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纪云庭并未多想,
直言回绝,
他一颗心都扑在这上面,哪里还有心情接电话?
“梁家人从美国回来了,
你知道吗?”哪知,
对面似是早就料准纪云庭的态度,
男声自带威严,纪云庭神色一正。
“阿爷。”
“你还认我,
就把手里的事情先放一放,
梁家向来娇惯小孩子,
当年事情你做得太绝,这笔烂账梁家那小子肯定要记到现在,
我不想看到纪家因为你和他的矛盾出现任何意外,
我等你交上来一份满意的答卷。”
“嘟嘟嘟。”声音刚刚散尽,那边就匆匆挂断电话,纪云庭蹙紧眉心。
梁家旻返港的事他是知道的,
梁家做运输起家,
近几年明显是有意遮掩锋芒,
梁家旻被他父亲宠坏了,
高不成低不就,投资玩不转,
跟着其父回归老本行基础又不够,纪云庭从未将这个角色放在眼里。
“消息准确?”纪云庭办事滴水不漏,
梁家旻刚有动作的时候他就拿到了第一手消息。
不会有人快于他。
“有一个说法......外面说梁家旻先联系了温氏。”
“万t一梁家旻真与他父亲一样都想搭上温氏这条船,情况到时候会非常麻烦。”
“最多是温子良麻烦,梁家旻心高气傲的毛病这么多始终没变过,他父亲是聪明,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儿子根本不行。”纪云庭一针见血。
温氏涉猎的领域要稍稍多于纪家,梁家旻的父亲很会审时度势,梁家起势多半原因是赶在好时代,可市场风向变化太快,梁家那套经营模式有些老套,温子良抓住机会打压梁家,梁家旻父亲只能自认倒霉。
一般情况下温子良不屑动手,但只要动了手,必然直奔对手命门,梁家旻父亲能看明白如今形势,不代表梁家旻本人同样能接受现实。
纪云庭在5岁时就被视为继承人培养,纪家祖上本就是名门望族,相比之下梁家底蕴欠缺,纪云庭从来不是好性子的人,年少轻狂时撞上自命不凡的梁家旻,自然硝烟弥漫。
那匹令两人撕破脸的纯血马,最初真的是梁家旻先看上的,只可惜纪云庭不给梁家旻半点机会,四舍五入,就等于是抢走了梁家旻看中的马。
对于时常出入赛马场的人而言,一匹马,更像是本人的缩影,亦是四处征战的最佳伙伴。
纪云庭强势夺了那匹马不说,后来还骑在马背上对梁家旻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
“它不适合你。”
就梁家旻那个性格,若不是忌惮纪云庭的背景,早就能上去亲手撕了他。
“看梁家旻的态度,想来和温氏交流的还不错,梁家并未阻扰,不会想让梁家旻跟在温子良身后跑吧。”
“他父亲可能有这个意思,梁家旻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他服不服温子良,我最清楚。”纪云庭声调沉稳,手中的钢笔不紧不慢地书写着,动作泰然。
“还有,如果梁家旻派手底下的人打听扶野,不论事情大小都要立刻告诉我。”纪云庭叮嘱。
“明白,纪总,但目前为止梁家旻还没这个打算。”
闻言,纪云庭手中笔尖一顿,在白纸晕出一个墨点。
“会不会是想等宁小姐自己一个人再动手?”
梁家旻比温兆宇的段位还高了一点点,最起码不会做出大庭广众堵人的荒唐事,纪云庭并不担心梁家旻出其不意,梁家旻被家里管得严,凡事不太敢直接做绝,充其量是想办法与宁璃见一面放些狠话罢了。
就是温子良那边......他不好插手。
“温子良知道梁家旻是什么货色,不会让宁璃自己一个人。”纪云庭沉声道。
“那要是温六爷突然决定把宁小姐带出去呢,听说温家有意组局,梁家旻又这么急着联系温家,恐怕打的就是这个局的主意。”
温子良本就没想过刻意隐瞒组局的消息,有心打听的人基本都已经知道,这就是大佬局,参加的人以交换资源的方式拉近关系。
做东的人是温子良,自然都围着他转,纪云庭扛下温氏的施压拿下南区项目,后脚温子良就组这种局,明眼人都看得出温子良的用意,这是不想让纪云庭顺风起势。
在纪家正得意的时候吹了一股邪风,不必多想,现在圈内的风绝对不会朝向纪家一面倒。
再者,纪云庭没握住宁璃这件事,算是打破他与温子良的常年实力平衡,宁璃没露面之前,纪云庭对上温子良十次里面会有四次占上风,而宁璃认了温氏之后,温子良总能顺着宁璃这条线轻易摸到纪云庭的弱点。
就比如这一次,温子良从不是高调行事的角色,却偏偏一改常态任由组局秘密传开,这不是警告纪云庭还能是什么?
“如果让梁家旻当场对上宁小姐,怕是不好收场。”下属声藏担忧,梁家旻是混蛋,可宁璃同样不是善茬,这二位对上温子良夹在中间立场显得十分重要。
虽说梁家现在比不得温氏与纪家,但要温子良为了宁璃得罪梁家,不太现实。
温子良与宁璃认识的时间不过几月,若温子良是轻易为合作伙伴让步的角色,温氏就不会成为港圈第一资本巨鳄。
按照正常逻辑,这个场面的最终结局只能是宁璃暂时忍耐梁家旻,温子良的确不会让梁家旻打宁璃的脸,但梁家旻这些年旁的没学会,胡搅蛮缠学得很精。
这种局上,只要梁家旻不先撕破脸,说话收敛些,想怎么为难宁璃都行。
而一旦宁璃陷入这种棘手局面,碍着与温氏的关系,宁璃肯定不会说什么。
“温子良很谨慎,宁璃进入温氏还没有满一年,温子良绝不会带着宁璃出入这种场合。”纪云庭还是不信温子良会对宁璃动真格,连自己都能牺牲的男人,会生出七情六欲?
“可......”对面的那人正欲反驳,却终究没说出口,温六爷为了宁璃已经打破数次底线,这种场合宁璃还有什么去不得的?
纪云庭缓缓呼出气息,心绪被搅乱。
上次温兆宇贸然动手惹宁璃不快,纪云庭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视线无意扫过手边的财经杂志,独属于TQ与温氏的版块格外刺眼,纪云庭眸色晦暗。
他不能再挑战宁璃的忍耐力了。
内容将TQ与温氏的大名放大,下面几行字还带了一下扶野,纪云庭呼吸沉下,心头莫名其妙蒙上郁色,他有一秒真的觉得......
温子良对宁璃的纵容,超出了合作伙伴之间那种权衡利弊下的退让。
半晌,纪云庭没由来心悸。
......
昨夜天气阴晦,今日难得晴空万里。
北区,科尔林赛马场。
“Caesar,后退。”男声张扬,赛马场空旷,更显放荡。
话落,男人身下的金马愣了一会,才有反应,男人面上划过薄怒。
,尽在晋江文学城
很快,男人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怒意消失殆尽,对着不远处的侍从吹口哨,举止轻浮。
“梁少爷。”侍从态度并不热情,却也并不敷衍,梁家旻磨了磨后槽牙,北区这片赛马场是温六的地盘,老豆提醒过他,纪云庭得罪就得罪了,但温六绝对不行,梁家旻压下心头恼意。
港城最大的赛马场就在北区,这块地皮当年就连纪云庭都没啃下来,原本老豆也想分一杯羹,结果到最后反而被温六吓退了,圈内这些好东西基本都被温六与纪云庭瓜分了,梁家旻心有不甘。
实在是这块地皮太具诱惑力,但想独家承包赛马场的建造,没点财力撑不下来。
最新数据显示科尔顿赛马场至少能容纳近100000人,单单是建造费用就砸了40亿美金。
设计团队曾为英国皇室服务过,马场建成当日,港媒特意安排全天C位,现如今科尔顿可是世界顶级赛马场,而且梁家旻听说温子良吞下这个项目真是毫不费力。
近段时期出圈的珠宝赛马日皆由温氏一手策划,名媛与贵公子的聚集地,圈外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
哪知,有没有资格入局,就是温子良一句话的事情。
,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年的温子良在温家腹背受敌,这种情况下还能让赛马场工程顺利竣工,不仅仅是能力足够的问题,温子良敢顶着温家众多眼线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谓不狠。
温子良与温家的那点事,港圈人尽皆知,梁家虽说有的是钱,可还没到这种地步,梁家旻的确眼馋这块地皮。
“Bibi呢。”梁家旻轻哼。
“不好意思梁少爷,那位小姐不能进来。”侍从根本不给梁家旻面子,下瞬,周遭传来阵阵嗤笑。
梁家旻强忍怒气,温家这是做什么?
他的女人还进不了温家的赛马场?
“六爷重规矩,请您见谅。”侍从不慌不忙地回答,气得梁家旻险些没坐稳。
他身下这匹马是阿哈尔捷金马,品种珍贵,血统纯正,这一匹当初的成交价在1300万美金,但并不容易驾驭。
至少对于梁家旻这种级别的选手来说,若要彻底降服它,做梦吧。
紧接着,金马重重吐气,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闷哼,听上去像是不耐烦了。
金马不断原地踏步,对背上的主人丝毫不在意,梁家旻穿上衣服人模狗样,可这力量哪里经得住考验,他差点就没拉住缰绳。
这边侍从的话刚刚落下,外面就传来女子的叫嚣声,港式高平调当中还带着一点娇嗔发嗲的韵味,甚是腻人,梁家旻面色微变。
这女人找死吗?!
他都不敢这样在温六的地方搞事。
“您也听到了,Bibi小姐太活泼,不是很符合六爷的规矩。”侍从一番话杀人不见血,梁家旻面色沉郁。
正欲发火,t梁家旻又冷静下来。
他想要那宁璃,必须搭上温六这条线。
有求于人,只能先忍着。
“不知道温六......六爷这么多规矩,你们将人送出去就行。”梁家旻哈哈大笑,话说一半察觉侍从眼神锐利,梁家旻笑着改口。
对着梁家旻浅浅颔首,侍从暗忖。
果真是荤素不忌的混蛋,倒是能屈能伸。
发觉周围有人看自己,梁家旻放在裤袋中的拳头攥紧。
温子良,你够狠。
“梁少爷,饮一杯?”有人站出来缓和气氛,梁家旻冷笑,抬腿就踢翻了这些人面前的桌子。
“凭你也配?”
“你!”端酒的人顿时难堪至极。
“算了,六爷最近忙着和扶野的合作,没时间管这些事的。”有人出面劝和。
闻言,梁家旻心脏一动,都传温六与那宁璃不清不白,他却没查到这两人有什么猫腻,顶多是温六对宁璃迁就过头了,梁家旻哼笑。
温子良会迁就?
要么这两人是做戏,要么......是温六不行。
瞬时,梁家旻愣住,他回身看着被桌上酒水泼个满身的几个人,然后笑了一下才走。
下瞬,众人低声私语。
“你故意的!”
“他父亲有脑子,不等于梁家旻也能遗传,这世上敢查温家秘密的人还没出生呢,梁家旻敢查,温家就敢搞他。”
“可是梁家也不好惹,你疯了?”
“没发现温家那位一直对梁家不紧不慢么,说不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真出事,那也是梁家旻自找的。”
,尽在晋江文学城
......
“六爷,马场那边有人说梁家旻发了好一通大火。”
“怎么?”
“听说梁家旻带了个女人去,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等梁家旻离开的时候发现他的人其实是被我们扔出去的。”雷哲不觉如何,也怨不得港圈人人说温氏的人是“匪徒”。
圈内出了名的暴徒,一言不合就以暴制暴。
“还有,当时有人在场激将,好像是陈嘉豪的儿子,今日不知怎么也到了马场,被他一刺激,梁家旻大发雷霆,还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自从那日陈嘉豪对宁璃俯首称臣以后,陈家就自觉与宁璃站在同一条线上,温子良挑眉,这陈嘉豪不愧是人精。
良久,雷哲明显欲言又止,温子良轻描淡写瞥他一眼。
“我们的人说,梁家旻似乎是想查您的私事,多半与宁小姐有关。”雷哲轻咳着,他是真佩服梁家旻的勇气,纪云庭都不敢明目张胆做的要命事,他还真敢想啊。
“告诉陈嘉豪,今后在外面说话注意点。”温子良没理会梁家旻作死,而是另起话题,雷哲瞬间意会,这是不准外人议论宁小姐的任何事,只是这关注点好像偏了吧。
“要不要敲打一下梁荣?梁家旻向来没分寸。”
“不用。”
“正好,梁家自己送上门来,就今晚吧。”言罢,温子良将手中的徽章丢出去,像是家族徽章,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
梁。
下瞬,徽章跌进杂物桶。
*
接到温子良电话的时候,时间已来到晚七点,宁璃放下手中草稿,顺手点开免提。
“出来吧。”男人声线微凉。
“我换套衣服。”宁璃回答。
“不需要。”温子良直言道,唯我独尊的霸道如同利剑穿透话筒,射穿心脏,宁璃心跳漏掉一拍。
“工作没做完?”男人冷硬的语调掺杂进几分温柔,引人沉湎。
“慢慢来,我等你。”不等宁璃说话,温子良继续着。
“没有,刚好完成,我现在出去。”
……
路上,宁璃问他,今晚有没有她需要另外注意的人,温子良摇摇头,好似一顿家常便饭,格外随意任性,宁璃轻扯唇角。
她还没见过这样散漫的温子良,像个万事无所谓的斯文混账。
“说我坏话?”温子良的声音忽然贴过来,宁璃眼皮一跳。
“想听?”
“不是很想。”温子良直接拒绝,居然有点......乖巧,宁璃失笑。
“说点我喜欢听的,条件你开。”
话毕,宁璃在男人眼底看到期许,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太耀眼。
“我......”
“刹--”宁璃才说了一个字,一阵急刹车断掉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