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梁诗琳背后站着郭家与黄家,竹韵系列能够大爆,郭家暗自帮忙造势,多少有点作用,算是递给温氏一份变相的诚意契据,这招以小博大玩得漂亮。
见温子良不说话,郭銮涛下了猛.药。
“我没有孩子,这些年对她视若己出,该给的资源我从未吝啬过,诗琳也一样。”
话意有所指,当中深意戳人心房,雷哲简直想给郭銮涛颁一个年度最佳感动人物奖。,尽在晋江文学城
别人不知,但有些道行的人如何看不透郭銮涛的算盘?
宁璃和郭家分明是平等交易,所以吝啬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视若己出?”对面,温子良反笑。
郭銮涛本欲驳回去,男人那双鹰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郭銮涛心脏震颤。
“一年多前,那些照片是你做的。”温子良声线平稳,雷哲倒吸冷气。
当时白彦琛提示过雷哲,说宁璃和其他男子曝出来的“亲密照”不太对劲,因为被撤掉的速度过快,奈何温子良心思飘远,雷哲便未注意,此时被温子良出言点明,雷哲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郭銮涛的蓄意试探!
“阿璃没离开苏城之前招惹过不少人,被盯上很正常,我作为长辈能做的只是替她及时止损。”郭銮涛挑开话题。
“温子良。”郭銮涛拔高声音,引走众人目光。
“如果阿璃真的出了事,我保证黄家和诗琳能扛起来扶野的生意,郭家不会看错人的,温氏和郭家联手不会吃亏。”
会议厅如同被囚入死水的游轮,没人敢放声呼吸,温子良双手撑住桌边,眼底一点一点失去静色。
话音刚落,不等郭銮涛继续说话,温子良抬臂展开手掌握住郭銮涛的脖子,将人提到自己眼前。
雷哲来不及阻拦,郭銮涛带来的保镖倒想出手,但温子良速度奇快。
“她不会出事,但你不一定。”温子良凭着仅存的一线理智缓慢启唇,男音穿肺锥心,若非尾音甩出一点接近失控的颤调,郭銮涛几乎以为这是一句平静至极的告诫。
郭銮涛年纪不小,从来没人敢给他难堪,温子良像是摆弄垃圾一样卡着他的喉,郭銮涛胸腔怒意狂涌。
“咳咳--”郭銮涛忍不住咳嗽。
温子良还算清醒,宁璃才被送回国,太多事等他解决,他不能太随心。
少焉,郭銮涛被甩在地上,众人松了口气,雷哲心如火焚,郭銮涛的话重点不在扶野,也不在黄家与郭家......
而在郭銮涛自己身上。
翻译过来就是--
只要与他郭銮涛有关系的孩子,都驾驭得住温氏这个合作伙伴。
无所谓是谁。
雷哲心觉离谱,听郭銮涛的意思,根本就是有意扶持梁诗琳上位顶掉宁小姐啊。
宁家尚在,再不济也有欧洲的钟家为宁小姐撑腰,郭銮涛在这里放话算什么?
谁给的胆子?!
保镖将趴在地毯上的郭銮涛扶起,温子良下手极有分寸,郭銮涛咬牙。
头顶那道阴戾沉静的眸光追着他走,郭銮涛脊骨发酥,温子良忽然笑了一下,甚是讥讽。
“不管你背后是谁,现在藏好你的心思。”
闻声,郭銮涛对上温子良的眼睛,心中咯噔一声。,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
这个秘密他守了30多年,温子良不可能知道的!
雷哲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能确定一个事......
郭銮涛既有自信将梁t诗琳扶到宁小姐那种高度上,说明背后的人能量很大,并且大概率与宁小姐关系匪浅,若说梁诗琳短时间内手段能达到宁小姐的水准,那也是几率为零的妄想,所以郭銮涛能做手脚的唯有身份。
可不论是港城宁家、海外宁家本家还是欧洲钟家,宁小姐的身份都是独一无二的,绝无狗血一说。
在宁家,唯独港城这一支的宁仲礼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宁寒舟城府颇深,钟家那边这一代只有宁小姐一个女孩,郭銮涛要从哪里给梁诗琳抬身份啊?并且后面梁诗琳抬出来的这层身份必须以郭銮涛为核心,看郭銮涛笃定的神色,雷哲想不明白郭銮涛的信心从何而来。
还有一件事雷哲不敢问出口--
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为什么海外宁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六爷不提,就连与海外宁家交情深厚的郭銮涛也是只字不提!
太有问题了。
雨夜凄冷,衬得偌大会议厅苍凉静谧,男人垂眸睨着跌坐在地上的郭銮涛,锐利双目染满疲累浓色。
“郭銮涛,我没有心情陪你玩下去,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我不介意断了郭家所有“活路”。”
听罢,郭銮涛将剩下的话吞回腹腔。
今日上午,扶野与港城香道协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有数位协会成员与宁璃一并失踪,事情必须给出说法,郭銮涛在会场角落看了发布会全程,也意外看到温子良在发布会结束后撑不住的模样。
男人扶墙哽咽,痛苦狼狈,与发布会上掌控舆论风向的上位者判若两人。
温氏秘辛本就不易挖掘,如今能看到温氏话事人的好戏,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爆点新闻。
“轰隆--”雷暴声惊魂入骨,温子良回身看着郭銮涛,眼神没有定点,万般空洞,郭銮涛汗毛竖立。
那张俊容被雷光点亮,阴郁苍白,宽肩携着巨大逼迫感疯狂挤压郭銮涛的视觉空间。
恍惚中,郭銮涛听到男人呢喃,似是患了癔症的病人。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就这样娶她回家。”
他的妻子,只能是宁璃。
哪怕是一块墓碑。
崩溃
那夜,
郭銮涛一行人算是被扔出祖宅。
这份羞辱沁骨入髓,似是囚徒烙印狠狠刻在他那根傲骨上。
回忆宛若凶潮险些吞没郭銮涛的清醒。
会议厅的调控系统模拟最佳环境,全方位监控人体变化及时调整温度与湿度。
骆绒地毯脚感绵软,
木桌雕工精湛配合着绝版定制熏香,
一等环境助人放松,
可郭銮涛却颈间生凉。
男人那双化废石为珍宝的手掌,
按住他颈部凸起的血管,用心体会动脉震跳的节奏。
有那么一瞬......
郭銮涛觉得温子良可能真的想弄废他。
这里配置不似温子良个人的书房低调精细,
前端飞镖台与整体氛围不太相符,
显然是心血来潮放置的。
而飞镖台旁边则是专门存放飞镖的容器,
硬式飞镖线条硬朗利落,郭銮涛实在受不了这种滞涩气氛,
心一横直言道:
“不出意外的话,
她今后能依靠的......只有郭家了。”
言罢,
郭銮涛抓紧拳头。
没了钟淑仪和宁志勋,郭家就是宁璃的第一依仗。
怎么选,
宁璃都不会决意与郭家撕破脸。
他要的并不多,
再者梁诗琳与黄家若利用得当,未必不能成为宁璃的左膀右臂,他不过是要一次博出位的机会,
日后郭家还会给出补偿,
这笔生意是双赢,
宁璃不吃亏。
至于钟家,
根基远在欧洲,而且钟家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郭銮涛心底兴意倒泻,瞬间贯穿大脑。
他没有退路,
必须玩一场豪赌。
要么完蛋,要么彻底起势。
温子良面色无波地听着,没什么情绪,郭銮涛逼着自己耐心等待,就在他以为终将撬松温子良态度之际,男人薄唇扯出淡淡弧度。
“只有郭家,是这样吗?”
对上男人死气沉沉的眼瞳,郭銮涛猛然惊觉,掌心溢出凉汗。
窗外笼上雨后暗色,亦如郭銮涛第一次抵港那夜的潮湿雨帘。
漫无天际的湿气堵塞肺管,压得人无法呼吸。
郭銮涛忽然不敢看温子良嘲弄的眼神,他下了二十多年的决心,若不是意外忽降,他未必敢玩这么大的手笔。
郭銮涛半边身体发麻,如果这条路他赌错了,后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结局,一想便知。
温子良静静看他,方才的话似是疑问,又似笃定叙述,郭銮涛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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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以后会知道的。”郭銮涛毕竟不是毛头小子,即便心中再恐惧,面上功夫依然是炉火纯青。
听罢,温子良一声哼笑,耐性尽无,郭銮涛只觉吐息困难。
“看来温家对我的提议没兴趣,那就不打扰了,日后有兴趣欢迎随时联系我。”说罢,郭銮涛转身想走,雷哲动作飞快,拦下郭銮涛。
“没有六爷开口同意,您连祖宅的看护院都进不来,懂点规矩。”
郭銮涛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所谓的看护院就是温家祖宅安顿护院犬的地界。
外形凶猛的特定犬种需要专业人员进行驯养,对环境与饲养人的能力有着高要求。
温国笙曾经强行送走过一只狗,虽说温子良后面将那只狗接回祖宅饲养,但没过多久狗狗因为年纪问题去世。
管家是看着温子良长大的,便做主在祖宅养着一些特定犬种。
14000呎的看护院内置人造树林,环境不错,这些特定犬种每年会定期参加全球比赛,也捧回不少奖项。
说真的,雷哲觉得郭銮涛这种伪君子不配与一条忠狗相比,吃相太难看了。
“温六。”郭銮涛低吼。
“到现在你还故弄玄虚没用的,同不同意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放我进来......是不是我也可以认为你原本就有算计阿璃的心?”
“想把自己摘干净,有点晚了,温六。”
“你再说一句试试?!”雷哲向来是暴脾气,也就在温子良面前守规矩。
上次六爷因为忙于处理宁小姐的事没有时间料理郭銮涛,今夜可不同,这笔账六爷势必要从郭銮涛身上讨回来!
“雷哲。”温子良淡声下令,雷哲憋着火放开郭銮涛的衣领。
“再不济,她醒过来还要叫我一声uncle,我疼她快二十年,这里面有些关系不是你想替她断就能断掉的,别太天真。”郭銮涛破罐子破摔,事到如今,他绝不能露怯。
这绝非劝诫,而是威胁。
话落,温子良长指捏住一支飞镖,朝着郭銮涛甩去。
飞镖携风袭来,从郭銮涛太阳穴擦过,最后稳稳刺入飞镖靶红心,郭銮涛脊骨软掉。
混乱中,温子良揪住郭銮涛的领口,提拳砸下去,郭銮涛嘴角开裂,鼻血溅满男人下颚,有一滴还崩到睫毛上,甚是刺激眼球,温子良掀了掀眼皮,眼角不太舒服。
郭銮涛哪里应付过这样的阵仗?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破解,只能等着温子良收手。
良久,男人狠扣齿关,气息猛颤过后又回归平稳。
垂眉凝着手骨上的血珠,温子良指骨张开,郭銮涛身体惯性后仰,撑着桌边才避免摔倒。
拳台上打红眼的人不在少数,调动肾.上.腺.素的攻击性运动极易毁掉理智,温子良扫视着郭銮涛那张攀上畏缩之意的面孔,心中的失控情绪似悬崖勒马,缓缓退回红线以内。
眼角黏腻,温子良抬手抹了一下,指腹瞬时染血。
郭銮涛伤势不重,就是鼻血横流模样难堪,温子良扯着郭銮涛的衣角,将手上血渍一点一点擦拭干净,举止不缓不急。
“阿璃会有很多长辈,她想认谁,谁才有资格。”
“很快,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温子良声线平稳,郭銮涛不是不知温子良凶暴的性情,但他更愿意相信温子良这种角色不会因为廉价的荷尔蒙丧失理性。
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郭銮涛深知商人的冒险法则,面对更有利的选项没人会拒绝。
更何况他又不是要拆散温子良和宁璃,就看温子良能不能抵住诱惑。
倘若温子良扛不住,之后的事情怨不得他,郭銮涛强忍着不快,迎上温子良的眼睛。
郭銮涛是何用意,温子良心知肚明,这样的视线他见多了,简直是纪宗仁的翻版。
以长辈身份自居享受建立权威的伪善快.感,温子良睨着郭銮涛面中的伤口,气场沉默。
温子良的确不是好人,更玩过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
以利为先......温子良对别人向来如此。
扪心自问,与温子良t相对郭銮涛并无多少底气,温子良最善出其不意,郭銮涛从未算准过温子良的下一张牌,可那又怎样?
他是阿璃的长辈,二十年的情分不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阿璃同样不愿放任自己背负忤逆长者的负面名声,只要他一日占据着长辈位置,加上他手中那张底牌,这一局,他赢定了!
半晌,男人轻嗤,不知是笑郭銮涛,还是笑什么。
郭銮涛看着男人步步退后,眸底的厌恶色彩愈加浓烈,他顿时怒火攻心,暗恨温子良难缠。
他一共来找温子良两次,可每一次温子良都似是遛狗一般遛着他满地跑,对于他的条件何止是拒绝,根本就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今日,郭銮涛依旧是被扔出祖宅,摔在地上那一秒郭銮涛刚刚明白......
温子良第一次默许他进门,仅仅是因全无准备。
第二次同意两人见面,纯粹是折辱他。
脸部伤口有些撕裂,疼得郭銮涛龇牙咧嘴,被保镖丢出来前,男人温声告诫--
“不要挡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