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觉得陈砚泽很好,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愧疚。
“陈砚泽,我之前在车里说得话有一半是错的,我不是只有这次是真心的,我每次都是真心的。我错了,我们永远不分手好不好?陈砚泽,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最后一句话堪堪落定,她就被这人抱进了屋里,轻车熟路地进了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蹲下身子,熟练地往她的脚上套上拖鞋。
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对自己女朋友的示弱和表白没有任何反应似的。
虞笙任由他的动作,卷翘的眼睫此刻低垂着盯着他看。
说实话,陈砚泽的态度搞得她心慌,她分不清现在的陈砚泽对自己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懦弱。
“陈砚泽,你怎么不说话?”虞笙甩了甩脚,又拿脚踢了踢他。
陈砚泽就这样蹲在她脚旁边仰头盯着她看,身上那种压迫人的气场又出来了。
特别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心生怯意。
虞笙忍不住瑟缩了下,脚尖又碰了碰他,“你说话啊。”
脚刚动一下,就让这人狠狠攥住了。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长款纯黑羽绒服里套着的是同色系的睡衣。
那身睡衣是虞笙之前和他一起住在北京的时候,给他挑的。
“我说什么?”陈砚泽冷冷开口,“你都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虞笙,你不是一点话都没给我留吗?”
虞笙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陈砚泽自然地把小姑娘的脚放自己嘴上,“谁说过要和你分手了?”
虞笙悬着的心终于落在实地上。
“我没生你的气,在车上我对你冷淡是因为我在气我自己,气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让你胡思乱想了。”
他真的是顶顶的好,为女朋友付出了那么多,超出了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做到的事情。
但做的那些事没有得来女朋友的感动,反而是让女朋友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过大,导致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可陈砚泽竟然没有生气,还把这一切都归到了他自己身上。
虞笙突然很想哭,但都忍住了。
那些百转千回的想法在她脑子里一一过完,随后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坐过来好不好。”
小姑娘声音发闷,轻声细语的,让人听了很是垂怜。
陈砚泽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撑着身子坐在她身旁。
“虞笙,我从来都没生你的气,我做那些事也不是为了求得你对我的感情,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陈砚泽轻叹口气,缓缓说道。
虞笙吸吸鼻子,“你没有义务为我做那么多。”
“说什么呢?你是我女朋友,我一个大老爷们为自己的女朋友费点心不行吗?”
虞笙很认真地盯着他看,忽然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那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谁和你冷战了?”陈砚泽嗤笑一声。
虞笙眨眨眼,长睫刮在他脸上,“你。”
“虞笙。”陈砚泽盯着她,“说话要讲良心,我什么时候舍得和你冷战。”
“你就有。”她开始无理取闹。
陈砚泽似乎看出她的小女生心理,侧头笑了下,又扭过脸贴近她,“你说得都对,行了吗?”
他说完这话,也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吻了上去,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虞笙不知道虞劲秋有没有去上班,当下有些慌,双手挡在陈砚泽胸膛处。
被打断的陈大少爷脸上带了些不爽,“现在亲都不让亲了?”
虞笙脸一红,眼神往隔壁的方向瞥了一下,“不是,我不知道我爸在不在家。”
陈砚泽了然,一手扣在她脑后,稍微用了些力道,虞笙就跌进了他怀里。
“刚刚我来的时候碰到虞叔了,他已经走了。”
这话说完后,虞笙硬是被陈砚泽按压进柔软的被子里,身下软绵绵的,身前却被他狠狠压着。
五分钟后,陈砚泽才见好就收地松开她,双手撑在她两侧,盯着她恬静的面容,忽然笑了笑,低身凑到她耳边说,“宝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儿?”
热气附耳,虞笙忍不住发颤,她稳住声线,“什么样子?”
陈砚泽没开口讲话,用行动让她知道自己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虞笙感受到什么,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害羞了?”陈砚泽不再逗她,“昨晚是谁还在拱火?”,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笙知道他指得是两人在那栋别墅的开放性厨房里的对话,但她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反正不是我。”
“行,不是你行了吧。”陈砚泽纵容她,“回家之后没睡?”
虞笙摇摇头,“被吵醒了。”
陈砚泽随口问,“被我吵醒的?”
“不是。”虞笙停顿两秒继续说,“我妈给我发了条短信。”
陈砚泽愣了下,“让你回临宜?”
两人话已经说开,虞笙索性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那条短信,递到陈砚泽面前,让他自己看。
“我学籍在临宜那边,所以这个学期结束肯定是要回去,这件事应该没法改变。就算是我能延长借读时间,那高考还是要回去。临宜的试卷和湘恩的不一样,所以我估计高三必须要回去。但是,我……我没想过和你分手,陈砚泽。”,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砚泽低头看着那条短信,字里行间都能看出虞笙在亲生母亲那里受到的冷待。
他嗯了声,喉结上下滚动,看完之后摁灭手机屏幕,把手机倒扣在一旁。
虞笙不知道他这个神情是什么意思,忍不住亲了亲他,才问,“你……怎么了?”
陈砚泽撩起眼皮看她,眼尾的地方泛着红血丝,“没事。”
“哦。”虞笙悄悄松了口气,继续说:“那如果异国恋——”
话还没讲完就被打断。
“我不出去了。”
这话是陈砚泽说的,意思是他不出国了。
53
人这一生会经历无数个瞬间,
难以忘怀的瞬间。虞笙自然也不例外,唯一值得她永远记住的瞬间就包括陈砚泽那话说完之后的一分钟里。
虞笙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了下,
摸了下耳朵,
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堵着棉花之类的东西,“你刚刚说什么?”
小姑娘脸上带着茫然,一副没缓过神来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陈砚泽垂眼顿了两秒,而后又撩起眼皮看向她,
故意不正经地说:“没听到?那算了。”
“陈砚泽,
我不想你这样。”
虞笙自然是听到了刚刚陈砚泽的话,
只不过是太过愕然,她继续喃喃道:“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她垂下眼皮,
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怜悯,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陈砚泽喉间发涩,
喉结上下滚动着,
轻咳一声,“你不困了?”
话题转的生硬,
虞笙也没在意地点点头。
“去我那儿睡?”陈砚泽问。
最后两人去了对面那栋楼的顶层,
这小区年代有些久,
但胜在位置好,当年开发的时候有扶持项目,
隔壁就是有名的富人住宅区——西山半岛。
陈砚泽家就在那儿,但他就算是没出来租房住,
也很少回家。陈大少爷在外有自己的房子独居,
和一般学生过得生活不是一个层面,也不是一个维度。
虞笙吃了早饭才继续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期间陈砚泽喊她起床吃午饭都没应,还发了一通起床气。
不过这些她都不记得了,睁眼的时候,卧室内一片漆黑,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电子屏幕发出了一星半点的光。
陈砚泽见虞笙醒了,放下手机走到床边,低声问她,“饿不饿?”
随后手就放到吊灯开关的位置。
虞笙按住他的手,“别开灯。”
陈砚泽嗯了声,顺势而坐,就在她身边那点地儿,“待会儿出去吃饭?”
虞笙闷闷地嗯了一声,揉了下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
“晚上七点。”
陈砚泽回答完她的问题就起床出了卧室,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等再进来的时候,手上端着杯温水,他把玻璃杯递到虞笙面前,“喝点水润润喉咙。”
虞笙接过玻璃杯,慢吞吞地喝了两口,又递回到他手上。
“你能把窗帘拉开吗?”虞笙好奇落地窗外的景象,随口给陈砚泽说。
陈砚泽随她的意,伺候完这姑娘喝水,又俯身从床头柜上捞起遥控,对着落地窗的方向摁了下,电动窗帘便一层又一层地向两边张开。
湘恩夜景在她面前铺开,笔直的金光两旁是星星点点的白光。对面就是西山半岛,也就是陈砚泽家,那个单价六位数起的天价楼盘。寥寥几栋楼,就是无数人这一生也够不到的天花板。
虞笙只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心里说不震撼是假的。
“晚上想吃什么?”陈砚泽问她。
虞笙眨眨眼,“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陈砚泽挑眉,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你还想有谁。”
“我想吃火锅,变态辣的那种。”
“胃不要了?”陈砚泽语气渐渐变淡。
最后陈砚泽开始开车带她去了火锅店,是一家开在老巷里的店面,似乎是不对外营业,一个个包厢分隔开,算是比较另类的火锅店,总之虞笙没来过这种店。
她以前去的火锅店大多是开在商场五楼的全国连锁的店。
两个人吃火锅太冷清,陈砚泽喊了昨晚的人都过来。一时之间,包厢内有乌怏怏地挤满了人。
“小鱼,你今天没去学校练舞吗?”夏梦意坐在虞笙身边问她。
虞笙摇摇头,没好意思说今天睡了一整天,“我明天早上去。”
“那我陪你吧,”夏梦意瞄了一眼对面的谢怀,“我快服了谢怀了,不是快月考了吗,他一直逼着我复习,劳逸结合都不明白。他自己要参加高考,才让我狠命复习,真够了。”
虞笙笑了笑,没接话。
温柠听到两人的交谈,又转身拿了个新碟子,随口问,“你不参加高考?”
夏梦意拿筷子戳着碗里的毛肚,“对啊,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高考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还是算了吧,我平衡不好,免得摔下去丢人。”
这话逗得虞笙笑了笑,温柠看过来,问:“虞笙,你还没签下公司?”
前段时间确实有很多公司联系虞笙,但那时候她刚开学,忙着继续练舞,也没给那些人回信。
她点点头,“等毕业再说吧。”
夏梦意问,“什么公司?小鱼,你要签公司了吗?”
这姑娘的音量有些大,但包厢内的噪音也不小,虞笙不知道那边的陈砚泽听没听到。
她敛下神色,压低声音,“还没准,等毕业再考虑,或者等明天开春艺考结束后再说。”
夏梦意哦了声,又转头抱怨起来,“他们几个男生,除了虞周利我不了解,其他人都肯定是要出去留学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报名参加高考。”
温柠一听这话,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和他们几家关系都挺近的,平常都经常走动啊,最近几年不是有一波留□□吗,家里人就想着把他们送出去呗。”夏梦意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说:“但我出去纯粹是想出去玩儿。”
“你平常寒暑假都没玩够?”温柠问。
夏梦意拿着筷子那只手的食指竖起来左右摇晃,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不一样的,寒暑假那是为了躲避家里,我一放假,我爸妈就带着我参加这个那个饭局,给我介绍各种叔叔阿姨,快烦死了。”
她喝了口水,继续,“留学去了外面没人管我,多自由啊,而且是长期在国外待着,家里给我在那边买房买车,我就当个吃白食的小米虫就好了,放假正好继续去周边国家旅游呗。”
温柠笑她,“你行,躺到最平是吧。”
夏梦意点头,“我又没什么远大志向,一直当个小孩一直到处玩不也挺好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的对话似乎和虞笙不是一个世界,她一直安静吃饭,偶尔抬眼喝杯水,会和坐在那边的陈砚泽对上视线。
包厢很大,摆着两个桌子,男女各为一桌,男生那边聊得也是热火朝天,环境略微有些嘈杂。
虞笙看到陈砚泽在盯着自己看之后,没什么反应,放在桌上的手机倒是响了下。
拿起来一看,是这人发过来的短信。
陈砚泽:【老看我做什么?】
虞笙无语,回复他:【明明是你一直在看我。】
那头很快回:【嗯,是我在看你,想亲你,给亲吗?】
隔着屏幕,虞笙也能感觉到这人的不正经,她下意识抬眸望过去,发现陈砚泽正和身边的人聊着。
江政坐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话题,几人纷纷开始插话进去,只有陈砚泽游离外在。
可他惯来知道伪装,面上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看他那样子,只知道这人看似也在参与话题。
只有虞笙知道,这人肚子里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砚泽又回了个:【咱俩先走?】
虞笙开始拿乔:【不太好吧,是你喊他们过来吃饭的。】
陈砚泽不在意:【有什么不太好的,虞笙,你是不是怂了?】
虞笙翻了个白眼,刚要回复,对面就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我都观察你俩好一会儿了,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用手机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