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港夜迷蝶 > 第58章
  “看来连翠仪的话都没用了。”
  老爷子话落,
众人静默。
  纪云庭的母亲胡翠仪是上世纪港城家喻户晓的女主持。
  70年代与纪家长子也就是纪云庭父亲的婚礼震惊全港,但纪云庭父亲已于八年前离世,
胡翠仪本就无心利益竞争,
在纪家越发不愿意说话,
如今钟意极限运动,在Life
Is
Infinite
Club担任技术顾问,
常年奔波于全球各地。
  Life
Is
Infinite
Club作为全港最权威的潜水俱乐部,
技术顾问的社会地位无需赘述。
  当然,胡翠仪忙于这些事无心其他,纪家坐庄举办的宴会这些年胡翠仪几乎都没有参加过,
这次还是老爷子亲自下令要她提醒纪云庭才肯张口,
不然连电话都不会打来。
  圈内人戏称纪云庭是被放养长大的。
  “让夫人晚上再给纪总打一次电话?”
  闻声,
老爷子哼笑,
那双沧桑虎目闪过寒芒。
  “他愿意赌,就随他去。”
  “只要他能扛住后果。”
  ......
  北区跑马场。
  男人身姿高峻矫健,
即便衬衫紧扣,与追求速度与刺激的马场格不相入,
却仍如危险载体步步侵占他人领地,存在感叫人心悸。
  温子良背后不远处就是宁璃,男人恰好占据宁璃所在的方向,好像他们才是生来一体,纪云庭看得清清楚楚。
  阵风扫荡,女人身下黑马动了动,引着纪云庭的目光驻留。
  阳光笼罩马身,将宁璃圈进光晕。
  因为距离稍远,所以女人面色不明,女人周身的淡淡戾意似含着钩刺,夹攻心脏,搅乱理智,纪云庭眼风晃动,猛地升起一种错觉。
  此时此刻的宁璃像极一个人。
  蓦地,纪云庭余光捉到面前男人的高挺侧影。
  宁璃纵马渐渐与男人的方向重叠,两人气场相融,轻而易举将众人排斥在外,仿佛偌大马场只为他们而建。
  尘封已久的记忆涌入脑海,纪云庭狠狠拧眉。
  很多年前,他在马术比赛上见过温子良。
  当年,温子良的参赛马也是一匹黑马。
  与今天的宁璃一模一样。
  连骨子里的傲然都那么相似。
  见状,纪云庭抿唇,呼吸拉扯心尖一并坠入深渊,让他心脏锐痛。
  潜意识告诉他,继续坚持下去会输得很惨烈,但今天......
  冲动死死压着所有理智,如果不放手搏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他一板一眼地活了三十多年。
  直到温子良盯上宁璃的那刻起,他才明白自己心底藏着近乎癫狂的暴虐因子。
  风度、修养。
  全都不重要了。
  “比一次?”纪云庭咽下狠意,声调沉冽,纪家人觉得纪云庭越来越疯狂,半吐半吞试图阻拦,却被纪云庭的晦暗眸色生生逼退。
  “可以。”温子良语调一点未变,漫不经意的恣肆韵调扑打着纪云庭的冷静。
  下瞬,温子良挑眉沉言:“你不介意,他也不介意么?”
  沙哑男音裹着无限深意直逼纪云庭的血性,纪云庭听得懂这句话的背后意思,纪家人一样能听懂。
  温子良动手从来都是奔着一招制敌而去,能一次压死你,绝对不会动第二次手。
  从温子良踏进北区的那一秒,这件事再无回旋余地,纪云庭接受这个事实,他确实没猜到温子良会疯到这种地步,宁可驳了温氏董事会的脸面也要入局,现在的他可以为了宁璃把身段放到最低,可是阿爷那边......
  顿时,纪云庭没由来心跳漏掉一拍,温子良面色浅淡,冷嘲意味尽在不言中。
  同时也蕴藏着丝缕匪气,斯文皮囊,败絮其中。
  那双被镜片遮住的鹰目,几度藏不住暴厉的进攻欲。
  似是豹子进食那瞬猛露獠牙,蠢蠢欲动的吞噬贪欲一点点蚕食掉空气中仅存的温和。
  一把隐火点燃两人之间的冰冷磁场,煋火与冷气撕咬的噼啪裂响击穿耳膜,直达心脏深处,纪云庭反笑,眼底尽是冷然。
  “等你什么时候摆平自己的事,再来放话会更有可信度。”纪云庭声音很轻,当中凉意沁骨入髓。
  高位者的风度从来都带着俯视韵味。
  就算刻意抹去,也不会全部消弭,温子良利眸浅眯。
  话刚落,男人原本疏冷懒洋的声势骤然变冷,纪云庭动作未停,直面男人暗藏贪戾的双眼。
  半晌,温子良低笑,意味不明。
  这句话......当初宁璃在TK晚宴上也说过。
  很巧。
  温子良扣住齿关,腮骨微微鼓动着,在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源源不断的戾意似要破壳而出。
  空气中那根隐形的弦被拉至最紧,崩裂声与风声紧密贴合,再难分辨。
  马场气压一秒间跌入冰点,无形硝烟肆意繁衍,呛喉刺鼻。
  ......
  十分钟后。
  陪练牵着马走过来,温子良正巧换完衣服。
  这匹马性情很烈,虽然事先经过调|教,可经验不足的人还是无法驾驭。
  “什么玩法。”温子良抚马低声道,动作熟练。
  听罢,纪云庭递到唇边的话顿住,几瞬过后才缓缓启唇:
  “你我之间玩其他筹码没意思。”
  话落,温子良抓住缰绳的手加了点力道。
  “我和她定好,如果她输了,我要她......无条件满足我一件事。”话至中途,纪云庭语气变得莫名隽永,出人意料乖张,优雅风度之下的那颗祸心迸发出惊人搏动力度,没人比温子良熟悉这样的气息变化。
  这是对着敌人挥刀前最后一次贴心告诫。
  那句我要她,让温子良心底戾意疯狂涌起,男人握住缰绳的那只手用尽力气,指骨周边已然失去血色,青白异常,纪云庭故作没有觉察温子良的失态t,沉着嗓音继续:
  “她默认了。”
  一句话如同击穿平静海面的巨石,迅速坠海荡起骇浪惊涛,温子良呼吸微窒,情绪直奔大脑撕裂控制神经,被压制许久的燥意如热油灼烧着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温子良狠握缰绳。
  干涩的咯吱细响无比刺耳,掌心被勒出血痕,温子良才勉强镇压住那抹毫无征兆暴起的戾气。
  这一“刀”,直接捅穿心脏。
  鲜血淋漓。
  空气凝滞,好似按下暂停键,只剩温子良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
  良久,纪云庭轻笑:“她今天心情不错,不要让她卷进你我的事,所以......”
  言末,纪云庭故意放低音线,所谓风度融进骨子里的倨傲,嚣张得不再像是那个克制至上的儒商。
  “你来替她。”
  听着,温子良唇角噙着淡笑,不经意间的兴味在一秒钟内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谬戾。
  没兴趣回答,温子良策马冲出去。
  障碍赛的观赏性毋庸置疑,少了一些速度到达临界点的刺激,但观赏性却与惊险并存,挑起观众们的肾.上.腺.素随着场地奔马飞腾,源于马场的暴力美学没有替代品。
  男人牢牢掌握水勒,操控自如,烈马腿部肌肉紧实强劲,每一次跨步奔跃都能感知到那份蓬勃欲裂的力量感,亦如驾驭烈马的男人,放纵无忌。
  被风狂追的男人,似要碾压万物。
  一时间,场地仅剩下利落果敢的踏马声。
  ......
  不远处,宁璃看到温子良的那刹本要下马却反被梁家旻拦住。
  放到往常,宁璃自然不会将梁家旻这号人物放在眼底,不过梁家旻说了一句话---
  “宁小姐如果不想把事情搞乱,最好不要参与进去。”
  梁家旻很混,没脑子归没脑子,可眼力并不差,温子良坐在观众席上那刻今天这一局就没人能叫停了,宁璃在最敏感的时间点参与进去只会更遭,梁荣把柄在温子良手中握着,梁家旻说什么也不能让宁璃卷进去。
  听了这话,宁璃动作变缓,耐着性子等待乱局结束。
  宁璃看着男人操纵烈马,脊背挺阔,肩部完全舒展,放松却不显散漫。
  经典款式装束穿在男人身上道不尽的雅痞野性。
  尽在掌握的睥睨感每分每秒都在冲击对手胆量,引人心中窒息。
  纪云庭是什么水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温家确实同样不缺好教练,但圈内见过温子良纵马模样的人寥寥无几。
  里面也包括宁璃。
  凝着男人伟岸的背影,宁璃无声轻笑,眼底的冷讽意味炸开,面色愈发清冷。
  很好。
  她是不是给这个男人太多幻觉,以至于温子良理所当然地认为无论怎样试探她的底线,自己最后都会认下?
  “宁小姐......”一旁的梁家旻发觉宁璃状态不对,连忙开口道。
  怎料,惹得宁璃温柔呛声。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梁少原来这么听话。”
  梁家旻:“......”
  女人话中有话,梁家旻自认不是无药可救的痴线,自然听得出宁璃是什么意思,这是猜到他今天在马场配合温子良做戏的秘密了,梁家旻顿时脊背发凉。
  上一次被温子良压着给宁璃灌酒的场面仍记忆犹新,梁家旻哪里有胆量在宁璃面前耍狠?
  眼下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回想那夜男人在维港的哑声低语,宁璃眼梢轻挑。
  ,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刻,她刚刚读懂当时男人那句公开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筹谋,可笑的是她居然在意乱情迷之下应了温子良,宁璃气息轻滞。
  一切不过是温子良提前算好的,等着她最后点头。
  给她下套,引她入局,最后收网。
  半晌,宁璃脑海中乍然回放着今早男人的话语---
  ,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肯?
  蓦然,宁璃脊骨酥软,她那时没听懂这句话背后的用意,温子良提醒了自己,不过是她没读明白。
  “梁少。”宁璃像是记起梁家旻的存在,梁家旻努力微笑。
  “既然之前那么听话,不如保持到底,怎么样?”
  闻言,梁家旻差点哭了,这两个人究竟怎么回事,温子良瞒着宁璃搞纪云庭,宁璃反过来又要他把嘴巴闭死,明显是不准他给温子良通风报信。
  女人迎着风,甚是冷清,梁家旻心中默默为温子良点了根香。
  不知过去多久,障碍场地内的男人越过最后一道障碍,速度突然减缓,男人引导烈马转身抬眸锁定宁璃,眸光灼灼,沉着强势。
  撞进男人深沉幽暗的双眼,宁璃眉眼间杂糅几分玩味,吊人胃口,温子良情绪变得极致浓稠。
  待到纪云庭完成12道15跳后,两人罚分居然相同,小概率事件赶在这一天发生让马场气氛更加冷凝。
  正当裁判宣布再加一轮时,纪家人跑过来暂时化解紧张氛围。
  场地寂静,温子良敛去眸中氤氲不开的烈情,淡淡扫过勒住马匹的纪云庭。
  纪云庭下马,纪家人脸露难色低声说着什么。
  空中暖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马场变得阴凉至极,纪云庭突然抬手松松领口,呼吸的节奏感明显乱掉,面向温子良的那瞬眼底狂澜惊起,杀伐狠辣,不含一抹温润气息。
  马背上,温子良眸色未变,眉眼稍稍压低,却尽藏寻衅深意,纪云庭怒极反笑:
  “宁璃,我们谈谈。”
  闻言,宁璃犹豫一瞬下马,她骑马过来,正好将纪云庭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落地后,宁璃扶住马身望着还在马上的温子良,声色浅柔。
  “你在这里等我。”
  温子良控缰的手收紧,宁璃当然看到了,只是今天她没兴致顾忌温子良的情绪,至少现在没有。
  女音悠扬轻柔,还如从前一般拉扯男人的神经末梢,可惜今天多出一丝寒凉,温子良纹丝不动的眼色终于出现裂痕。
  哪怕声调无起无伏,温子良还是能听出藏于每个字音深处的冷感。
  两人安静相视,明明没有一句话,可宁璃周身温意却飞速凝成霜雾,罩住温子良心头沸腾的热血,男人眼底攀上慌张,笃定气息几秒内消失殆尽。
  “阿璃,我......”温子良情急回应,沉哑的嗓音浸满不知所措,宁璃不为所动。
  “等我。”她轻声呢喃,情人一般的语调攀咬温子良的听觉,如蛊虫啃食他的发疯念想,他根本冷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