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不但没催四爷,反而还随手捡起一旁的书优哉游哉看起来,那胜券在握的样子,看得四爷差点儿都气笑了。
但这事说出口了就得办,四爷想了又想才试着开口商量道:“弘皙翻过年来才十六,弘晋更小。当年儿子出宫建府时,也比弘皙大不了多少。”
“自己分家单过了,才知道当家主事有多难。那时候儿子还能找借口回永和宫跟额娘说说,甭管是缺了人还是缺了银子,当儿子的赖一赖,就什么都有了。”
德妃是偏心胤禵,但四爷总归还是亲生的。四爷是脸黑心也黑,跟偏心的额娘较劲是一回事,但缺了少了什么东西该找德妃要的,四爷前些年那也没少要。
他还不说也不伸手,就那么往德妃宫里一坐,心里要什么不说就要德妃去猜,猜中了还好猜不中他还要置气,觉着德妃果然偏心十四,对自己不上心。
德妃那叫一个气啊,可气完了骂过了又如何。还不是四爷缺什么她就得想法子给人弄来,亲生的儿子,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宫外作难吧。
“弘皙和弘晋想要把府里那摊子事摆弄明白,非得有个一两年才行。儿子以为娶福晋的事可以先赐婚,等过几年弘皙和弘晋大点儿了,再成亲。”
先赐婚,不光是把福晋的人选定下来,也是把日后弘皙和弘晋的岳家给定下来。两个孩子想要时常进宫去见太子眼下必不可能,那就给他们找个靠得住安分些的老丈人。
妻族对于弘皙和弘晋来说眼下确实要紧,四爷愿意先让一步。等过几年太子这事越发时过境迁了,到时候不管太子活没活着,两个孩子再成亲,对自己的影响也就不大了。
“先赐婚?”
“是,儿臣是这么想的。”
“以后再成亲?”
“皇阿玛明鉴,缓一缓,对太子来说也是好事。”
别叫外边那些打着鬼主意的再借势把太子余党的人煽乎起来,说到底这事牵扯的是太子。真想要太子多活几年,这事就得慎之又慎。老爷子现在就是年纪大了,越发的任性了!
“这事朕交给老十去办了,你有空跟老十商量去。”这下轮到康熙犹豫拉扯再拉扯再犹豫,最后还是妥协下来,“只一点,别委屈了你两个侄儿。”
这些事府里不知道李氏更加不知道,她们只知道四爷明明是为了舒宜的事情进宫,回来没个结果就罢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皇上有意让舒宜嫁去漠南。
康熙这么想是投桃报李,把舒宜找个漠南离得近一些的部落联姻,这是松口愿意让四爷自己把手伸去蒙古,给四爷加码。
却不想四爷是真没打算在女儿的亲事上动脑筋,只是当下的情况康熙说什么四爷都没法再拒绝,要不然老爷子的疑心恐怕就又要起来了。
对嫁人这事舒宜早就有准备,过完年就十五的大姑娘了,不提宗室里面,就是李家和乌拉那拉家的表姊妹,跟自己大不多大的没定亲的才是少数。
她没想到就因为这件事自家额娘能气成这样,她本想安慰额娘,可额娘不让她管。想去跟嫡额娘说其实她不在意嫁去哪里,嫡额娘还在跟阿玛置气。
至于阿玛?舒宜都不敢在四爷跟前提这事,府里上下都知道阿玛就是想把自己留成老姑娘,自己再去阿玛跟前说自己随便嫁到哪儿的话?这不是往阿玛心尖上捅刀子吗。
说不得又提不得,在府里带着怪没意思的,可不就找了个由头躲到尼楚格这边来了。
舒宜颇有几分天真的劲儿,尼楚格又自来早熟。两人之间年纪差得有点大却也能说到一起去。
“所以姐姐就躲到我这儿来了。”尼楚格老神在在的摇摇头,“行吧,姐姐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反正我肯定不操心姐姐的婚事。”
孩子们之间有她们的悄悄话要说,正院这边禾嘉跟胤俄也各自有各自追着孩子过来的哥嫂要安抚。
乌拉那拉氏盘腿坐在暖阁里的热炕上,跟禾嘉之间隔着一个小几。
说来两人同岁,乌拉那拉氏五月生日禾嘉八月。只不过是乌拉那拉氏嫁给四爷的时候四爷年纪不大她年纪更小,而禾嘉又比胤俄大了两岁,这才一个成了嫂子一个成了弟妹。
禾嘉对辈分一类的东西不在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气得脸颊姑姑的嫂子,明明应该跟她一起义愤填膺的时刻,硬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还敢笑。我都愁成什么样子了你这儿还笑呢。”
要说对府里几个孩子,乌拉那拉氏不说一碗水端平,但这些年肯定是没亏待过弘昀和舒宜的,要不然养不出弘昀那么个性子的二阿哥来。
“我跟李氏保证得好好的,让他进宫去给舒宜求个恩典。他可倒好,吏部一忙就忙到下半晌才进宫,我也是真不知道他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晚上干脆就留在宫里没出来。”
四爷掌管吏部,吏部为六部之首,这两年有要紧事的时候留宿宫中的时候不是没有。
府里就一个格格,四爷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皇上现在人近暮年,说不定心里本就不乐意自家的女儿再嫁去蒙古联姻。
毕竟四爷跟蒙古的关系,靠老十和老五间接维系着,还是靠自家的女儿嫁过去直接做姻亲,这里头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第二天李氏到乌拉那拉氏院子里去请安,乌拉那拉氏还笑着跟李氏说让她放心,谁知道扭头四爷回来,就把皇上想要舒宜抚蒙的事给说了。
气得李氏手直哆嗦,乌拉那拉氏脸色也难看极了。一妻一妾头一回统一战线都冲着四爷撒气,哪有这么不靠谱的爷们!
“你说说这事是不是太没谱了,说舍不得大格格不让早嫁人的是他,答应了去宫里请个恩典把舒宜留在京城的也是他。”
“现在回来说皇上有意让舒宜抚蒙的还是他,他还不高兴了。这几天在府里黑着脸进进出出,我院子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非说是我跟李氏想要早早的把孩子嫁出去才起的事端。”
乌拉那拉氏气得心窝子疼,要不是府里就这么一个格格,她至于这么操心的?
第138章
第
138
章
“当阿玛额娘的舍……
“当阿玛额娘的舍不得孩子,
嫂子这事您得体谅四哥,满府都是小小子就舒宜那么一个小姑娘,别说他舍不得,
难道嫂子就舍得?”
人家府里夫妻妻妾之间的小打小闹,旁人不好插嘴。禾嘉耐心听着也不说谁对谁错,
只从父母心出发来劝保准说不了错话。
“李氏那人本分,
在府里这么些年从不闹幺蛾子。就是在养孩子一事上,
实在是说不得什么。”
说起这个乌拉那拉氏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李氏出身镶白旗包衣,一家子都是四爷所属下的奴才。
李家出身不高,
家中有官职的都不多,只有一个阿玛在李氏成了侧福晋之后捐了个官也没个实职。李氏从小就长得好,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没吃过亏。
后来进了四爷的后院,四爷是个规矩重又不怎么耽于女色的人。
这些年四贝勒府的后院因着份例赏赐多寡争执起来的时候有,为了在四爷跟前争宠闹得难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
她们心里都清楚,
争得难看了闹到四爷跟前,别管你有理没理,
在四爷那里就算是彻底失宠了。
这个道理李氏再明白不过,
在四贝勒府这些年李氏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怎么伺候四爷上,剩下的精力里又有一大半花在自己身上。
妆容首饰衣裳处处都得精心维护,要不然凭什么这么些年女儿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哭一哭还能叫四爷给她让步,
总归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
人的精力就这么些,
李氏从来都是把四爷摆在第一位,孩子她也心疼也宠,但也仅限于心疼和宠了。至于教养方面,弘昀归四爷舒宜归乌拉那拉氏,
真正要她操心的时候并不多。
“府里的人都觉得皇上愿意让舒宜抚蒙我这个当嫡母的该高兴,其实我这心里真没这么想过。只不过是弘皙和弘晋的事我家爷让了一步,皇上想要给的恩典还就不好再往外推拒了。”
有时候过犹不及,当初还在户部的四爷摆出一片公心,甭管别人信不信至少康熙那里是很满意的。
但现在你都掌管吏部好几年,老八被你压在内务府进退不得。想出来舍不得内务府的油水,不出来在内务府里再好,跟朝臣们还是隔了一层。
这种境地下你只一昧的推让,就太假了。有时候过分的谦虚也不是好事,四爷那点野心难道还当谁看不穿吗。
“四嫂,咱们之间什么关系,还非得我耐着性子听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才点到正题上。”
禾嘉就知道乌拉那拉氏今天能这么快追着舒宜过来,不可能真就为了跟自己吐槽孩子和四爷,“还是为了弘皙和弘晋的婚事吧。”
“这差事胤俄也是接得没头没脑,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吓一跳。”
“四嫂该放心的,成亲一事外边只顾着凑热闹的人或许还会胡来,咱们怎么说也是当叔叔婶子的人,这种事上可不敢随便,宁缺毋滥嘛,对不对。”
禾嘉手上转动玻璃盏,到了冬天屋子里干,茶叶都换成了下火生津的茶包,今天泡的是陈皮山楂,颜色泡出来是很好看的山楂红,氤氲热气里又带着淡淡陈皮的香。
本来这事乌拉那拉氏并不好开口,毕竟对于这件事最着急的肯定是四爷,胤俄是不愿意当媒人,但既然差事到了自己手里,就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能给弘皙和弘晋找到合适的福晋,太子和赫舍里家就都要承胤俄的情,在皇上跟前也是一桩功劳。
就算是四爷,这个人选挑得好了,以后弘皙和弘晋能安生安分,对四爷来说手上能不沾兄弟侄儿的血,谁又会愿意去做那个恶人。
所以这事得是他们求着胤俄办体面,今天乌拉那拉氏绕七绕八的不直说,其实多少有些落了下乘。
禾嘉明着跟她说要她‘该’放心,就是让她要是真有什么所求的就明说出来。来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不能还要自己猜。
万一自己猜错了呢,就算这会儿猜对了那以后呢。以后要是弘皙和弘晋的婚事有什么不妥,到时候可别又赖到自家头上来。
“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我就是觉得这事明明谁都知道不好办,偏我还得硬着头皮过来问,实在是不好开口。”
“嫂子不着急,舒宜今儿来了就让她跟尼楚格多住两天。尼楚格刚从庄子上回来带了不少野味,中午让厨房里做了,咱们也吃一顿孩子的孝敬。”
谁都觉得四爷已经稳了,乌拉那拉氏日后自然就是皇后。乌拉那拉氏不是个京城出府交际的人,但这两年不管是她的娘家还是宗亲里面,对她的态度或多或少还是捧起来了。
人嘛,都是由奢入俭难。好长时间不开口求人,突然一下需要乌拉那拉氏开口求人,是有些为难人的。
好在禾嘉不着急,这事确实该两家商量着办,办好了以后才不会有麻烦。
但商量是商量,绝不是乌拉那拉氏过来说绕着圈子说些是似而非的话,自己就要哈巴狗一样去猜去悟,然后忙前跑后的把这事给办了。
等以后好了,获益的是四爷这个新帝。不好了,说不得又要怪自家没把这个差事办好。
当年自己跟胤俄在宫里屁都没有还能把胤禩扯的大旗撕下来踩在脚底下。今日换了四爷,两人依旧还是一样的态度,合作可以当兄弟也可以,非要把人当傻子当手里刀,那不行。
那边乌拉那拉氏怎么调整心态四爷且顾不上,他一进胤俄的前院书房,就被胤俄拉到书房暖阁里坐下。
暖榻矮桌上摆着的是前几天新起出来的陈年好酒和几个下酒小菜,看得四爷嘴角直抽抽。这大早上我到你府上喝酒来了?
“四哥,有话你直说,你我兄弟之间这些年没什么要兜圈子的话。”
对于四爷,胤俄的态度从始至终没变过。自己的身份上不去,上去了也不合适。
一个王朝越往后走就越不需要一个出身跟勋贵大族牵扯太深的皇帝,这是自己生来就无法抛弃的血脉。这些年自己因为这个出身吃了亏也得了便宜,无所谓好与不好,不行就是不行。
老四这个人性子不好,小气刻薄还记仇,但他起码有一点好,他眼里心里除了江山社稷还看得到江山百姓。
只这一条,他上去了就算要干什么,也离谱得有限,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老百姓才是最经不起折腾的。剩下还有半点也不错,这人好歹护短,跟他往来胤俄不怕他哪天为了天下大义,转头就把自己给舍出去。
“行,那我就直说。”四爷点点头,“弘皙和弘晋的福晋现在可以定,但不能娶。再给我几年时间,等我这边再稳当些,再给两个小子成亲。”
“可以,我也是这么想的。皇阿玛今年的动作够多了,缓一缓吧,事缓则圆这道理没错。”
以前敢在宫里骑在胤禩身上把人打了一顿的老十,如今也知道事缓则圆了。这让四爷有点点欣慰也有点点心绪复杂,这些年真是被折腾够了。
“这差事是皇阿玛给你的,该怎么挑人你说了算。只是我还是想着这人得踏实本分些,才不会出乱子。”
四爷斟酌着怎么开口,胤俄不是什么都不懂手里没实权的弟弟,说话得更加注意些。
“四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不光本人要本分,最要紧的是娘家也要拎得清。”
四爷这话不无道理,但胤俄却没有再一口答应。人是活的,就算现在看着再好,以后也是说不准的。只能说是尽量找个周全些的,但要说打包票,别说胤俄不行就是四爷也不行。
胤俄跟四爷达成了共识,原本对太子的事生了担忧的胤祐和胤禟重新安稳下来。只要老四在这件事上稳得住,其他哥几个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太子再厉害,自己这些年在宫外的经营也不是白干了的。能拿到手的真金白银和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相比该选择哪一边,只要不是蠢货和傻子都不该选错。
真要是有选错了的也无妨,那样的人早蹦跶出来早收拾了对于自己而言是好事,毕竟没事的时候还显不出来。
留这么个祸患在手里,这次能因为太子的事上下奔走,以后保不齐还要因为别的事背叛自己,那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打发远了为好。
胤禩倒是想趁机替太子造势,毕竟光靠自己想要争赢老四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连郭络罗氏最近都不怎么出府门了。
对外的说法事要过年了八贝勒府里事情多,福晋不得闲。但其实是郭络罗氏前些日子出去赴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同桌的两个夫人,说起她们家亲戚的事,心里害怕了。
那两个夫人正好是表姐妹,出嫁以后的婆家也沾亲带故,两人的丈夫算得上是表兄弟。
两人随口说起的是她俩夫家的一个远房表亲家的事,那一房这些年一直在盛京,家里一直有人在盛京六部里为官。近些年联系不算多,如今找来只为了一件事,想要从本宗里过继一个儿子。
那一支不是没出息,可就因为这一辈一直没个儿子,才不得不低头来过继个嗣子。
那两个夫人自顾自的说着小话,全然不止一旁的八福晋心里的惊涛骇浪。八贝勒府至今可还只有一个格格,还是庶出。
这几年自己跟胤禩不是没想法子,可郭络罗氏就是怀不上,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生不成孩子,府里的人和外边的人当着郭络罗氏的面是绝不会乱说什么的。时间一长,郭络罗氏自己也会刻意规避这个事情。直到这回被人无意间把这事给戳破,郭络罗氏才后怕起来。
争个什么劲儿呢,真要是胤禩一直没儿子,就算朝臣们把他拥立上去了,又怎么可能是真心的。
一个没儿子的皇帝,等再过十几二十年,到时候光是为了过继谁家的孩子做太子,就足够整个宗室都乱起来。
只这一条摆在这里不解决,胤禩绝没有一丁点儿机会。
眼看着这群兄弟们对此谁也不说半个不好,胤禩也只能耐下性子来,连带着每天回府的时辰都早了许多。
郭络罗氏已经从之前的执念于‘自己一定要给胤禩生一个嫡长子出来’,变成府里必须尽快有个儿子,是谁生的都行先有了再说。
这么一来,胤禩就苦不堪言了。先是郭络罗氏去良妃宫里要了两个宫女出来抬成格格,紧跟着又托人从旗下挑了几个据说是好生养的侍妾进府。
八贝勒从只守着福晋过日子到天天往后院不同的屋里留宿两个极端,实在有些吃不消。至于太子活不活,活着什么时候抱孙子,且不是他这个连儿子都还没有的人该操心的事。
第139章
第
139
章
年三十进宫赴宴,……
年三十进宫赴宴,
弘皙和弘晋连同直郡王府的弘昱,一起坐在皇孙那一堆的最前面。
太子和直郡王的位置照旧空在那里,大福晋倒是来了,
还是跟往年一样陪在惠妃身边,婆媳二人自顾自的说话吃酒,
除了跟妯娌搭几句话,
旁的一概不管一概不提。
这就算是表明了态度,
皇上没打算让太子或是直郡王重新起复,但太子和直郡王的血脉要施恩,不能让孩子跟着他们的阿玛一起被圈禁一辈子。
明白的万岁爷的心思,
御宴上所有人都还算放松,只要不再起幺蛾子就行。
年年进宫,禾嘉都已经习惯了。她连婆婆都不用伺候,就带着尼楚格和春花家的孟古坐在一处。
孟古乖巧,有尼楚格管着不用操心,
禾嘉还能腾出空来跟一旁的纳喇氏和成妃说话。御宴上真没什么可吃的,也就一直拿小炉子温着的酒特别好。
禾嘉酒量不错,
喝了半壶只当是解渴。却不想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一个蒙古王孙打扮的少年,
拿着酒壶酒杯直直奔禾嘉这边来。
近几年在京城的蒙古王孙一直不少,能跟禾嘉扯上亲戚关系的起码一大半。
毕竟阿霸垓部本就不是个小部落,敖登又是从科尔沁部嫁过去的,
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禾嘉愿意扯就没有她攀不上的亲。
少年扎着满头小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