泽注意到女生微微发抖的肩膀，无声地笑了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悦：“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叮的一声，虞笙觉得自己脑海里好像出现了这样一声。
她瞳孔睁大，这才忍不住转身，面对着陈砚泽。
陈砚泽个子很高，虞笙只好扬着下巴去捕捉他的眼神，视线和他的在空中相撞又快速驱离。
因为虞笙害怕自己的眼神被他看穿。
“不认识我了？”陈砚泽自然也注意到女生的疏离，忍不住皱眉问。
虞笙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地舔舐嘴唇，此刻她便不停地做这个小动作，声音很轻：“认识。”
陈砚泽起了玩心，笑着问：“行，那说说我是谁？”
啊？
虞笙万万没想到陈砚泽居然能说这话，若是不清楚的路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两人在调情。
想到这，她脸上爬上几分绯红。
还好那晚的光线足够暗，遮掩住了所有心事。
“我堂哥朋友。”虞笙说完这几个字，也没再看陈砚泽一眼。
“学妹，没人告诉过你，和人讲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吗？”
陈砚泽目光丝毫不带任何掩饰地盯着她看，但这姑娘却没半点给自己一个眼神的自觉。
他开诚布公地说了这话，虞笙才缓缓掀起眼睫，那双清冷透亮的眸子才和他正式对上。
虞笙的眼神和她的举动并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不看她的眼神，还以为她刚刚的发抖是被吓的，但其实只有她知道，自己是被冻的。
她还眨了眨眼，眼神好像在说：“学长，这样您满意了吗？”
陈砚泽被她的举动整乐了，低声笑了下，随即抬眉。
“你堂哥正找你呢，给他回个电话。”
虞笙愣了下，脱口而出：“找我做什么？”
陈砚泽已经准备绕开她往外走了，听到这话，回头扫了她一眼，“害怕他的乖乖女堂妹出事儿。”
他的语调透着漫不经心，落在虞笙耳中，又好像是在揶揄。
“早点回家。”
陈砚泽最后说完这话，便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举动都透着绅士风度。
这处地界空无一人，虞笙抬头盯着月光，心悸久久不曾恢复。
那晚她给虞周利打了个电话，随便找了个理由，以后自己回家，发完消息，自己就直接回教室，拎上书包就准备回家。
也是赶巧，她刚出教室后门，下课铃便响了。
家里空无一人，这个点估计虞劲秋在加班。
刚到艺术馆，事情肯定多，她也体谅，况且她也喜欢一个人独处。
凌晨两点，虞笙被渴醒了，出门准备倒杯水，端着水杯回卧室的时候才发现虞劲秋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的窗户敞开着，深秋的风不要命地吹。
她又回了趟虞劲秋的卧室，抱出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才回自己卧室。
经过这么一通，再躺回床上，睡意几乎都被秋风吹跑了。
她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下床，从最底下那格抽屉里找出那个厚厚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了自己的秘密。
-
自从那晚被陈砚泽撞见自己抽烟之后，虞笙便连着一个礼拜都没见到过他。
不仅如此，和虞周利见面的次数也是急剧下降。
日子进入十一月，白昼时间缩短，虞笙和夏梦意的关系也在日益变得亲密。
夏梦意喜欢讲八卦，每天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个没完，雅溪的各个热点都快被虞笙摸得清清楚楚的了。
而夏梦意也觉得虞笙很对她的口味，两人见了对方都表示相见恨晚。
某天放学，雅溪附近开了家烤肉店，夏梦意带着虞笙风风火火地去了。
烤肉店的生意很好，来这儿的顾客几乎都是雅溪的学生，都快被雅溪的学生包圆了。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完菜之后没多久菜和肉便都上齐了。
周围烟火气很足，生肉在炭火烤盘上滋滋冒油，声音听着就很爽。
夏梦意把剪刀递给虞笙，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待会儿室内篮球场有场球赛，小鱼，要不咱去看呗？”
牛肉被烤的香气扑鼻，她先给自己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虞笙瞥了她一眼，“你不是以后要努力学习追上你的谢怀哥哥吗？这么快就忘了？”
夏梦意嘿嘿笑：“篮球赛只有一次，晚自习却是无休止的，况且这次的篮球赛好像是高三最后一次举办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了。”
说到这，她瞥了眼四周，凑近虞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次有谢怀，还有陈砚泽，对了，你堂哥虞周利也参加。”
猝不及防听到陈砚泽这个名字，虞笙还有点懵，手中的筷子一个没拿稳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与此同时，旁桌的对话声也飘进耳里。
“听说了没？今晚陈砚泽有场篮球赛，是和附中那群人打的。”
“怎么，你想去看？”
“拜托，谁不想去看啊，那可是陈砚泽毕业前的最后一场球赛了吧。”
“温柠也去，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她了，啧啧，脸上那妆，不知道的还以为主角是她呢。”
虞笙听着对话声，思绪早就顺着烤肉香味飘远了。
眼看着肉都要烤焦了，夏梦意手忙脚乱地翻着肉片，嘴里大喊：“小鱼！你想什么呢！快给肉翻面！”
虞笙这才回神，脸上满是歉意，动作也是利落地把肉片都翻了个面。
“刚才走神了。”她给夏梦意倒了杯果汁，试探性地问：“你很想去看？”
“看什么？”夏梦意问。
虞笙：“……”
夏梦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篮球赛，随即用力点头：“当然！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去无聊，开始对虞笙撒娇。
虞笙心里的天平翻了又翻，在夏梦意无比期待的眼神下说：“那去呗。”
“小鱼真好，多吃点，我请客！”夏梦意笑嘻嘻地说。
因为待会儿要去看篮球赛，所以两人吃的也是很快，把一个小时缩成了半个小时。
回了雅溪之后，夏梦意格外上道，先带着虞笙去超市买了几瓶水，才朝着篮球馆跑。
当时天都暗了下来，学校的路灯都开了，上课铃也打响了，但虞笙觉得整个雅溪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在篮球馆。
因为她听到篮球馆里传来的一声赛过一声的呐喊了。
可惜的是，两人吃完饭刚出烤肉店的时候，比赛就已经开始了。
她们赶到的时候，刚好是中场休息。
虞笙走进篮球馆，看清了被塞满的篮球馆后，顿时有点震惊陈砚泽在学校里的影响力。
“我去，不会整个雅溪的学生都在这儿了吧？”
眼前这幅场景也吓到夏梦意了，她呆呆地说出这话。
虞笙扯了扯夏梦意的衣袖，“好像没位置了。”
一眼扫去，能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确实没位置了。
不仅是没位置了，过道的台阶上都坐满了，这架势颇有一种粉丝见面会的感觉。
夏梦意踮起脚尖看了几眼，找准谢怀的位置后，二话没说，直接拉着虞笙就往里挤，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眼神攻击，最后终于到了最里层。
她带着虞笙找到谢怀的队伍，走了过去。
率先注意到两人的是虞周利，他也没想到向来守规矩的虞笙竟然会翘了晚自习来看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