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皇后将桑榆带走后,他心慌的厉害,为了转移些注意力,便下了池塘。
找到玉佩的时候,他很是高兴,也许将玉佩还给桑榆,她就会原谅他了罢。
这次他一定不发脾气,好好跟她说话。
如果,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
桑榆会原谅他吗?
想到这里,沈确的心跳似乎又重新跳了起来。
只要他去边疆,桑榆一定会原谅他的!
对!他这就去求母后。
“我不会让你去边疆的。”
皇后冷着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母后...”
“桑榆走之前,我劝了你多少次。让你好好待她,可你呢?这三年里,你有哪怕有一天,有一刻,好好对待过她吗?”
“再说了,桑榆去边疆,那是去打仗。战争,绝不是你那儿女情长的游戏!”
“就算我同意,你父皇也绝不会让你去影响桑榆。这是国家大事,动辄几十万人的性命,岂能儿戏?沈确,你是未来的储君,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么?”
沈确颓然地听着,却罕见地没有出一言反驳。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桑榆将剑架在他脖子上时说的话。
“为君者,绝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情绪所左右。若因私情而误国误民,怎么对不起信任你、爱护你的臣民。”
少女沉稳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沈确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眼神中生出了些坚毅。
“只有我守住了这国家,才能让桑榆安心地驻守边疆。”
二十岁的沈确,忽然一夕之间长大了。
他不再冲动易怒,而是开始读书,听政,广纳贤才。
少年的肩膀,渐渐学着承担起一个国家的重任。
在漫长冗杂的政务中,沈确最关心的莫过于西北的军政。
他全程盯着西北的粮草,人力和兵甲,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确保桑榆能够拿到充足的物资,达到最好的状态。
五年后,桑榆终于在西陲赢了最后一场仗。战报传到京都的时候,一身明黄衣袍的沈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外面桃花摇曳,他似乎想要流泪,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似乎这样就能让他静下心来。
门外的夕阳慢慢落下,他再次伏案到那些高高堆起的政务中去。再次入京的时候,我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这次入京,一是为了护送年迈的父亲回京颐养天年,二是为了向新继位的皇帝述职。
两年前,年迈的先皇就已经将皇位传给了沈确,而自己则带着皇后去四处游历。
新建的将军府奢华大气,府里的各处陈设却尽显巧思,连伺候的奴才都肉眼可见的伶俐踏实。
足见吩咐之人的用心。
勤政殿外,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入。
“西陲都护桑榆,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见到殿堂上的明黄身影,我态度恭敬地下跪行礼,一气呵成。
没有听到回应,我的手僵立在原处,并不敢动。
长袍拖曳的声音,手臂突然被一双大手扶了起来,入目就是沈确幽深的眼睛。
“参见皇上。”
“你瘦了。”
他仔细地端详着我,不辨喜怒。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然后假装轻松地说道。
“边疆苦寒,自然是要瘦一些的。”
“可是没有军粮了吗?”
“有的,粮草充足。”
“那兵甲?”
“也足够。”
气氛沉默了一瞬,好像再无他话可说。
“对不起,那几年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我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