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圈子,
说乱也挺脏乱,
和干净两个字压根不沾边,但他愣是能交到一群人品还算可以的朋友,这点实属难得。周围小圈的人,特别是那些男孩,
十四.五岁读初中的时候,就开了心智,玩票玩车玩女人,
除了违法乱纪的事儿不干,
擦边球算是打了不少。
所以他觉得自己很干净了。
他也没想过和虞笙养个小孩,
不管家里催得多么紧,他都没想过让虞笙冒那个风险,虞笙对此还有点着急,后来做了次检查,
她也就不急了。
这件事瞒了他挺久的,最后还是他自己托关系查到的。
虞笙大三那年,在国内某高原拍戏,
碰巧和圈内朋友同剧组,
她那朋友小艾是也是个女大学生,
比她小一届,参加酒局被白孜康看上了,人家点了小艾名字,可小艾也是个硬茬,不想被潜,跑了。
虞笙知道这事儿之后气得不行,当晚高烧四十度,阿乐当时还是她助理,给她请了假,让她在酒店打点滴。当时她正输着液,房门开了,是小艾进来了,至今虞笙都记得那场面。
小艾浑身遍布红痕青紫,一看就是被虐待过了。她当下被气得不行,利落拔了针头下床去找白孜康,结果小艾说没用的,白孜康家大业大,她们这种小喽喽惹不起的,他哄骗着小艾签了合同,和赵遇女朋友签的合同完全一样。
虞笙自然气不过啊,找到白孜康的包厢,结果发现人家怀里左拥右抱,空气中散着恶心人的气味,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随后她问白先生怎么样才能放过小艾,白孜康笑着把两瓶五粮液摆在桌上,让她喝完,喝完就行,喝完就放过小艾,合同一笔勾销。
虞笙喝了,一瓶下肚后就倒地了,小艾叫了救护车,大半夜的,虞笙被抬进抢救室洗胃,因为那白酒里掺了药。也是因为那药,虞笙至今都无法怀孕。
这事被白孜康压下了,压得很紧密,知晓这件事的人都拿了封口费,阿乐都不知道这事儿,当时她被剧组的人支开了。所以陈砚泽查这件事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
白家猖狂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清算了,眼红白家的也不再少数,陈砚泽上了高架之后,打了几个电话,给各方势力,简单讲完自己诉求之后,把手机甩到中控台上。
他车速不快不慢的,好像不着急一样。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中控台上放着那个手机就没停过,消息咚咚咚地往里进。下了高架,他把车停到路边,捞起手机看了两眼,大群里都在艾特他,问他在哪。
他愣是没理这些人,给夏梦意拨了个电话,得知虞笙还在安稳睡觉,心也踏实了,细声嘱咐了几句,让她看好虞笙,别让虞笙出事。
都这时候,心思还放在自己媳妇儿上。
若是白孜康知道要搞自己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那指定得往回弄。
虞周利和江政都在高速上,两人各自开着辆车,估计是停在了服务区,赵遇被交警拦了下来,扣住了。陈砚泽没管这事儿,给荣景云拨了个电话,笑得吊儿郎当:“爷爷,您还想看重孙吗?”
荣景云看似还不知道这事儿,笑着问:“你媳妇儿有了?”
“差不多吧,但我得提前给您通个气,”他目光盯着前方,语气玩味:“白家那个幺子惹到我了,我得弄他。”
荣景云没反应过来,“哪个白家?”
“您说呢,我之前想弄得那个,您不让我动手。”陈砚泽说,“这次我成家了,办事利落,所以白家我是搞定了。”
撂下这话之后,他也没等荣景云的回答,径直掐了电话,又给孙霖拨了过去,冷声吩咐,“到地方了没?到了直接去找白孜康,不用留情面,我马上到。”
白家在隔壁省称霸了很多年,陈砚泽打完最后一通电话,交代完所有事情,才上高速。三个小时后到了临城,直奔白孜康亲自掌管的那家销金窟,他来势汹汹,准备得很低调,到场得却高调的不行,报了警,用最原始的手段把白孜康弄进了警局。
关键这二世祖估计还懵着呢,也是第一次被打断做那种香.艳的事情,人都傻了,裤子都没穿,被一块儿破布遮着身子,然后被扔到问讯室里,还在叫嚣着要让白蒋来捞他。
当时陈砚泽瞅见他这模样,乐得不行,等他出来之后,大剌剌地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冲着他做了个帅气的美式军礼,瞧见他那块遮羞布,吹了个口哨,“你哥白蒋在隔壁问讯室,别瞎忙活了,你家老爷子现在还在抢救室呢。”
语气混不吝,眉眼半分笑意都没有。
江政从外面赶过来,和警察了解情况,注意到白孜康那落魄样儿,又瞥见一旁长椅上的陈砚泽,顿时了然,也明白怎么当时他们在群里聊得怎么炸锅这人都不带回的,敢情是没空回。白家是世家,搞掉它很难的,人家上面有人,即便是你陈砚泽那种背景,有个荣景云祖父担着,那也动不了白家。
除非,他联结了邻省的其他几个老牌家族,共同制衡白家,但那样就要付出点利了。这么多年,人家各家相安无事地待着,不可能因为你陈砚泽那点利润就能让步,并且打破这个局面。
所以他猜测,陈砚泽估计赔了不少东西,就因为这么个事儿。
这么件大到捅破天,小到只能算是儿女情长的事。
想到这,他走了过去,坐在陈砚泽身边,刚想摸出盒烟,想到什么,又作罢。
“挺牛逼啊哥们,说说呗,因为虞笙搭出去了多少,是割地赔款还是怎么个情况?”江政笑了下,随口问。
陈砚泽盯着白孜康被架走的身影,紧跟其后的是白家长子白蒋,也被带进了问讯室,他起身,睨了江政一眼,“没多少,想找人帮忙得有诚意,我的诚意就是科斯明年的合作和他们包圆了。”
江政挑眉,“让利几个点?”
“全部。”
江政懵了,给他束了个大拇指,“牛逼,为了媳妇儿连公司都不要了,你爸得抽死你。”
“抽就抽呗。”陈砚泽笑了,“这事儿瞒了我这么多年,说实话我也得气自己的,护不住自己女人,算什么。”
男人的声线低沉,有条不紊地吩咐人做事,来回在各位大佬之间周旋的时候都没这样过,此刻一切平静之后,他才开始心慌,又自责。
心慌还好虞笙当时挺过来了,自责的则是这么多年,自己就没察觉过虞笙身体上的不对劲儿。也是阴差阳错他不想要小孩,如果他想和虞笙商量着要个小孩的话,那虞笙的身体状况肯定就瞒不住了。
从警局出来之后,他开车打算回湘恩,虞笙应该醒了。但还没上高速,车就被截停在路边,这种事儿他有猜到,毕竟搞掉的可是一个响当当的世家,关系网盘根错杂,因此倒台的豪门估计只多不少,他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他没下车,拨了个报警电话,没多久埋伏在周围的警车也都蹿了出来,他这次搞白家,不仅仅是想让白家倒台那么简单,而是让它这个大树,庇荫了许多暗黑势力的大树连根拔起。
他白孜康不是喜欢玩吗,不是喜欢混吗?会所开得那么嚣张,明面上的私人会所,暗地里干过的交易数不胜数了吧,所以这次,对白家,他是赶尽杀绝,不留一丁点让它重新东山再起的机会。
此后,邻省再无白家。
最后他没能去找虞笙,虞笙回了北京,是被他妈林玉菲送回去的。
而陈砚泽刚下高速,就被陈淳请过去了。
安静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陈砚泽就站在那儿,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神情,仿佛刚刚在十个小时之内把人邻省世家搞下去的不是他一样,很会伪装。
陈淳气得不行,今天开会的时候,手机和他妈机.关.枪一样突突个没完,他还以为怎么了,接通之后才明白,自己养了个好儿子。
真是个好儿子。
“爸,现在白家没了,您说那么多也晚了。”陈砚泽坐回沙发上,翘着腿,“他早该倒台了,这纯属是我推波助力而已,您不用谢我。”
“我谢你?”陈淳反问,音色很沉,“我还要谢你?”
“您最近不是把赛道开到邻省了吗?我刚好给您指了条明路啊,白家没了,您再创个陈家,咱家产业就靠您了。”他这话说得很混,没个正行。
陈淳被气得够呛,指了指他,“你算是狂得不行了,没人能治住你了?我看你媳妇儿也压不住你浑身那股混劲儿!”
陈砚泽笑笑,起身,“我媳妇儿当然能管住我,但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得,您大道理也不用说了,我回家照看媳妇儿了。”
“赶紧滚回北京!”
“成。”陈砚泽笑。
这事结束后,陈砚泽买了最快一班的高铁票回了北京,到家之后,已经快凌晨了,当时他悄摸地进了卧室,看到虞笙已经睡着了,又去客卧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才回卧室。
虞笙那会儿已经醒了,眼眶红红的,盯着他看,把他吓够呛。
陈砚泽本来憋着好一通的火,此刻看到虞笙那可怜样儿,全没了。
那种感觉就像好不容易吹大的气球忽然撒了气,莫名的憋屈。
他故意板着脸,走到她那头,拂去她脸颊的碎发,帮她把头发弄到耳后,露出一张干净清透的小脸,“白孜康你认识怎么从没和我讲过,虞笙,之前那晚的谈心局,你怎么不提这件事儿。”
虞笙垂眼,小声说:“你没问过。”
陈砚泽顿了顿,双臂一抻,直接把她抱在怀里,重重在她臀上来了一掌,“这么大的事还需要我问?你就不会自己主动提一嘴?”
虞笙仰头,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喉结,“我忘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忘了。”
陈砚泽低眸凝视她,“别来这套,今晚说什么都不好使。”
虞笙乖乖点头,“知道了。”
她这幅模样着实可怜,看得男人喉咙发痒,他最后叹了口气,双手捧着她的小脸,重重吻了上去,“以后还会瞒你老公吗?”
虞笙摇头,满眼都是他:“不会了,以后都听你的,老公。”
“这才乖。”男人揉了揉她的头。
🔒117
☪
cute.
◎我心疼你。◎
那天晚上虞笙一夜没睡,
一直在哄陈砚泽。
她算是明白了,陈砚泽的花样是真的多,玩法也是,
她也是真的好奇陈砚泽从哪搜罗了那么多小玩意儿,
全都用上了,有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感觉。
白天虞笙睡了很长时候,所以不是很困,清晨七点,
她忍不住喊停,
强迫陈砚泽停下来,凑上去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吻住他嘴角,含糊不清地问:“哥哥你不困吗?”
陈砚泽当时低头睨她,
捧着她的小脸,捏了两把,笑:“你困了?白天不是一直在睡?”
她眨眨眼,
“我不困啊,
我害怕你困。”
和他在一起很多年,
跟了他很多年,虞笙早就摸透了陈砚泽的临界点在哪儿,所以讲话的同时格外主动地动了两下,又收紧自己,
然后眨眼对着他露出无害的笑容。
果然,这招有用。
男人倒吸凉气,盯着她,
才发觉她是故意的,
双手忍不住摁在她细腰处,
冲着下方重重拍了两下,“宝宝,和我使诈啊?”
他的力道虽然是收着的,但还是把虞笙拍红了,有些小痛,但很爽。
可虞笙却掉了眼泪,眼眶都红了,小声控诉他:“你打我。”
陈砚泽都被她的眼泪搞懵了,急忙退了出来,俯身抱着她,搁在怀里哄:“我错了,可是宝宝,你不喜欢吗?”
虞笙顿在原地,闭着眼不看他。
因为从小缺爱,所以她喜欢对方不温柔对待自己,最好占有欲爆棚那种,就像陈砚泽刚刚的举动。掌心的指纹都扣在她身上,即便是感觉到一丝丝的疼。
此刻正值七月,雨季蔓延,今夜北京降临一场雷阵雨。
窗外雷电交鸣,清晨像傍晚,颇有种黑云压城的感觉,一切都被雾蒙蒙的黑笼罩住。一声接着一声的雷响,让虞笙朝着男人怀里钻了又钻。
陈砚泽抱着她,后背随意靠在床头边,抬手轻柔地抚着怀里人的长发,轻声问:“宝宝,刚刚吓到你了。”
虞笙慢吞吞仰头,盯着男人凸起的喉结,忽然重重咬了上去,头顶传来一阵倒吸声,她没有管,齿关反而细细碾磨着那里。
“老婆,轻点。”
她动作一顿,松开对他的桎梏,从他身上爬起,鼻息间的热气互相交缠在一起,围绕着两人,遍布周身。
卧室的空调早就关了,只有床尾的小风扇在运作,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提醒着两人,现在的状况。
虞笙双臂瘫软着放在男人肩上,忽然低眸盯着那个纹身看了两眼,随后才和他对视,用气音说:“没吓到我,哥哥,你刚刚很帅。”
男人挑眉,啧了声,问她哪里帅。
她忍住疯狂乱跳的心脏,再次吻了上去,含糊不清地讲:“拍下去的那一瞬间最帅,我喜欢那种清脆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陈砚泽在那方面也挺配的,一个花样多,而另外一个则是喜欢近似暴.虐感。
说实话,她喜欢那种冲突加上矛盾,心脏受虐的快.感,仿佛下一秒就能被他捏碎,那样她才会喜欢。
雨停风止的那一刻,屋内的交响乐随之暂停消失,而后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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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泽昨天的动静太大,搞得人尽皆知,新闻都在播报,热搜上高高挂着白家罪名。
一夜之间,高楼塌陷。
天晴之后,虞笙和谷玉去了趟京郊墓园。
大三那年,小艾被那个人渣白孜康折磨得换上了严重的双相和抑郁症,最后在家自杀身亡。那是虞笙在娱乐圈唯一一个从大学时期玩得好的朋友,就这样没了。
从京郊回来之后,虞笙接了几部电影,把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电影开机时间未定,她就接着上台词课和表演课。
那几天陈砚泽也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电话几乎没断过,半夜经常进来电话,还都是些长辈的电话,他不得不接。到了最后,他干脆宿在卧室,害怕吵到虞笙。
可那段时候刚好是虞笙最脆弱的时候,经常能梦到小艾,她的梦里就是小艾躺在床上,身下一滩血,红色液体和白色床单撞到一起,刺眼又刺心。
虞笙时常做噩梦。
某天凌晨三点,陈砚泽又接了通电话,这次不是北京的长辈,而是邻省那边的人,某位世家的掌权人。
电话接通没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压低的缀泣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熟悉的女音在喊他的名字。那一刻,陈砚泽直接撂了电话,回了主卧,就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阳台角落,光着脚,全身就穿着一件吊带裙,身子都在颤抖,头发披散着。
他瞳孔一缩,三两步走了过去,把人揽紧怀里,抱着回了床上,小声哄她:“我在呢,怎么了宝宝。”
虞笙从梦魇中被他强硬地拽了出来,视线清晰之后,看到面前的人是谁,她哭着钻进了男人怀里,声音哽咽:“陈砚泽,我梦到小艾了,她浑身是血,哭着和我说让我救救她……”
女孩的哭泣如雷鸣般将他劈醒,陈砚泽知道小艾去世的事情,也知道小艾去世和白孜康脱不了干系,可没想到小艾的死对虞笙有这样大的影响。
小艾当年是因为心理疾病自杀身亡,他这段时间因为处理白家的余孽,付出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竟然对最该注意到的人疏忽了。
他竟然没发现这段时间虞笙的反常。
虞笙还在继续哭,虽然从梦魇中出来了,但心底的惧怕还在,身上的颤抖还在继续,冷汗一直存在。
“陈砚泽……你能不能抱紧我,我好害怕……”
面对自己老婆的恐惧,陈砚泽只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几年前虞笙提分手之后,他就应该追到临宜,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老婆绑在身边,不能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危险。
男人轻声哄她,哄了又哄,最后喉咙都快干了,也没把虞笙的情绪给稳住。
时间太晚,他没把她带去医院,按她现在的状况应该没法去,因为他查到虞笙见到小艾最后一眼就是在医院。小艾自杀的时候,已经怀孕六周了。
虞笙哭累了,瘫在他怀里睡着了,脸上挂着泪痕,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一直扯着陈砚泽的衣摆,从没松开过。
陈砚泽把她抱在怀里,就这么屈着身子抱了她一整晚,等次日清晨虞笙醒过来的时候,他把虞笙送去了公司,嘱咐谷玉如果虞笙有任何反常的地方,立刻给他打电话。
从睿敏出来之后,陈砚泽驱车回了趟西城胡同,见人。
他从小不是生在四九城的,所以对这边的弯弯绕绕不知根知底,在白家这件事上,只能请外援。那段时间北京新兴权贵有很多,陆家长子首当其冲。
这位少爷从小在京城长大,是真正的根正苗红,虽然高中三年被送到上海读书,但从没落过一丁点薄待,和他这种父母完全白手起家不同。
关系网都是交缠在一起的,所以陈砚泽约了人在荣景云那四合院见面,当时老爷子不在,他见了这位陆家独子,陆鹤野。
对方的名号早就在外传过不少,对此他倒是没作出任何判断,但也会影响他。所以当陆鹤野进门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他以为对方最起码要和自己一样,谁承想自己比他还要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