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麟想用重走温氏旧路的手段完全压制温子良。
这不算是彻头彻尾的商业争夺战,里面掺了点心理战,郑家麟就是要用一模一样的手段“干掉”温子良,最后再让宁璃亲手放弃温子良,就能顺理成章顶替温氏成为扶野的最优解,简直恶劣!
“可是诺尔和C.R没有进展,郑家麟就不会把精力放在对付温氏上,我莫名其妙把话题往温氏这方面引,郑家麟很快会发现的。”林助弱弱道。
男人玩着怀表,漫不经意,近似于鎏金色的手帕原始朴素,林助终于想起那是什么。
贵重面料中的顶级奢侈品--碧海金丝(Sea
Silk)。
几年前,港岛一场拍卖会上共出现四件碧海金丝拍品,分别是手帕、披肩、袖套以及头巾,其中手帕、披肩被温家人拍走,而袖套与头巾的主人则是澳港秦家人。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以郑家麟的能力,也许会比温兆宇撑得更久一点。”温子良声音沉迷。
闻言,林助脊骨发酥。
“你......”话刚说出口,林助匆忙闭嘴。
温兆宇好几年前和温子良斗,好不容易在海外打了一场翻身仗,结果后面被曝那场案子完全是温子良在背后放水,喂给温兆宇的,温兆宇得知这个秘密后差点没疯了。
在对手最风光得意的时候给了当头一棒,这种精神摧残无异于剔骨之痛。
“我会给你诺尔的联系渠道,郑家麟想怎么算计诺尔,你只需要纵容。”
“最后,记得提醒他不要放过温氏。”温子良淡淡道。
林助吞咽慢慢困难起来,只觉车内憋闷。
也就是说,郑家麟之所以会联系到C.R,其实是温氏在后面推波助澜??
明知道郑家麟接触C.R得不到好结果,还让他纵容,郑家麟搞不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要赔进去所有身家。
有了和C.R接触的机会,郑家麟当然会放松警惕,这时候他再提议郑家麟下手搞温氏,一切都符合逻辑,郑家麟不会怀疑的。
温子良到底什么时候着手准备的?!
居然能预判郑家麟的每一步?
“你、你不会在郑家麟身边插了自己人吧。”林助说得咬牙切齿。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要庆幸自己没做过对不起宁璃和温氏的事情,否则他连这次抱大腿的机会都没了。
温子良面色不改,只是挑挑眉峰。
林助满身冷汗,快要被吓死。
这种感觉就像是蜗居多年的卧室一直藏着条剧毒眼镜王蛇,不知哪一秒毒蛇就会飞速爬来张口咬烂你的大动脉。
郑家麟很多疑,能把插进去人只会最近的事,但就算如此也够离谱了。
温子良必然是借着诺尔接触郑家麟的时机把人塞到郑家麟身旁,犹豫一下都可能失败,动作真是又快又狠,郑家麟是他这些年见过最狂、最疯的人,没想到竟不及眼前男人的十分之一。
他有种预感,温子良好像很久前就认识郑家麟。
郑家麟盯了温氏足足两年才找准时机出手,现在看来谁盯谁,还下不了定论。
“六爷,宁小姐貌似不吃这套吧。”林助提醒,他已温氏船上的人,肯定要尽量确保温子良占据优势,宁璃看穿这种把戏不是问题,到时候温子良纵着郑家麟对温氏下狠手,然后对宁璃起不到作用,还不是白白浪费精力。
说穿了,这就是苦肉计+主动示弱。
要是宁璃不知情也就罢了,毕竟还有感情基础,这么做能赌一下宁璃的本能反应。
可宁璃一旦看透这种把戏,愿不愿意配合都要另说,林助微微汗颜,他从来没觉得绿茶这两个字会和温子良如此适配。
“她不会介意的。”男人鹰眸浅眯,志在必得。
他要的可不是宁璃不知道。
他要的是宁璃明明知道但依旧放不下他,依旧不会放过郑家麟。
宁璃的偏袒,除了他没人配得到。
曾经是、现在是、未来更是,男人握紧怀表,眼神疯态尽显。
臣服(修)
良久,
男人缓声道:“今晚你还有事?”
“没、没有。”
“跟我走。”温子良掀唇,林助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
20分钟后,司机停车。
保镖替林助打开车门,
姿态恭敬,
与先前判若两人,
林助哑然。
“这边。”保镖声音冷硬。
因为是亚裔,
中文有些生硬,林助谢过。
温子良站在车边睨他,
目光携着穿透力,
狙击心脉,
林助更加拘谨。
不远处传来交流声,后面那几辆普尔曼陆续下来不少人。
一排顶级Maybach的存在感太过强劲,
压迫感极盛。
这些人全部是顶豪圈内的核心人物,
林助跌进温子良那双沉冷幽暗的眼,
总觉得自己入了狼窝。
“秦总很快就到。”保镖恭敬低语。
话音刚落,对面一辆劳斯莱斯定制Drop
Tail停下,
如晶石一般的车身颜色在夜晚分外逼人,
近两个亿的高定车型更似艺术品。
今晚秦钧霖刚好在这边。
见到秦钧霖下车,林助冒出冷汗。
这辆车是特别定制款,成交之后听说买家单独定了一块孤品腕表放在车内,
后来才传出那个买家是秦钧霖。
他当年在一场空中环形时尚晚宴上见过这个男人。
会厅坐落于一个玻璃体贝壳形建筑之中,
并且底部被六座LED大型商夏围起,
中间部位完全悬空,
当然......
最大看点还不是空中设宴,而是秦钧霖和自己大哥的未婚妻。
那个时候,
秦钧霖还在施情身边做事,没想到仅仅半年过去就顶掉秦兆峰的位置。
保镖为林助领路,
明显要他全程跟着温子良,林助双腿发软。
刚刚搭上温氏这艘巨轮,温子良就纵着他来见这些资本,坐火箭的速度都没这么快,温子良要是个善人,恐怕宁璃的名字就要倒着写了。
他和温子良属于秘密谈条件,这么一搞,他的存t在等于完全暴露。
今晚过后郑家麟那边他是回不去了,逆着温子良的心意只会更惨,林助面色发白,真是一步一个坑。
......
林助跟着一行人进入会所,心中忐忑,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陆家的产业,会所坐落于山庄内,悬空式建筑自成一格。
包厢位置在半山位置,亦是最佳视角。
会所副总亲自招待,林助夹在中间骑虎难下。
这么大的排场要谈的事必然不小,他哪里有资格听?
“我就不打扰六爷谈生意了。”林助知趣道。
温子良站在中间的主位,而秦钧霖则在旁边。
闻声,温子良抬眼似是默认。
副总很上道,让礼仪先生带他下去。
几分钟后,礼仪先生将他安排到另一侧的厢房。
“林先生有需要,可以随时开口。”
“六爷和秦总要谈很久。”礼仪先生提醒,林助眼皮狂跳,突然想起一件事---
秦家很多年前可是踩着纪家上位的,经验老道的人一看便知纪家气数已尽,温子良这个时候找秦钧霖谈事只有一种可能......
温氏想和秦家联手反过去吞掉纪家!
怪不得纪宗仁最近一反常态开始重视起向来没用的纪兆明。
这段时间港城那边都传疯了,说纪兆明事业心大起,想要进入家族企业为纪宗仁分忧。
纪兆明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纨绔,没能力又不听话才被纪宗仁发配到海外醉生梦死。
有事业心?
鬼才信。
而且纪家发生这么大的事,纪宗仁与纪云庭的关系再恶劣,纪云庭作为纪家长孙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肯返港,必然是纪兆明的存在摆平了纪宗仁对纪云庭的愤怒。
因为现在的纪兆明要比纪云庭更易掌控,纪宗仁能在纪兆明身上重建权威。
蓦地,林助握杯的手指一颤,纪兆明那种货色忽然做出几件令人刮目相看的大事,背后没有高人指点绝对不行。
想起温子良周围那些顶级资本,林助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里面有不少人与纪家关系僵硬,温子良在后面托着纪兆明搞事,意味着纪宗仁这段时间对纪兆明的欣赏,全是温子良在暗中作祟。
温子良卡在纪家最难、最敏感的时期插进去一个“卧底”,眼下联合多方资本,过不了多久纪家就会成为过去式。
可笑的是纪宗仁还在坚信凭一己之力就能力挽狂澜,这一局纪家没有纪云庭永远破不了。
纪宗仁过度自傲,加之温子良扶持纪兆明上位正好给纪宗仁重树威信的机会,纪宗仁岂会允许纪云庭这时候赶回来?
这分明就是个死局,温子良想把纪家“勒死”这个局里,纪宗仁沾沾自喜的时候,温子良一点一点蚕食掉纪家产业的地基,和秦家联手充其量是吃掉港城珠宝业这块蛋糕的最后一口罢了。
从一开始上位温子良就没想过给纪家“活下来”的机会,林助脊骨酥|麻。
抹掉纪家和继续拓展温氏商业版图这两件事在温子良手里没有任何冲突,温子良甚至还能抽出时间“关照”郑家麟。
典型的要么全都不要,要么全部都要。
温氏内斗结束,温子良接着掌权上位,当年全港人人祈祷自己不要被温氏盯上,温子良就像是饿疯了一样,胃口大到惊人,就没有温氏吃不下去的好东西。
郑家麟竟然被这样的毒种盯死......
林助只觉自己幸运,从保镖为他开车门到此时此刻,温子良一直在试探他。
但凡方才他漏出一点歪心思,失了分寸,温子良反手就会把今晚两人见面的事捅到郑家麟眼前,到时候他很可能会被郑家麟“玩废”,温子良当然没事,结局只能是他被断掉最后一条“活路”。
与虎谋皮这种事不是谁都能做的,宁璃能降服这种野心赫赫的阴谋家,当真不是一般人,林助不禁后怕。
他今晚真是昏了头,怎么敢逼到宁璃面前的。
......
夜如浓墨,华光莹白。
权欲酒色纵横穿插织起迷离大网,诱人沦陷。
会所外,男人长指夹烟,逆着光,发梢沾上两侧柔软暗芒,周身凉意寸寸融化。
旁边的人捏着打火机,想为男人点火。
男人捏烟的手指动了动,眉宇间染上燥色。
“雷特助问您明早的会议还要不要继续,今天很晚了。”保镖问道。
今天是宁璃离开的第85天,这段时间温子良两地奔波,能抽出时间每天必到苏城中心区留一个小时,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最多相隔两日也会赶到苏城。
Liam和阿泰每天接送宁璃上下班,他亲眼见到会放心些。
宁璃还与从前一样,就连他们之间也与最初没有不同,仿佛歪掉的指针被突然拨正,一切回到原点。
“宁小姐她......这段时间的状态很好。”保镖犹豫道。
“嗯。”温子良指尖一松,连烟身快要脱离手指都没能察觉。
习惯难戒,他逼迫自己去适应见不到宁璃的每一个小时。
纵然理智告诉他一场游戏不至于此,可他终究没办法违抗生理意识。
他只是想见宁璃一面。
不会打扰宁璃的生活,单纯地看一眼。
局已经结束,林助连忙跟出来。
陆家的会所与苏城扶野分部恰好处于同一个方向,温子良望着前方久久不语。
半晌,温子良凝着手里的烟,没了兴趣。
旁边的人识趣收回打火机。
“六爷,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回......”
“林先生只需要等消息。”保镖回答。
下瞬,温子良偏头,视线不咸不淡。
林助咽下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林智亿,你只有一次机会。”温子良话腔疲惫温吞。
男人嘶哑的嗓音被掌控欲浸透,沉稳锐利。
林助忍着牙颤应了一句明白,心底暗道温子良狡诈狠辣。
温子良就是要控制他还不许他说一个不字,而他除去一次接一次答应,没有第二个选择,除非他不介意被郑家麟“玩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