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有恃无恐,使了些手段才撬开嘴。
若非如此,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是徐沁雪指使的。
可也只能到这一步了,第二天这个人就消失了。
徐沁雪以为不过是用三言两语顺顺自己心中的不平,我却搭进去了一生的清白。
人并不能切身体会旁人的苦,除非亲自尝尝其中滋味。
11
日子一切正常地过着。
江叙公务开始繁忙,但时不时会来府上找父亲交谈公务。
醉翁之意不在酒,父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里突然送来九公主的请帖,说是邀我参加她的生辰宴。
我有些一头雾水,我回京时日不久,父亲品阶也不高,竟能出动公主邀请?
打听一番得知九公主平易近人,我才把心收回肚子。
京中宴会并没什么太大分别,左不过是将一群贵女请到一起,聊天喝茶赏景。
只是席上一束狠毒灼辣的目光,如毒蛇盘在颈间勒得人透不过气。
那日郡王府虽然将湖边小筑封场,替祁越挽尊。
防的不过是老百姓,像徐沁雪这样地位尊贵,又有心打探的人,是瞒不住的。
我尽量忽视那道视线,好不容易等到身上一松,就见她已经离席站了出来。
「公主,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那位洛姑娘吗?
「我听说她可是抚得一手好琴,在云州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呢。
「趁着这会工夫,不如让洛姑娘献上一曲为公主庆生,好让我们的耳朵也沾沾光啊。」
九公主是爱琴之人,一听便来了兴致,询问我可方便来一曲。
我没想到就这几天时间,徐家的人都往云州走了一趟。
我确实从小习琴,到了云州外祖母更是为我请了名师。
这些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这曲,得献。
但徐沁雪突然弄这一出,必定包藏祸心,需小心行事。
习琴多年,琴身构造我最是熟悉不过,最常见的就是在琴弦上动手脚。
静气吐纳间,我扫了几眼,果然最中间的四弦有道浅浅的割痕。
脑中飞快想着,选定了一首避开此弦的曲子。
素指拨动丝弦,琴音流淌,众人陶醉。
一曲毕,料想中的事没有发生,徐沁雪早已气歪了脸。
12
九公主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是一手妙音,怪不得母妃总教导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今日不就见到了。
「沁雪,也是你推荐得好。」
徐沁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
但神仙尚有三分气性,何况凡人。
我正要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多谢公主夸赞,公主也和说书人嘴里夸的一样,能在您跟前露面是我的荣幸。」
审问茶楼那人时,我还套出了些其他话。
九公主闻言竖起了耳朵:「哦?他们都说了什么?」
「他们说公主风华绝代,仪态万分,融合了圣上和贵妃娘娘的所有优点。
「特别夸您孝顺,说您画技卓绝,正打算献上一幅万马图给圣上。」
话音落地,上首的人即刻变了脸色,席间众人噤若寒蝉。
我连忙惶恐跪地请罪:「公主息怒,民女不该拿民间之言污了公主耳朵。」
九公主静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且问你,方才你说的万马图可是真的?」
「回公主,确有此事,茶楼正在排戏,可是不妥?」
九公主给身旁宫女递了个眼神,随即摆摆手。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日后慎言此事。」
我千恩万谢起了身,瞄着有人额上碎发都被汗珠渗透。