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没多会儿禾嘉就听见她隐约在跟从跨院找过来的何嬷嬷说些什么,
随即何嬷嬷的脚步声就听不着了。
小滑头机灵得很,今天不用回跨院睡了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吃个饭的功夫把一旁伺候的月娥和宝音哄得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要什么给什么,
恨不能把天生的星星月亮都摘给她。
说来禾嘉跟胤俄都不是这样的性子,禾嘉因为上辈子的经历骨子里总带着些硬气,吃亏享福都不会显露在脸上。胤俄就更加是个死犟死犟的犟种,要他讨好人?可别为难死他。
偏偏两人生了个尼楚格这样一个女儿,乍一看性子骄纵却又一点儿不跋扈。
进了宫能哄得成妃太后的喜欢,每次都要带不少赏赐回来。
在府里就算是养花养狗的奴才,干完了活儿被她看见了也要嘴上夸两句好。孩子的话还稚气,翻来覆去夸人都是学的她阿玛夸她的话。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诚,府里上下人人都说大格格是个好性儿的主子,能在贝勒府里当差过日子是积了德。不光贝勒福晋从不苛责人,就连小主子也好,往后不怕在府里不好过。
都说三岁看老,尼楚格这么个事事周全的性格也能看出个七八分。要不是她从来不委屈自己也不假意逢迎,胤俄都得琢磨这姑娘怎么这么像她八皇伯了。
对此禾嘉倒是无可无不可,胤禩那事事周全的性子要说起来真没什么不好,他不好的地方在于他老想着拿这份周全当幌子,背地里动些歪脑筋。
这两者并存才造就了如今这个看似温文尔雅贤德能干,实则虚伪跟谁都不交心,谁跟他往来都得留心仔细的八爷。
“咱们尼楚格骨子里傲气着呢,她这是外圆内方,咱们都学不来的本事。”
禾嘉大概能想明白尼楚格怎么养成的这么个性子,自己和胤俄没能得到或是早已失去的东西,两人从未说过却又如此默契的给了尼楚格。
小姑娘得到的爱足够多,自然就不吝啬于把善意爱意再分享给别人。都这样了还不能把孩子养成小珍珠,才真的是见鬼了。
尼楚格还听不懂自家阿玛和额娘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孩子只觉得能跟着阿玛额娘一起睡就特别开心。钻进被子里从这头爬到那头,又从那头爬到这头。
最后趴在胤俄身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问她阿玛明天能不能把府里养的那几只狗崽子也带回来一起睡。
孩子睡着以后还是被早就等在外间的何嬷嬷板着脸进来抱回厢房去了,两人都没敢二话,只胤俄冲何嬷嬷无声对嘴型不让她念叨孩子,何嬷嬷板着脸点点头,胤俄这才把孩子抱着递给老嬷嬷。
没了闺女夹在中间,胤俄又跟八爪鱼似的缠上来,“看来我跟姐姐能成亲,也是天注定的一对儿,换了谁都不行。”
“今天不许闹,明天你去七哥那儿,我带尼楚格去一趟郡王府。这事不能拖,女儿家的婚事操办起来麻烦着呢。”
“不闹,就抱着,就抱着还不行啊。”
许是被禾嘉挑破了悬在半空差点儿就飘得不成样子的心,胤俄确实也没那宗心思,老老实实睡过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胤祐府上。
真要是想把直郡王嫁女儿的事办漂亮,光是内务府出力可不够。再怎么着也得要礼部和宗人府一起出面,给孩子讨个像样一点的爵位来才行。
因着一连几个大事都凑在今年,整个京城都跟着忙碌热闹起来。
各大铺子里进货都比去年多了几成,都知道今年宫里有好几桩喜事要办,连带着宫外各府要置办的东西都多了。
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用惯了的采买。有些府里讲究些又不缺银子的,都会让府里的人去外头当地采买,人家压根就不过外人的手。
事情多就总有不周到的地方,采买回来的东西也不是全都够用,这种时候只要能跟在这些高门大户后头捡漏喝汤,都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但这些热闹眼下显然跟直郡王府没什么关系,直郡王这一退说是树倒猢狲散也不为过。
一直被明珠一党顶在最前面的这面旗帜自毁,明珠很快反应过来,以老迈多病为由闭门谢客,底下的门客属臣更是纷纷另找枝头。
偏生跟太子党这些年是结了死仇了,况且眼下就算是狠得下心扔了脸面不要,太子那儿不也自顾不暇吗。听说凌普都快两个月没见过太子的面了,这就很棘手了。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太子在毓庆宫里修身养性,活得特别好特别逍遥。
这话说出来的人不怕寒碜听的人都觉得放屁,历朝历代几千年了,什么时候听说过已经能监国的太子天天搁东宫里修身养性的?这就是个笑话。
哪怕您老人家真的狠下心来干一票大的呢,就算毫无胜算也肯定有人愿意跟着太子干,干成了从龙之功干不成九族夷灭。
反正早就上了太子这条船,太子如今这个被困在毓庆宫里出不来,宫外的这些拥趸也没好日子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于直郡王和太子来说他们面临的也是这样的处境。不怕皇上当着满朝文武责骂,就怕这么不黑不白的晾着。
一年两年?三年五载?这种事说不清的。时间一晃就过了,哪怕有朝一日能起复,到时候物是人非,就算主子还是主子,底下的奴才也不可能还是那些旧人了。
这般处境下的直郡王府比毓庆宫看上去还要冷清,马车停在王府门口禾嘉隔着帘子往外看了两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还是尼楚格年纪小分辨不出这些,靠在禾嘉怀里看着马车外的王府好奇得不得了。她还记得过年时在太后那里见过的大福晋和几个大堂姐,“额娘,到了,咱们到了。”
有尼楚格在,下了马车王府门房上的奴才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能把府里的格格带着一起来,这就是在表达亲近之意,眼下这个时候能这样的,禾嘉还是第一个。
前院的奴才往后院来报信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正好把胤禔给堵在内书房里。
“胤禔,咱们大姐儿的婚事到底什么个章程,你得给我句准话。”
“我已经派人去过内务府了,老八给了回话说是等过了皇阿玛的万寿节,就派人准备嫁妆。”
自从胤禔在家养伤之后,没再强行用药压制的陈年旧伤把昔日威武无双的直郡王折腾得瘦了一大圈,刚过三十的人辫子里就已经掺杂了丝丝白发。
每次通头梳辫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都要小心再小心把他的白头发藏起来,他可是大千岁直郡王,甭管如今落到什么境地,也不好叫人看了颓相。
“过完万寿节就该四月了,十二的婚期在六月,十三的婚期在七月,听说今年秋天皇上还有意巡幸塞外,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轮到咱们丰生格还能有几分心思。”
丰生格,意指有福之人。当年作为康熙长子的第一个孩子,即便是个格格那也是被金娇玉贵稀罕过的。三岁前丰生格都是养在惠妃宫里,她才是那些年整个紫禁城里名正言顺的大格格。
后来直郡王从宫里搬出来,这些年又一直跟太子针锋相对,直郡王府里年长的几个格格才收敛了锋芒连进宫都少了。
近几年更是只养在府里不怎么见人,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就是想着,大人们之间怎么争斗那是大人们的事,不好把孩子牵扯进来。
就这么低调着些,不管胤禔在外边得势还是失势,等到了年纪就把孩子发嫁出去。
要是直郡王府显赫女儿有娘家做靠山不怕吃亏,要是直郡王败落了,女儿嫁出去只要别太招摇,总归还能靠着嫁妆把日子往下过。
“那不然怎么着,你以为现在是你进宫去求娘娘能求到个准信儿,还是我去皇阿玛跟前能得个恩典?”
从高处跌下来,才真正看清了人情冷暖。直郡王这会儿反而有些庆幸自己的选择,还没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摔下来,如今府里的境况倒也还过得去。
等再过几年太子那边见了分晓,自家的弘昱也长大了,到时候说不定府里还有再起复的机会,也未可知。人只要有了希望,这日子就不难熬。
“我没想要奢求什么,可如今宫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咱们丰生格总不能就这么以宗女的身份出嫁吧,好歹有个多罗格格的封号呢。”
郡王之女出嫁多册封为多罗格格,按照前朝的爵位就是县主、县君。县主俸银110两、禄米110斛,县君俸银60两、禄米60斛,这点俸银听上去少得可怜,但有跟没有就是两码事!
从夺嫡小能手到连给女儿讨个爵位都千难万难,胤禔这心里也老大不是滋味。抬眼再看陪着自己十几年一路走过来的伊尔根觉罗氏,胤禔觉着要不再把自己的脸面扔了不要,亲自去一趟胤禩府上也不是不行。
也正是这会子,门房上的奴才一层一层递话进来,说是十福晋带着府上的大格格,说是来找大福晋赏花来了,这才暂时解了直郡王的围。
第87章
明白?吗?
进了王府上了软轿……
进了王府上了软轿,
这一路直到伊尔根觉罗氏的正院垂花门外才停下。
直郡王府是真的大,大得尼楚格从轿子里出来似模似样给大福晋请安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抱住伊尔根觉罗氏的腿,
“大伯娘,您府上可真大啊。”
“那是你年纪小来伯娘这儿少,
等以后来得多了就不觉得大了。”
伊尔根觉罗氏前些年一口气连生了四女一男,
再是天材地宝地养着也还是伤了身子。
尼楚格这么个小胖墩她抱不起来,
只能蹲下身搂着孩子和颜悦色的跟孩子说话,再起身牵着尼楚格的手慢慢往里走。
伊尔根觉罗氏主动提起要尼楚格‘以后常来’,这就算是递了一个台阶给禾嘉,
她是大嫂子又是郡王福晋,再是直郡王眼下走背字,能做到这样就非常不容易了。
两人进屋以后,很快就有四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儿结伴进来,是伊尔根觉罗氏的四个女儿。
大格格康熙二十七年生,
二格格康熙二十八年生,三格格康熙三十年生,
四格格康熙三十一年生,
除了老二老三之间隔了两年,其余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生下来的,禾嘉光是看着心里都发紧。
外边众人都说大福晋好福气,
这些年直郡王一直都守着福晋过日子。可要禾嘉说,
胤俄要是敢为了要个儿子就这么着让自己连着生这么多孩子,
这福气爱谁要谁要,反正自己是消受不起。
不过也正因如此,禾嘉才越发明白伊尔根觉罗氏怎么会愿意跟自己低这个头。
要知道这世上走上坡路的人大多数时候是感觉不到难为情的,因为前途有希望,
就算身边有恶意的眼光和语言都是不用放在心上的小事。
但走下坡路的人不一样,有时候即便是好意好心也很容易刺痛人,因为前路漫漫全是沟沟坎坎,人前再是掩藏得好,也藏不住满身的狼狈。
眼下两家的情况就是这样,尤其胤俄当初入兵部,不管直郡王动的什么心思,胤俄第一件正经差事就是直郡王抬抬手才给了他。如今两人调转个头,别说直郡王就是胤俄自己都挺难受的。
可再难受事情也得往下办!因着今年大格格十六,四格格十二,论起来都是大姑娘了。
伊尔根觉罗氏在胤禔跟前再硬气,觉着大闺女没个多罗格格的爵位不行,其实背地里早就跟丰生格说过,她能有皇上赐婚嫁给科尔沁台吉,就算是最好的结果,底下几个妹妹前程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
几个孩子给禾嘉请过安,便乖巧安静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这几年直郡王府不管好还是歹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为了在孩子这儿不出差错,伊尔根觉罗氏管孩子管得特别严。
禾嘉只看两眼心里就有数了,丰生格要是是汉人家大臣府上的千金小姐那是千好万好,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可她不是啊,她作为直郡王的长女是要嫁去蒙古联姻的。这样的姑娘去蒙古草原,一个搞不好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禾嘉先是把早就准备好的礼分给几个姑娘,都是样式精致漂亮的首饰,但一看就是平常带着玩儿的不算特别贵重。毕竟只是过来赏花,礼给得太重了也不好,显得疏离又见外。
随后又指了指已经急不可耐想要去院子里玩儿的尼楚格,“婶娘今儿过来是有事跟你们额娘商量,这小东西太皮,你们几个帮我带她玩儿去可好。”
三四岁的孩子,再皮能皮到哪里去。几个孩子都知道这是十婶要跟额娘说大姐的婚事,便都起身赶紧躲出去了。
“大嫂前天送去我那儿的帖子,按道理来说昨儿我就该来。可胤俄正好前儿出城去了,我府里的事嫂子是最清楚的,除了我和胤俄就没个正经主子。昨天胤俄回来,我这就赶紧过来了。”
“知道你是个好的,再没有那起子得了势就轻狂的意思。”
得了势就轻狂?这话说的谁都禾嘉都不用猜。直郡王倒台以后除了康熙默许的兵部,其余想要投到自家门下的官员奴才胤俄一概没要。
这些人连带那些想要挑个好说话能商量的皇子继位登基的宗室王爷,自然而然地就越发更胤禩亲近起来。
他们如今都觉着,直郡王这样文武双全威武无双的他们实在消受不起,主意太大了,说不干就不干呐,叫人都没地儿说理去。
胤禩没有母族做倚仗,安王府又已呈颓势,八贝勒府开府这么些年了府里连个孩子都没有,胤禩又是个长袖善舞随和温润的,这样的人好打交道,真出了什么事也有法子让他抬抬手。
这段时间连禾嘉都隐约听说,裕亲王府、马齐、佟国维和阿灵阿等人都已经摆明车马,出入八贝勒府丝毫不避着人了。
郭络罗氏从嫁给胤禩起,做梦都盼着这么一天。再是有胤禩耳提面命地说千万要稳住她也没能稳住,整个人都飘了。
直郡王派人去内务府给胤禩捎话之前,伊尔根觉罗氏其实是先下了帖子给郭络罗氏的。
前些年胤禩还没离了延禧宫的时候,不管胤禔和胤禩之间怎么互相利用,伊尔根觉罗氏自问是对得起郭络罗氏的。
作为大嫂子那些年替她挡了多少闲言碎语,这会儿虽说是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可也不能那么着敷衍了事吧。
送过去的帖子就这么没了回音,伊尔根觉罗氏是左等右等等不来郭络罗氏,这才又找了禾嘉的。
这话禾嘉没接,虽说自己一向跟郭络罗氏没什么往来,但这个时候再煽风点火就没意思了,便另起了话头继续说丰生格的婚事。
“今儿我本是要胤俄跟我一起过来的,可他说孩子的事耽误不得,赶早不赶晚就先去了七哥那儿。”
胤俄昨晚上确实是为了这事琢磨了半宿,要说嫁妆作为宗室女有内务府负责。
内务府如今胤禩的话比凌普的好使,他这些年身上烙下的直郡王一脉的烙印不是那么好磨灭的,再过上十年都不一定能彻底斩断,眼下他只要还要点脸,就不能给侄女儿把嫁妆置办差了。
所以胤禩给直郡王的回话并不算推诿,万寿节预备的东西肯定是往多了备的,又都是顶好的。他是打算等万寿节过完了就紧着丰生格这边置办,就连十二、十三的婚事都得往后排。
可皇室嫁女儿到什么时候都不是光有了嫁妆就行的,胤俄琢磨半天还是决定上道折子,给丰生格好歹弄个县主的爵位回来。
有了爵位,出嫁的章程和陪嫁的配置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直郡王再多塞几家靠得住的陪嫁和护卫给丰生格,等到了蒙古就算那边真因为直郡王的关系给她不痛快,她自己守好了嫁妆扎稳了篱笆,每年朝廷还有给县主的俸禄摆在那里,这日子就能过得下去。
胤祐管着礼部,这事由他来提最名正言顺。也不用怕康熙不高兴,胤禔是长子,别看现在老爷子还生气晾着直郡王不搭理,可真到了较劲儿的时候试试?他的心还得是偏心两个大的。
“折子递上去不一定马上有结果,七哥你让礼部就按着县主的规制来操办,反正宁肯多了也别少了。”
“大哥的地位摆在这里,县主肯定没问题。就算这会儿折子被皇阿玛压一压,到了临出嫁的时候也肯定要给的。”
要说胤祐,确实是没想起这一茬来。因着身体的缘故他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冷心冷情的,被他扒拉到自家人这个圈圈里的,他能把命掏给出来。可要出了这个圈子,任凭是谁他也没往心上搁。
今天找胤俄过来本是要说春闱和万寿节的事,被这么一打岔也顾不上那些了,来回在屋里踱步,“这事你别管,折子我来写,大哥那边能知道是你的心意就行。”
“不行,本来就是我提起来的事,让你去挨骂啊。”胤俄摇摇头,这事是自己欠的人情,怎么好让胤祐去触皇阿玛的霉头。
“我挨骂还是你挨骂有什么不一样,就这么定了,少啰嗦。”胤祐占着自己在礼部,一锤定音把这事揽了过来。
胤俄跟胤祐两人有商有量把这事给说定了,禾嘉跟大福晋这边也聊得挺好。
禾嘉在盛京和蒙古的人脉确实扎实,尤其是年前知道禾嘉要把扎克丹派去跟着新商队出去之后,原本起了点儿小心思的吉雅就彻底回头了。
先是派人送了好些毛色极好的皮子和山珍过来,之后还没出正月又派人送了两个婆子两个管事过来,那意思就是不管禾嘉有什么事,她都义不容辞。
“今年皇上要巡幸塞外,我想着到时候嫂子把丰生格带上,我让我娘家那边把多尔济色稜带上,到时候有合适的机会让两个孩子也见见面。不是非要说话干些什么,但见了总比不见的好。”
“再有就是我多一句嘴,嫂子不好在拘着丰生格了,到了蒙古可就不像京城,孩子厉害些爽利些都是好事,一昧的讲究规矩恐怕不成。”
“是是是,你这话是真说到我心坎上去了。要不说这事得求到你头上呢,咱们这么多妯娌里,也就你外头的事能拿得起来,这事我和丰生格就听你的。”
行吧,虽说伊尔根觉罗氏这是打蛇随棍上,好歹人家听劝,就当是全了当初直郡王给自己的人情,这事不算难为人。
可谁知这边刚把事情说定,外边就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报信的婆子几乎是从门槛外边摔进来的,也顾不上礼不礼的了,“福晋,外头传了消息来,索额图索大人被宗人府带走了。”
啊?!
“说没说因为什么啊。”这个时候就不用纠结什么太子党直郡王党了,索额图这样的权臣真倒下来,对谁都不是一件小事,就如同当年明珠倒台是一样的。
婆子摇摇头,复而又道:“还没打听出来因为什么,但听说九门提督已经带着人把好几家的府邸都给围了,看样子是要抄家。”
禾嘉脸色本有些难看,但随即便恢复过来,自家没掺和这一桩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倒是伊尔根觉罗氏有些担忧地拉过禾嘉的手,“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伊尔根觉罗氏嫁给胤禔这么多年算是看透了,爱新觉罗这一家子的父子,就没一个是好相与的。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还或多或少有喜怒无常的毛病。
要说胤禔不肯替皇上再当傀儡,硬生生从戏台上跳下来了,老爷子如今冷着不待见那是情有可原。
但胤俄管着兵部好好的呢,今儿这事就算要用九门提督也合情合理,可怎么也得跟老十透个风吧。就这么把老十晾在一旁,叫人家心里怎么想。
“大嫂放心,我都明白的。”
到底明白什么禾嘉自己都不知道,但她这么说了伊尔根觉罗氏的脸色明显就更和气了。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一高一低的再和气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得劲.
现在见胤俄被皇上这么狠狠落了面子,伊尔根觉罗氏心里那一点点不得劲就又散了,反而还能回过头来安慰禾嘉。
第88章
父子
得,冷不丁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得,
冷不丁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禾嘉也不好再在直郡王府里待着了。毕竟索额图这么一倒,那是不是说明皇上那边又想要扶持直郡王了呢。
权势这玩意儿摆在那里一动不动,
都能动人心。更何况现在天摇地动了,就连禾嘉也拿捏不准这往后的情况到底怎么发展,
这还是九龙夺嫡吗?
不过这事没法跟人说,
从直郡王府出来禾嘉没直接回府,
而是绕了一圈往七贝勒府那边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