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最后一页 > 第108章
  这样想着,阮乐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对面男人吃面的动作顿住,少了那点吸溜面条的声音。
  他只是停了几秒钟,之后又快速吃完那几根,把碗放在一边,擦完嘴之后才说:“我没女朋友,我单身。”
  这次轮到阮乐愣住了,她拉长语调啊了一声。
  盛诚收了碗,“看不出来吗?我这种一穷二白的人,怎么交女朋友。”
  这话阮乐不知道怎么接,只好随口说了句:“你不穷啊,能全款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不算穷,我家都是租的。”
  盛诚端着碗起身,椅子擦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垂眸,眼神放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阮乐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别扭,一瞬间让她回到了阮鹏刚回来的那个晚上,他倚着门框,对自己笑了下,意味深长。
  阮乐心里一紧,垂下眼皮不再和他对视,急忙找补:“盛诚哥,我去洗碗吧,你坐着就好。”
  说完这话,她耷拉着脑袋,从他手上接过碗筷,免不了和他有肢体接触,但她表情看不出什么不妥,殊不知自己的睫毛就差颤得掉下来了。
  盛诚没和她客气,知道这姑娘什么都不干会难受,好像占他便宜一样,但他倒是没这么想过。
  阮乐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盛诚递过来一条毛巾和一条宽大的浴巾,“干净的。”
  她仰头,目光里满是讶然,“什么。”
  “不去洗澡?”盛诚下巴朝着浴室抬了下。
  阮乐呐呐地点头,抱着毛巾浴巾去了浴室。
  她洗完澡后发现,洗衣机上的那盒计生用品不见了,被收走了。
  从浴室里出来后,迎面又递过来一个吹风机,“给。”
  盛诚仿佛能猜到她的心声一样,知道她需要什么,都能第一时间递过来。
  慢慢地,阮乐心里对他的戒备全都消掉了,甚至是多了一层滤镜,大哥哥的滤镜。
  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奶奶在老家河北的某个小乡镇待着,她跟着父亲阮鹏到了北京通州,父亲给她办了借读手续,让她在通州读书,自己在周围工地上当监理。
  她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就是一个人在家待着,所以很羡慕那些有哥哥姐姐的同学。
  吹干头发出来后,她把吹风机还给盛诚,扯了扯身上宽大的短裤短袖,这衣服都是盛诚之前没穿过的新的。
  七月底的天燥热得很,阮乐吹风用得还是热风,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额头上却沁着细汗,鼻尖上也是,脸颊红红的。
  兴许是夜晚的缘故,她罕见地开始多话,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桌上摊着课本和作业,而盛诚坐在她对面,面前放了台笨重的笔记本电脑。
  她写了几页之后,悄咪咪地看了他几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客厅的窗户敞开着,西图澜娅餐厅没有空调,但昨晚下了场雨,今晚的风格外舒爽凉快,吹得阮乐的发丝拂动。
  “困了?”面前的男人忽然开口,打破美好的宁静。
  阮乐摇头,“不困,现在还早。”
  “你都学习到几点?”他问。
  阮乐乖乖答:“十二点。”
  盛诚抬头扫她一眼,“这么晚?”
  “我不是北京人,高考要回河北,分数线很高。”她解释道。
  盛诚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学?”
  “八月十五号。”
  盛诚蹙眉,“暑假就半个月?”
  阮乐点头,“是的。”
  这回答有些官方,弄得盛诚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关了电脑,看起来像是想继续聊下去。
  “暑假什么安排?”他问,右手搭在电脑上,指尖时不时地敲打着电脑。
  阮乐指了指课本,“在家复习写作业。”
  盛诚也猜出来了,“不无聊?”
  “不会。”
  盛诚继续:“无聊的话来找我。”
  阮乐有点懵,“啊?”
  “带你出门玩儿,别整天憋在屋子里,再憋傻了。”他笑。
  阮乐嘟囔:“不会。”
  “劳逸结合懂不懂。”盛诚说。
  阮乐点头。
  过了一会儿,阮乐捏着笔问他:“盛诚哥,你是大学毕业了吗?”
  盛诚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没,我职高毕业,就附近那个。”
  阮乐点点头,“你多大了啊?”
  “比你大三岁。”
  奇怪,她没有说自己的年龄。
  “你知道我多大吗?”阮乐忍不住问。
  盛诚放下手机,“你开学升高三?”
  “嗯。”
  “那不得了,猜也能猜出来,不是十七就是十八,成年了吗?”男人忽然发问。
  阮乐摇头,“我十七周岁,十月份生日过了就满十八成年。”
  盛诚嗯了声,又开始问:“交男朋友了吗?”
  空气忽然凝滞,阮乐因为这个问题涨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没有……我不早恋。”
  盛诚盯着她笑了,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嗯,是个好学生,乖宝宝。”
🔒124
☪
盛诚x阮乐
  ◎他忙着带小孩呢。◎
  盛诚的这句话让西图澜娅餐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阮乐能感觉到什么,但那种微乎其微的感受很快就散了。因为盛诚给她讲了很多关于阮鹏的事情。比如阮鹏在工地的宿舍里经常看阮乐母亲的照片发呆,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
阮鹏的话不多,
但大多都是围绕着自己的女儿。
  工地上全是糙男人,所以他只讲自己女儿的成绩,有人问起阮乐的长相,他就朝着不好那方面描述,
惹得最后没人想听他那点事儿了。
  这样的阮鹏她没听说过,
觉得很陌生,所以一直没有插话打断他。
  直到最后,盛诚讲完了,她才忍不住好奇地问:“盛诚哥。”
  盛诚扫她一眼。
  “你是做什么的啊?”
  盛诚笑了下,
“打听那么多做什么?作业写完了。”
  阮乐:“……那你刚刚一直在说,我都不能问两句吗?”
  他好像很了解她,但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比自己大三岁,
然后职高毕业,
应该是个北京人。
  “这么好奇?”他随口说,从兜里摸出盒烟,刚把烟嘴咬在嘴里,瞥到面前的女孩,
想到什么,又放下。
  阮乐注意到他一系列的动作,边点头边说:“你不用管我的,
我爸在家也经常抽烟,
我都习惯了……”
  最后那句话她刻意把音量降低,
盛诚却听到了,他没给自己点烟,但又把那根烟咬了回去,含着没抽。
  “所以盛诚哥,你是做什么的啊?”阮乐还没忘记自己的问题。
  盛诚被她刨根问底的样子整笑了,“刚毕业那阵什么都干过,在工地上,跑过货车,做过服务员,多了去了。”
  阮乐哦了声,“那现在呢?”
  “刚找了个新活。”
  “什么新活啊?”阮乐问。
  盛诚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给她指了个方向,是西南墙角,“看到那儿的酒箱子了吗?”
  阮乐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墙角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子,上面印着相同的字体,是不同的字。
  “看到了。”她乖乖回答。
  盛诚挑眉,“明白了?”
  阮乐有点懵,“明白什么?”
  她没明白。
  小姑娘身上穿着宽大的t恤,长发披散着随风飘,风中多了些洗发水的香气。她脸上带着茫然,学生气和小孩气还在,一看就是平常脑子里只剩下学习的乖学生。
  看得盛诚眼神有些暗,声音也有点哑:“白酒经销商,那个酒的通州代理商,明白了?”
  阮乐慢半拍地点头,“就是卖酒的吗?”
  她不太懂这些,平常的生活被试卷和学习占据着,所以有点懵是正常现象。
  这称呼很到位,也一针见血。
  盛诚点了下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是零售,是批发。”
  阮乐再次乖乖点头。
  “所以你看我一个卖酒的,哪来的时间和精力搞对象,我单身。”他又说了一遍。
  阮乐的注意力没在这儿,全在西南墙角的酒箱子上面,她打了个哈欠,又问:“卖酒的没有时间谈恋爱吗?那还干嘛要卖酒。”
  盛诚好笑地看她一眼,没理这问题,只当她是困得不行了,胡说的话。
  男人起身,去了趟卧室打开空调,出来的时候关上了门,身子倚着门框,“次卧全是酒箱,你睡卧室?”
  阮乐啊了一声,扭捏地说:“我睡沙发就好。”
  男人没理她,又进屋拿了个枕头出来,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了上去,那意思很明显了。
  阮乐有些发愣,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动作放得很慢地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把书都放回书包里,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背那块儿地。
  她垂眸看,发现这样宽大的沙发貌似盛不下盛诚的身子,他目测身高也有一米八五以上,躺在这儿属实是委屈了。
  “盛诚哥。”
  盛诚正看手机,闻言也没起身,就那样躺着,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搭在脑后,长腿随意支起,“怎么了?”
  阮乐咬了咬下唇,“我睡沙发吧,你还是回卧室睡吧。”
  沙发上的男人这才看她一眼,“不都管我叫哥哥了?我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妹妹睡沙发啊。”
  阮乐啊了声,小声说了句好吧,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卧室。
  她只不过是因为盛诚比自己大才管他叫哥哥,而且自己又不是他真的妹妹,最重要的是两人今天才正式认识。
  这样胡乱地想着,阮乐渐渐睡着了。
  次日她是被空调的风冻醒的,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关空调,夏天开整夜空调费电,所以她晚上一般只开两个小时,睡觉之前就关掉,连电扇也不开,就开着窗户和房门,任由穿堂风吹着自己。
  但在这儿,盛诚倒是奢侈。
  她起床之后,把被子叠好放进衣柜,出门的时候沙发上早就没人了,反倒是大门敞开着,楼道传来男人的谈话声,她歪头看,是盛诚叫了个开锁师傅,上半身光着膀子站在那儿,背对着她。
  阮乐是被他后背上的刀疤吸引住目光的,她踩着大了好几码的拖鞋走过去,拖鞋拖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明显,惹得盛诚回头看。
  她这才注意到,盛诚手上夹着根烟。
  “醒了?”盛诚朝着门口走,“饿不饿?”
  阮乐点头又摇头,看得盛诚直乐,“饿还是不饿?”
  她被他笑得有些羞怯,脸颊红扑扑的,“有点。”
  “回你那儿换衣服,待会儿带你下楼吃早点。”
  阮乐看了眼蹲在那儿的开锁师傅,目光有些犹豫,盛诚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下巴点了下,“哥们,快好了吗?”
  开锁师傅似乎和他认识,耳朵上夹了根烟,“两分钟。”
  盛诚回头,“再等会儿。”
  阮乐点头。
  开锁师傅回头看了眼,随口问他:“你对象?”
  阮乐愣在原地,是被这个称呼雷到的。
  盛诚瞥了她一眼,抽完最后一根烟,掐灭,“哪儿能啊,就一邻居。”
  很快,防盗门被打开,阮乐准备付钱,刚回客厅准备拿书包,出来的时候人家师傅早走了,她手上拿着小巧钱包,“那个师傅呢?”
  “走了。”
  “他没收钱吗?”阮乐问。
  盛诚收了手机,“没收。”
  阮乐蹙眉,“现在开锁师傅都搞慈善吗?”
  “……”
  等阮乐换好衣服,已经过了十分钟,盛诚没带她走远,只是在小区楼下的那家早餐店吃饭。小桌板上摆着油条和包子,盛诚又给她的豆浆碗里加了两勺糖,惹得阮乐多看了他几眼。
  吃饭的时候,盛诚业务繁忙,手机没清净过,电话一会儿进来一个,有时应该是他的客户,在问白酒价格,有时应该是他朋友,在和他扯闲篇。
  饭后,盛诚还有事要忙,阮乐一人回了家,走之前盛诚给了她自己家的房门钥匙,让她记得拿书包。
  “你今天就在家写作业?”盛诚给她钥匙的时候问。
  阮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