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生日今年刚好赶在了小满那天,是个周二。
早在前一天晚上,虞劲秋下班回了家才告诉虞笙,周二下午放学他去雅溪门口接她,送她去给阮云过生日,
阮云下午坐飞机到湘恩。
虞笙当时愣了下,
问他去不去。
虞劲秋说自己有事儿,
单位走不开,更何况阮云是特地来找她的,
他不去。
虞笙哦了下,没说话。
虞劲秋知道上次因为艺考机构的事儿,
母女俩闹了不愉快。他其实现在也看不懂阮云到底什么想法,
总是把虞笙往绝路上逼。
周二中午,虞笙鸽了夏梦意,
下课铃一打响一个人就跑去高三的教学楼找陈砚泽
当时天气不是很好,
阴沉沉的,
散不开的雾弥漫在空中。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大雨,早晚温差大,
提醒广大市民出门的时候记得备伞。但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在意,校服外套里面就穿了个薄衫。
高三生晚下课十分钟,
所以虞笙走到陈砚泽所在的实验班门口的时候,
刚巧赶上他们刚下课。
任课老师出来之后,虞笙礼貌问好。随后便是一窝蜂的学生走了出来,
三三两两的,虞笙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面孔,但始终没有陈砚泽,她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江政刚出前门教室就看到后门那儿有个明显不是高三生的女孩,挑眉转身对着教室里喊了一句:“陈砚泽,你还不赶紧出来?你的girl来找你了!”
这话一出,虞笙后背一僵。
同时身边学生都在大呼小叫,嘴里纷纷说着“陈砚泽对象来了啊?”
“就是之前那个在元旦晚会上炸场子的转校生?”
“在哪呢,我瞅瞅!”
正当虞笙还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被一个人搂进了怀里,然后扑面而来的就是熟悉的苦柠气息。
那人笑了两声,语气很淡,“差不多得了啊,看我女朋友经过我同意了吗?赶紧滚啊一个个的。”
是陈砚泽。
那群人见状,知道陈大少爷是在护着她女朋友,当下没再继续调侃,打着哈哈走了。
很快,走廊恢复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几个学生会递过来一个眼神,眼神里面夹杂着些许的八卦和好奇。
“怎么舍得来找我了?”陈砚泽带着她下楼,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虞笙随口说了个拉面,接着说:“我不能来找你吗?那我走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还是那个死倔的模样。
陈砚泽嗤笑一声,忙把她拉了回来,啧啧道:“脾气见长啊,虞笙。”
虞笙笑眯眯仰头看他,“我有吗?”
她眨巴着一双眼开始装。
陈砚泽把她带出了学校,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对着司机报了个地名,把虞笙的手牵着玩儿,时不时地揉搓几下。
虞笙也任由他,忽然偏头盯着他,说了一句:“你晚自习还上吗?”
陈砚泽低头盯着她的小手,“上吧,怎么了?”
虞笙小声哦了一下。
“虞笙,”陈砚泽喊了下她的名字,“你有事儿瞒我。”
虞笙愣了一会儿,就知道他什么都能猜出来,嗯了下,“我妈妈今天过生日,让我晚上陪她去吃饭。”
话说出口后,车内明显落于一片静,虞笙都能感觉到一片低气压。
“嗯,这不用和我报备。”陈砚泽语气没什么温度。
虞笙总觉得他这话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的调调,闷声回:“你晚上可以来接我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砚泽没搭理她。
又过了一会儿,陈砚泽叹了口气,“你晚上不得陪你妈妈?”
虞笙摇摇头,“她晚上就回去了,不在这边过夜。”
陈砚泽又问,“虞叔去吗?”
“我爸不去,他说艺术馆今天要加班。”
陈砚泽嗯了声,冷淡地说:“晚上把位置发我。”
虞笙松了口气,翕上了唇。
午饭在邢军的面馆吃的,吃完饭后两人就回了雅溪。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放学铃响之后,虞笙背上书包,就准备出去。
夏梦意叫住她,“你晚上不回来了?”
“嗯。”虞笙点头。
夏梦意叹了口气,“行吧,我还想着晚自习去看你练舞呢。”
虞笙笑了笑,说:“明天吧。”
“行,那到时候我带点零食过去,最近复习复习地我头疼,刚好可以放松放松。”,尽在晋江文学城
虞笙说:“好。”
那时候两人都没想到,今天晚上是虞笙在湘恩呆的最后一晚。
56
傍晚六点半,
虞笙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但已经刮起了一阵凉风。
她穿的不算厚,
风吹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瑟缩了几下。
跟着侍应生上了电梯,
进包厢的时候阮云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情绪有些起伏,但奇怪的是,看到她进来之后眼神瞬间变了,对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待会儿再说。”
随即,
便挂了电话。
虞笙把手上拎的礼盒递了过去,
轻声开口:“妈,
生日快乐。”
白色礼盒上面的烫金logo格外显眼,阮云看到之后愣了下,
没像之前那样挑刺,反而是别扭着一张脸说:“有心了,
谢谢。”
很生疏很奇怪。
虞笙当时没多想,
坐在她对面了。
阮云叫了服务员开始布菜,等桌上的菜都摆好之后,
她问:“你爸怎么没来?”
虞笙顿了顿,
“他说单位有事儿,
今天来不了了。”
阮云点头,换了公筷给虞笙夹了块鱿鱼,
状似自然地问:“他上班那单位怎么样?”
“挺好的吧,”虞笙想起什么,
“我同学家长也在那儿。”
母女两个很少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期间阮云的手机不停地振动,虞笙见状,
问了句:“您工作很忙吗?”
阮云最后把手机关机,倒扣在桌面上,“还可以,最近刚好开始休假了,我把机票退了。”
虞笙没想到这出,她抬头看向对面,“您晚上不回临宜了吗?”
“嗯,”阮云点头,“待会儿我送你回家,刚好找你爸谈点事情。”
虞笙想起中午和陈砚泽的对话,忍了很久,最后轻声,“妈,我待会儿要回学校,您要不自己过去?”
阮云以为她是回去上课,随口说:“不是请假了吗?今天妈妈生日你都不陪妈妈逛逛湘恩吗?”
她轻柔的语气对虞笙来说很是陌生,最起码长这么大,她从没从阮云口中听到过这样语气的话,当下有些愣神。
阮云见她不吭声,妥协道:“那你待会儿把钥匙给我,我自己过去得了。”
虞笙松了口气,“您晚上住哪儿?”
阮云低头,“我提前订了酒店,这你不用管。”
“哦。”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和睦,虞笙看着阮云上了出租车之后,才给陈砚泽回了个电话。
“喂,你过来吧。”虞笙的嗓音软糯,能听出来心情不错,“我把我妈妈送走了。”
那头说:“想不想我?”
虞笙觉得他有些奇怪,“我们不就是一个下午没见面吗,不至于吧。”
陈砚泽哼笑一声,“你就说想不想我吧。”
虞笙翻了个白眼,“想。”
“那你回头。”
虞笙看过很多类似桥段的电影和小说,对他这种略微有些幼稚的行为有些无语。
当即便说,“你在我身后吗?”
这话刚落地的那一秒,虞笙就被人从背后拥住了。
与此同时,陈砚泽低头在她耳后落下一吻,“不按常理出牌?”
虞笙心砰砰跳,回头仰视他,小声嘟囔,“是你好幼稚。”
陈砚泽轻哼一声,身上带着烟味,“行,我幼稚。”
虞笙鼻尖轻嗅,转身在他怀里扯住他的衣领,又踮起脚尖闻了闻,“你抽烟了?”
陈砚泽挑眉,“我女朋友鼻子很灵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裤兜里摸出那盒烟,“想抽了?”
虞笙仰着小脸盯着他看,陈砚泽背对着商场正门,身后五颜六色的光穿过他。
她在他一脸“你敢点头就死定了”的目光下缓缓说,“是啊,你可以分给我一根吗?陈砚泽。”
陈砚泽早就能从猜出虞笙这姑娘就没个怕的,侧了下头,又回神看她,挑眉问,“真要抽?”
“不行吗?”虞笙回视他。
两人一来一往地对视着,最后还是陈砚泽甘愿认输。
虞笙从他手里拿过烟盒,拿了一根咬在嘴角,又从里面拿了一根,撩起眼皮对上陈砚泽的黑眸,放在他嘴边。
从始至终,陈砚泽一直盯着虞笙的动作,目光里带了些玩味,好似在看自己的爱宠是怎样挑事的。
虞笙一个眼神,陈砚泽就顺从地低了下头,咬住那根烟。
她从自己兜里摸出打火机,递给陈砚泽,并朝着他挑眉。
这意思是——
让他给自己点烟。
风起风落,最后吹到此地。
人声喧嚣处,两人站至在安静街头,和周围相融又不融。
陈砚泽一边嘴角上扬,扯了个笑,认命地给她点烟。
火苗窜起,虞笙拽了下他,惯性使然,他的烟也凑了过来,两根烟和那簇火苗形成了一个倒立的奔驰标志。
商场有街拍自媒体摄影师抓下这一幕。
一道快门声,将这一瞬间定格。
虞笙没注意到那个摄影师,两指熟练地捏着烟,偏头吐了口烟圈,模样很帅很酷。
乖乖女的脸配上那娴熟的动作,像是冰与火的交融。
与此同时,她另外一只手不知何时揣进了口袋里,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什。
是钥匙的形状。
她愣了一下,把那物件拿了出来。
五颜六色的光打在掌心里,她借着光看清了那东西。
是她家的钥匙,她忘记给阮云了。
虞笙心里咯噔一下,同时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忙紧掐了烟,可一切都晚了——
因为她在胡乱中看到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摄影师,而摄影师的身后就是阮云。
但很奇怪,预料之中的谩骂责怪和不堪的话并没有向自己扫.射过来。
阮云走到虞笙面前,面容很平静地向她伸手,“家里钥匙呢?”
虞笙不敢看身边的陈砚泽,安静地把手上的钥匙递给她。
阮云拿在手心里,看了一眼陈砚泽,语气说不上恶劣但也不友善,“你是虞笙同学吧,我现在要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