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女人冲他挑眉,犹如邀请。
温子良眼风沉冽。
珍珠晚礼服对得起它的名字。
收藏级澳白打造的高定礼服亦是高定珠宝作品。
从Supearl级别特选珍珠中择出大小一致、表皮细腻、无瑕强光的正圆澳白,可谓是难如登天。
而且这件礼服......
没有内衬。
下瞬--
珍珠从线上崩开,掉落一地,男人张口咬住“蝶翅”,凶暴无比,似是纵横原野的顶级猎人,精准狙击,越来越熟手,瞬间激起旖旎声浪。
*
有关宁璃同温子良好事将近的消息近日传遍全港,连带着牵扯出来欧洲钟家的秘辛。
钟家根基不在港城,但并不妨碍宁璃二字一跃成为本港最具话题度的名字。
然而一片叫好声中总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港城,钟家半山豪邸--
“啪!”
“我还没死呢!谁敢为难我们阿璃?”老太太摔杯冷哼,众人噤若寒蝉。
对面,跪着一个大约年过半百的男子,面懵心精,眼型稍稍下垂,气质平和,可眼神却透着锐光。
眼下被老太太指鼻痛骂,男子面上无光。
“医生说过您不能动怒,母亲在场一定会心疼您的。”女声淡雅,打破尴尬气氛。
只见女人身侧跟来一个身形伟岸高峻的男人,那双鹰眸极具辨识度。
钟志生快要恨死宁璃,竟然敢妄想踩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郭銮涛那个没用的东西!
“你看哪里?”温子良淡淡道。
同老太太问候过后,温子良便让宁璃坐下,递杯倒茶样样周到,老太太都看在眼底,还算满意。
今日,温子良没戴眼镜,眼尾红痕暴露无遗,钟志生被男人这一眼看得颈间泛凉。
温子良语气冷肃,气氛凝滞,钟志生有苦难言,他本以为温家温六这种角色不会对婚姻感兴趣。
只要离间温六同宁璃的关系,宁璃身后少了一个温氏,日后动手会轻松些。
可谁知道他不过讲了几句话,温六就像个疯子一样还击,最后搞得他难以收场。
如果老太太不帮他,就凭温六的性格怕是要嚼碎他的骨头,钟志生后悔轻易招惹温子良。
事情很简单,前几日温子良陪着回钟家探望这位老夫人,钟家私宅位于半山。
伴山依水,这块地皮是港岛公认的风水福地。
老太太对温子良的态度不疏离,当然也不亲近,温子良明白这是在观察他,他乐意之至,他会处理好每一个问题,宁璃只需要等待一场世纪婚礼降临。
抛开老太太的态度,钟家其他人对温子良堪称热切。
港城第一资本的名号绝非吹嘘,不少人暗中羡慕宁璃竟能收服这样一匹疯马,温子良在宁璃面前低眉顺眼,宁璃皱个眉头温子良都要用心思虑。
再者,前不久的盛大求婚就是温子良给所有人的信号,他一定会成为宁璃的丈夫,所以钟家其他人又怎会逆着温子良的想法做事?
但唯独钟志生见到温子良有敌意。
讲话有骨,暗示意味极浓。
当时老太太尚在仁信疗养,不知这则小插曲,钟志生被宁璃逼到绝路,宁璃联合梁诗琳强行拆解郭家,曾经借着郭家得到的利处,宁璃全部放弃。
用这些好处收买人心,表示会郭家的东西不再有兴趣,郭家人听后心中的天秤很快朝向宁璃倾斜。
郭銮涛自视甚高,宁璃这些年也帮助郭家不少,本该是她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郭家人最初不信,但宁璃态度坚决,他们不得不信。
事到如今,郭銮涛再也无法掌控郭家话事权。
下面的人将他的话当做空气,宁璃事忙,没有精力再去关注郭銮涛的境遇。
说过不要招惹她,偏不听。
至于宁璃同梁诗琳联手的插曲.......传到港城已久,无数人调侃宁璃这一“口”下去将郭銮涛的喉管都“咬”烂了。
但这绝非结束,仅仅是开始。
宁璃不管此事不代表温子良会就此收手,温子良睚眦必报,更何况郭銮涛那时候想算计的人是宁璃,其次才是温子良。
两重因素叠加,温子良岂会放过郭銮涛?
意外的是,温子良“善心大发”给郭銮涛指了明路--
去求郭家人。
假设郭銮涛本事足够,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郭家人将话事权归还于他,那么温子良可以不插手,放郭銮涛一马。
话说得悦耳,可郭銮涛稳坐掌权人位置多年,对郭家那些人是能打压就打压,郭銮涛瞧不起输家,更是将权力牢牢锁死在自己手中,郭家人忍郭銮涛很多年了。
要郭銮涛去求曾经看不起的人,不如直接杀了他。
况且郭家人精明得很,宁璃放弃郭家此举就是告诉郭家人--
不许放走郭銮涛。
人多力量大,那么多郭家人一起动手,郭銮涛会很爽的,一个接一个,不给郭銮涛说不求饶的机会。
归还权力这件事......等郭銮涛入土再想也不迟。
拿了宁璃与温子良的好处,郭家人只会“搞死”郭銮涛,温子良这是要让郭銮涛生不如死。
唯一能救郭銮涛的人只剩宁璃,偏偏纵容温子良的人就是宁璃。
这是个死局。
无奈之下,钟志生放弃郭銮涛这颗棋子。
之前郭銮涛保证会将车祸一事推到郑家麟身上,但郭銮涛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没做好,还险些查到他这里,钟志生阵阵后怕。
老太太最恨家族内斗。
若知道他在背后指挥郭銮涛下死手,老太太非打死他不可!
保险起见,钟志生只能出下下策。
离间温子良与宁璃的关系,让宁璃来不及查车祸的事。
遗憾的是,钟志生刚刚抓住时机动口,就被温子良的疯态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
钟志生不蠢,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钟志生必须先搬出一个莫须有的大罪名扣在温子良头上,后面才能找时间做局离间。
可惜,钟志生没能料准温子良的疯狂。
到现在钟志生都忘不掉这个男人是如何勾着宁璃,要宁璃下决心同他决裂的。
......
数日前,钟家。
“老太太年纪大了,有些事看不清,但骗不过我,华生的事出过一次就够了,阿璃难道还想重走旧路?”钟志生冷哼。
“能证明自己对钟家绝无二心是最好,证明不了,老太太不会同意的。”
“叩叩。”敲门声入耳,钟志生满面不耐,哪知侧身看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日,Liam跟着温子良到钟家拜访。
钟志生从前在温氏手上吃过大亏,老太太一直不许他挪用家族权力。
放眼钟家,唯他一人被老太太打压排挤,温子良比他小了二十多岁,钟志生怎能甘心被温子良踩着?
“这里是钟家。”钟志生强调。
“你胆子不小。”温子良淡声道,Liam恨不得给钟志生一拳。
明明是郑家麟陷害温氏,钟志生还敢翻出来这件事继续说,钟家老夫人对他们六爷还算亲和,难道老夫人的眼光还不如钟志生吗?!
“不是你的东西,不要碰。”温子良沉语,心血来潮的警告携裹着高位者的逼迫感,压得钟志生喘不过气,钟志生气笑。
宁璃还真是找来一个好跳板,竟让温子良对她死心塌地。
“你警告我?”钟志生低吼。
对钟家而言,温子良永远是外人,宁璃在他眼底都不算什么,温子良怎么敢的。
“看来郭銮涛的教训还不够。”温子良轻笑,文雅清贵,钟志生眸光狂闪。
他当年见过温子良。
那时候的温子良戾气浓重,与现在判若两人。
Liam暗骂一句痴孖筋。
怀疑钟志生的脑神经被狗咬断了。
以为一门心思将罪名扣到郑家麟头上就万事大吉了吗?
郑家麟能坐上苏城顶级资本的宝座,城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至少凭钟志生的水平玩不了郑家麟。
都不是蠢人,想用一份假证洗脱嫌疑真是异想天开。
不然郭銮涛同郑家麟周旋多年,为什么还会反过来被郑家麟威胁?
垃圾从不觉得自己是垃圾。
只会认为是周边垃圾拖累了自己。
“出、去!”钟志生气短半截,顿时恼羞成怒。
这时候说多错多。
钟志生正欲叫安保进门,男人却先一步上前挥臂。
“咳!”钟志生整个人被拎起来抵在墙上,温子良卡着他的喉骨,眼神阴鸷,全然不复方才雅致。
“没人能从阿璃手中抢食,不要挑衅我。”
“温六,你、你是不是忘、忘了钟家还没认你。”钟志生蹬腿试图挣脱桎梏,温子良没太用力,垂眸睨着钟志生乱踢的短腿,启唇轻嗤。,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瞬,钟志生察觉喉间力度有所减弱,张口便想怒骂。
奈何对上男人那平静无波的视线,钟志生身形一抖。
“你说什么?”男人反问。
“钟家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界,等你洗掉身上的嫌疑再来找我放狠话也不迟。”钟志生忍着牙颤道。
温家话事权由温子良一人掌控,而他浪费那么多年还是没能坐上钟家话事人的宝座,老太太对温六尚且都要礼让几分,他自是没资格同温六平起平坐。
可温六未免太霸道,在钟家就敢对他动手!
就算钟志生再狠钟淑仪与宁璃,也必须承认......
宁璃看人的水准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纪家落败前,纪云庭是全港最有能力同温子良一较高下的狠角色。
即便如此,论敢为,纪云庭同温子良依然没有可比性。
宁璃不过是答应温子良的求婚,就让温子良如同失魂一样替她铺路,钟家加上温子良......
日后宁璃怕是能将天都翻过来。
钟志生傲慢半生,如今在温子良面前抬不起头,心底怒意翻腾。
“你见过郑家麟。”温子良嗤笑,另起话题,钟志生瞬时六神无主,温子良就像是个即将爆裂的硬钢,好似下一秒便能将人炸得粉身碎骨,钟志生扫过男人笃定偏激的目光,骨缝生寒。
温子良绝对知道了!
“这些年想娶她的人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钟志生气不过,疯狂刺激温子良。
一时情急,钟志生拿起桌上的瓷壶砸过去。
Liam手法很快,出拳意图砸开瓷壶。
千钧一发之际,温子良挡下Liam的动作,直接迎上去。
“啪!”瓷壶砸破温子良的唇角,鲜血顺着唇线滑落,染红男人领口,钟志生面色发青,他又没练过,随便一丢,怎么就能见血?
分明是温子良故意迎过来的!
下瞬,男人唇边笑意扩大,血染薄唇,配合着那抹笑容,叫人脚下绵软。
男人伸腿拦住试图逃走的钟志生,抓着钟志生的头发温声劝诫:“这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不能怪我。”
话毕,钟志生看着男人暗藏疯态的眉目,只觉头皮要被撕开。
......
宁璃回钟家,老太太下令钟志生若动用家中资源,必须向她汇报。
她点头,钟志生才能如愿。
这也是为何钟志生没能叫来安保的原因,因为没人听他的。
佣人急匆匆将情况复述一遍,具体原因无人知晓,宁璃能猜到大概。
踏出电梯厅那瞬,宁璃看到门内的几抹人影。
男人最高,背影挺拔冷峻,宁璃小跑过去。
“老板,六爷说如果钟家不欢迎他,他会带着您避开。”Liam硬着头皮依照温子良的吩咐说话,钟志生瞪大双眼。
刚刚不是很硬?
现在装什么?!
还有,宁璃是钟家人,哪里轮得他温子良带走了?
听罢,宁璃气笑。
医生随时待命,同宁璃一起过来。
伤不是致命伤,就是出血量比较惊人,宁璃说不心疼是假的,男人今日身着一件休闲单西,淡米色沾了血迹更加刺眼,医生连忙为男人处理伤口。
“有些账慢慢算。”宁璃回头冲着钟志生说道,钟志生噎住。
屋内光线充沛,宁璃眸光越过钟志生乱掉的衬衫,没说话,钟志生快被气死,他才是受害者,真正动手的人反而稳坐高.台,温子良做出那副样子给谁看?
“宁璃......”钟志生心有不甘,宁璃这是不打算深究,他明白。
话毕那瞬,钟志生跌进男人的鹰眸,许是处理伤势时有点刺激,男人眼角赤红,递到嘴边的话钟志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医用棉被血液浸透,好不骇人。
温子良眯眸睨向钟志生,那身米色单西硬生生被他穿出暴戾气场。
处理完毕,医生离场,Liam控制住钟志生,不许钟志生离开,也不许钟志生靠近宁璃与温子良。
“为什么?”宁璃压低问道,温子良听得出宁璃动了怒,心底一酸。
尽管这么做会让宁璃恼怒,再来一次,温子良还是会给钟志生下套,他受够了意外。
今日,他会让钟志生后悔张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