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蠢人,想用一份假证洗脱嫌疑真是异想天开。
不然郭銮涛同郑家麟周旋多年,为什么还会反过来被郑家麟威胁?
垃圾从不觉得自己是垃圾。
只会认为是周边垃圾拖累了自己。
“出、去!”钟志生气短半截,顿时恼羞成怒。
这时候说多错多。
钟志生正欲叫安保进门,男人却先一步上前挥臂。
“咳!”钟志生整个人被拎起来抵在墙上,温子良卡着他的喉骨,眼神阴鸷,全然不复方才雅致。
“没人能从阿璃手中抢食,不要挑衅我。”
“温六,你、你是不是忘、忘了钟家还没认你。”钟志生蹬腿试图挣脱桎梏,温子良没太用力,垂眸睨着钟志生乱踢的短腿,启唇轻嗤。
下瞬,钟志生察觉喉间力度有所减弱,张口便想怒骂。
奈何对上男人那平静无波的视线,钟志生身形一抖。
“你说什么?”男人反问。
“钟家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界,等你洗掉身上的嫌疑再来找我放狠话也不迟。”钟志生忍着牙颤道。
温家话事权由温子良一人掌控,而他浪费那么多年还是没能坐上钟家话事人的宝座,老太太对温六尚且都要礼让几分,他自是没资格同温六平起平坐。
可温六未免太霸道,在钟家就敢对他动手!
就算钟志生再狠钟淑仪与宁璃,也必须承认......
宁璃看人的水准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纪家落败前,纪云庭是全港最有能力同温子良一较高下的狠角色。
即便如此,论敢为,纪云庭同温子良依然没有可比性。
宁璃不过是答应温子良的求婚,就让温子良如同失魂一样替她铺路,钟家加上温子良......
日后宁璃怕是能将天都翻过来。
钟志生傲慢半生,如今在温子良面前抬不起头,心底怒意翻腾。
“你见过郑家麟。”温子良嗤笑,另起话题,钟志生瞬时六神无主,温子良就像是个即将爆裂的硬钢,好似下一秒便能将人炸得粉身碎骨,钟志生扫过男人笃定偏激的目光,骨缝生寒。
温子良绝对知道了!
“这些年想娶她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钟志生气不过,疯狂刺激温子良。
一时情急,钟志生拿起桌上的瓷壶砸过去。
Liam手法很快,出拳意图砸开瓷壶。
千钧一发之际,温子良挡下Liam的动作,直接迎上去。
“啪!”瓷壶砸破温子良的唇角,鲜血顺着唇线滑落,染红男人领口,钟志生面色发青,他又没练过,随便一丢,怎么就能见血?
分明是温子良故意迎过来的!
下瞬,男人唇边笑意扩大,血染薄唇,配合着那抹笑容,叫人脚下绵软。
男人伸腿拦住试图逃走的钟志生,抓着钟志生的头发温声劝诫:“这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不能怪我。”
话毕,钟志生看着男人暗藏疯态的眉目,只觉头皮要被撕开。
......
宁璃回钟家,老太太下令钟志生若动用家中资源,必须向她汇报。
她点头,钟志生才能如愿。
这也是为何钟志生没能叫来安保的原因,因为没人听他的。
佣人急匆匆将情况复述一遍,具体原因无人知晓,宁璃能猜到大概。
踏出电梯厅那瞬,宁璃看到门内的几抹人影。
男人最高,背影挺拔冷峻,宁璃小跑过去。
“老板,六爷说如果钟家不欢迎他,他会带着您避开。”Liam硬着头皮依照温子良的吩咐说话,钟志生瞪大双眼。
刚刚不是很硬?
现在装什么?!
还有,宁璃是钟家人,哪里轮得他温子良带走了?
听罢,宁璃气笑。
医生随时待命,同宁璃一起过来。
伤不是致命伤,就是出血量比较惊人,宁璃说不心疼是假的,男人今日身着一件休闲单西,淡米色沾了血迹更加刺眼,医生连忙为男人处理伤口。
“有些账慢慢算。”宁璃回头冲着钟志生说道,钟志生噎住。
屋内光线充沛,宁璃眸光越过钟志生乱掉的衬衫,没说话,钟志生快被气死,他才是受害者,真正动手的人反而稳坐高.台,温子良做出那副样子给谁看?
“宁璃......”钟志生心有不甘,宁璃这是不打算深究,他明白。
话毕那瞬,钟志生跌进男人的鹰眸,许是处理伤势时有点刺激,男人眼角赤红,递到嘴边的话钟志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医用棉被血液浸透,好不骇人。
温子良眯眸睨向钟志生,那身米色单西硬生生被他穿出暴戾气场。
处理完毕,医生离场,Liam控制住钟志生,不许钟志生离开,也不许钟志生靠近宁璃与温子良。
“为什么?”宁璃压低问道,温子良听得出宁璃动了怒,心底一酸。
尽管这么做会让宁璃恼怒,再来一次,温子良还是会给钟志生下套,他受够了意外。
今日,他会让钟志生后悔张口说话。
“子良,他伤不到你,就算你很好,该算的账我也会一笔笔找回来,你不必如此。”宁璃继续。
言外之意--她知道是温子良蓄意谋之,但即使温子良安然无恙地走出房间,她同样不会放过钟志生,不会叫外人影响到他们的感情,结果不会改变。
她不想看到温子良受伤。
宁璃站着,温子良坐着。
温子良抬眼仰视,宁璃猛地撞进男人充了血的眼睛,心悸一瞬。
“他用你威胁我,你要我怎么办?”话至尾端,男人情绪暴起,温子良突然抱着宁璃的腰身,将人狠狠带入怀中,宁璃被禁锢到呼吸困难。
“这样的t事我不要再经历第三次。”温子良嗓音沙哑,第一次是郑家麟,第二次是天降意外,他不会让第三次发生。
天降的意外他挡不掉。
但人为的......他会一点一点碾碎。
他说过,不要来挡他的路。
空气彷佛静止,宁璃耳畔尽是男人的痛苦嘶吼。
“宁璃,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48小时,我快死了。”温子良声音变轻,落进宁璃耳底却如有千斤重,宁璃沉默。
她出事那段时间,温子良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温子良从未提过,宁璃唯一能察觉到的是......她醒来后温子良很爱缠着她,很没有安全感。
温子良仰着头,眼神像只被砍断腿骨的狼,倔强脆弱。
撕心裂肺的偏执瞬间攥紧宁璃心肺。
“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温子良定定望着宁璃,执着骄狠。
不顾一切的狷狂叛道离经,勾得宁璃心乱如麻。
一分钟前,宁璃有自信笃定温子良不过是夸大其词想要她心疼他,没关系,她对温子良向来不吝啬这些东西。
然而这一秒,她的底气消失殆尽。
情绪失守,真假难辨,心乱的不止一个人。
钟志生料想过温子良会发狠,会反击,独独没想过会是这种走向,Liam堵住钟志生的嘴,不许他说一个字。
温子良目光空洞无力,压着心火掀唇:
“阿璃,他凭什么。”言毕,男人眼底蓄起晶莹,一滴热泪滴在宁璃手背,烫到心腔最深处。
194的男人崩溃失控,犹如困兽。
抱着她,宛若抱着他的全世界。
痛意入髓的质问藏着太多无力与委屈,宁璃闭上双眼,试图压下错轨的心跳。
半晌,温子良卸掉臂间力道,还给宁璃呼吸空间。
他单臂揽着宁璃,另一只手碰了碰受伤的唇角,眼睛死死逼视钟志生,视线复杂锐利。
没人比钟志生更懂这个眼神。
宣示主权、挑衅,以及报复,皆有。
“疼吗。”宁璃问道,温子良手上用力,宁璃跌倒他怀里,险些碰到伤口。
“你轻一点!”
被训斥也挡不住男人如岩浆一般的火热眼风,温子良将宁璃按在自己腿上,任由宁璃捏着自己下巴看伤。
在宁璃看不见的角度,男人眼眸轻眯,蓄势待发,面朝钟志生缓缓勾唇。
眸底情绪残存,却攀上冷厉狠意。
彷佛在宁璃面前的脆弱是错觉。
Liam:“......”
对面,钟志生已经被吓傻了。
身为温氏话事人居然如此......
这个疯子!
钟志生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的阴间心情。
一旁的Liam摇摇头,看向钟志生的视线颇为同情。
六爷哪里是做给钟志生看的?
根本就是做给钟家所有人看的,包括那位老夫人,钟志生与郭銮涛合谋的事跑不掉,现在就缺证据。
依他们老板的性格,一旦找出证据,不管是钟志生还是郭銮涛统统完蛋。
可是老板能爽快放弃钟志生,钟家那位老夫人会非常难做,毕竟是亲生骨肉,假设钟家老夫人下不了决心,老板夹在中间倍受掣肘,六爷怕是会疯。
连钟志生一句无心之言都受不了,Liam可以联想到未来倘若钟志生与钟家藕断丝连,六爷会变成什么模样。
大佬,但绿茶。
撞到这样的祖宗,重开最有性价比。
钟志生:“???”
......
翌日,老太太从仁信回到半山便听到这出闹剧。
跟了老太太四十多年的女管家听罢倒吸冷气。
温家这位是做给老太太看的啊。
“这是怕您偏心?”
老太太眉宇间闪过不耐,她对钟志生这个孩子仁至义尽。
四个孩子只有钟志生心比天高,老太太冷笑。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这般不成气,老太太为自己不值,更为女儿钟淑仪不值。
“还是我们阿璃贴心。”提起宁璃,老太太淡笑。
老太太雷厉风行,整治家族的手段花样极多,温子良的确多虑了。
许多年前,老太太亲手鞭打的人也算是从小养在身边。
有感情,但老太太不曾心软过。
钟志生愚蠢,自己心黑手脏不说,还妄图让宁璃难做。
这是老太太绝不能忍受的。
掌控家族最忌讳优柔寡断,钟志生......老太太不仅不会管,甚至还会一起处置钟志生,那些心思活络,想接近钟志生的人老太太一样会料理,老太太不准钟志生那群人毁掉家族。
“那温家这位,您打算怎么办?”管家心中叫苦,实在是温子良做事太过邪性。
“小姐心软了。”
后半句话管家没敢说完,佣人将情况如实汇报,宁璃几乎是顺着温子良说话,最后开口宣布不再认钟志生这个舅父。
“心软?你不了解阿璃。”老太太笑意又大了些,这些孩子里阿璃同她最像。
“你以为阿璃不清楚温六打的什么算盘?看上去是阿璃顺着温六,其实是他顺着阿璃,担心我在中间影响阿璃的判断,防着我护下钟志生,所以他来做这个坏人,事情闹大,伤了温家人,钟家要给个说法的。”
“若我真有心护住钟志生,现在怕是也不好下手了,心思很重啊。”老太太金睛火眼,温六那混账知道什么都骗不过阿璃,不过是担心她会包庇钟志生从而让阿璃吃亏罢了,借着钟志生挑事的由头来警告她。
被老太太提点过后,管家愕然。
“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温六是想告诉我.....在钟家,阿璃想认谁就认谁,阿璃认了谁,谁才有资格说话。”老太太轻叹,眼底却闪过赞赏,她当时就不满意纪家纪云庭,温六还不错。
“他只认阿璃。”
背后用意很明显--
一切以宁璃为先,再有不识抬举的“长辈”过来挑衅,温子良一个都不会放过!
要么不动手,要么一网打尽。
“这孩子的性格......同他父亲一点都不像,很像温嘉贤。”老太太呢喃。
温嘉贤,正是港城一代传奇人物--温子良的亲爷爷。
管家对温家老爷子的盛名有所耳闻,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息。
“我也是抱过潮生的,可惜了。”老太太无奈,温潮生肖母,性情淡漠柔和,细细想来若温子良肖父,定然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少顷,老太太揉揉太阳穴,同管家说起郭銮涛的事。
“阿璃办法不少,我放心。”
“嗯,小姐做事干净利落。”管家笑道。
外人不知,但管家跟了老太太几十年心知肚明,郭銮涛的爷爷临终前也是抱着算计钟家的心思,老爷子不满,但事情已然扩散,钟家若不应反而不好,左右就是护下一个郭銮涛,老太太不愿将人逼到绝境。
若郭銮涛知足,钟家可以做他的后盾,于钟家算是一个小助力,双赢的事。
只是郭銮涛与钟志生永不知足。
明面上看是宁璃被郭家算计栽了大跟头,实则是宁璃断尾求生。
要继承钟家,郭銮涛与钟志生的同盟就是第一大毒瘤,宁璃要找机会彻底铲除,正巧郭銮涛忍不住先动了手,宁璃最善见招拆招,纵使放弃在郭家的东西导致有些事需要从头再来,但除掉“毒瘤”等于稳拿钟家,这笔买卖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